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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总裁爱上我英国版】五十度灰,又名格雷的五十道阴影,三部全

芽菜妹
19932536发表于:2014.09.14 20:19
此文来自公众号“冷门书影音优选”(ID:unpopularart)推送,欢迎扫码关注










《五十度灰》最初发表在互联网上,当时叫做《宇宙之王》(Master of the Universe),是一篇受《暮光之城》启发创作的SM小说(Fan Fiction),由于大受欢迎,2011年5月被出版成书。

小说讲述了一名纯真的21岁女大学生安娜斯塔西娅·斯蒂尔(Anastasia Steele,原型为“贝拉”)因为为校报作一篇报道,前去采访28岁英俊的企业家克里斯蒂安·格雷(Christian Grey,原型为“爱德华”),两人之间擦出了爱的火花,但很快安娜就发现格雷的一个惊人的秘密:他喜欢......得知真相的安娜在爱与痛的边缘之间不断挣扎,结果不断发现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近来风靡美国、登上《纽约时报》和亚马逊最畅销图书排行榜的小说《五十度灰》(Fifty Shades Of Grey)准备搬上大银幕。该书讲述了一个重口味的爱情故事,被称作成人版的《暮光之城》。

《五十度灰》将被环球翻拍畅销图书排行榜的小说《五十度灰》已经被环球公司(Universal Pictures)和焦点公司(Focus Features)买下电影版权,准备搬上大银幕。电影版的《五十度灰》将由这两家公司共同制作和发行推广,虽然两家公司并没有透露购买该书的价格,但有知情人士透露,此项交易的金额高达300多万美元,比索尼公司当年购买《达芬奇密码》(The Da Vinci Code)电影版权还要贵。

《五十度灰》一共有三部,后两部分别是《Fifty Shades Darker》和《Fifty Shades Freed》。小说作者是48岁的E·L·詹姆丝(E.L. James),她本人是一位电视制作人,丈夫是一名编剧,夫妇俩育有两个10多岁的儿子。书名“Fifty Shades Of Grey”既指主人公的那条领带,也与他的姓氏呼应。

《五十度灰》定档2014年环球今日宣布由2009年电影《无处的男孩》(Nowhere Boy)女导演萨姆·泰勒·伍德执导、根据情 色小说改编电影《五十度灰》(Fifty Shades of Grey)正式定档2014年8月1日,届时将与迪士尼公司漫威超级英雄巨制《银河护卫队》同天交锋。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I:调教

【内容简介】
            
我不是会付出真心的男人。 
我的口味非常特别,妳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在被盯上之前,猎物不知自己是猎物 
身为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纯真的安娜的目标只有顺利写完论文和找到理想工作,而在那之前,她得先完成校刊社的任务:采访商业巨子格雷。 
本以为只是一项简单工作,但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心灵与身体皆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慌乱,她不安,她的心骚动难抑,于是──她落荒而逃…… 
只有逃跑的猎物,才会引得猎人追逐 身为事业有成的亿万巨子,年轻俊美的格雷习惯掌控一切,可眼前这位来采访他的小女生,却让他失控。 
他无法自抑地追在她身后,驱赶围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但看着她未经污染的纯真,他想起他不欲人知的特殊性爱癖好,不禁出言警告:“我不是会付出真心的男人。我的口味非常特别,妳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可是她却说:“别离开我。”甚至愿意考虑签下为期三个月的情爱合约。 
两人的禁忌世界就此开启,安娜一脚踏入格雷“支配与臣服”的情欲漩涡,在两人狂野不羁的关系中,她更发现他的支配欲源自晦暗的童年,她想当他的救赎,却不知她的爱是否足以抵挡黑暗……

             

  我皱眉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该死的乱发就是不肯好好听话。还有凯瑟琳.卡凡纳也让我生气,要不是她生病,这个烫手山芋也不会落到我头上。期末考只剩不到一星期,我本应该要好好抱佛脚的,但现在却忙着打理我的三千烦恼丝。我不该没吹干头发就睡觉,我不该没吹干头发就睡觉……默念几次反省咒之后,我再次试着用梳子控制一头乱发。镜中那位肤色白皙、蓝眼在小脸上显得过大的棕发女孩回瞪着我,我恼怒地翻了个白眼,决定放弃了。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把那头任性的发丝扎成马尾,希望样子看起来还过得去。

  凯特是我的室友,她什么日子不好挑,偏偏挑上今天重感冒,无法照原订计划去替校刊社采访那位我总都没听过的企业大亨,我只好自愿跳出来帮忙。我还有期末考的书要读,一篇论文要写,今天下午应该要狠狠用功才对,但是现在却得开一百六十五公里的路去西雅图市中心,和那位神秘的“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总裁见面。身为举足轻重的企业巨子,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主要赞助人,他的时间可说是非常宝贵——至少比我的时间宝贵千百倍,但他竟然同意接受采访,凯特说这个机会真的千载难逢。有时我真恨她那些该死的课外活动。

  凯特整个人在客厅沙发上缩成一团。

  “安娜,对不起啦!我花了九个月才敲定这次采访,重新乔时间还得再花六个月,到时候我们两个都毕业了。我身为编辑,不能搞砸这件事,求妳了。”凯特用她那沙哑的嗓子恳求我。

  她怎么做到的?即使病恹恹,看起来依旧美艳动人,草莓金的秀发服贴柔顺,翠绿眼眸明亮,虽然现在看起来泛红又泪汪汪。我故意无视那正在作祟的同情心。

  “我当然会去,凯特。你应该回床上躺好,妳要吃感冒药吗?奈奎尔还是泰诺?”

  “奈奎尔就好。这里是问题清单和我的迷你录音机,只要按这个录音键就可以了。帮我做点笔记,我之后会全部誊写过。”

  “我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我咕哝着,试着压下渐渐升起的焦躁,但并不奏效。

  “顺着问题问下去就对了。去吧,车程很远呢,我可不希望妳迟到。”

  “好吧,我走了。回床上去,我煮了一点汤!妳待会儿热来吃。”我认真地看着她。只有为了妳,凯特,我才愿意做这些。

  “我会的。祝妳好运,安娜,还有谢谢妳,妳真是我的救星,每次都替我解围。”

  我对她苦笑一下,拿起背包出门朝车子走去。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被凯特牵着鼻子走,但凯特就是能说服任何人做任何事。我确定她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新闻记者,她口齿清晰、意志坚定、能言善道、辩才无碍、美丽迷人——而且是我最要好、最亲爱的姐妹淘。

  我从华盛顿州的温哥华市朝I——5高速公路开去。现在还早,我下午两点抵达西雅图就可以。还好凯特把她的奔驰c LK跑车借给我开,不然我不确定自己那辆老爷金龟车“汪达”可以让我准时到达。噢。开奔驰真过瘾,我一路猛踩油门,惬意地在路上奔驰。

  我的目的地是格雷先生的全球企业总部,一栋以弧形玻璃和金属打造的二十层楼办公大楼,集所有建筑师的梦想于大成,玻璃门上方以金属慎重地标明“格雷机构”。我庆幸自己没有迟到,提早十五分钟抵达,走进那个巨大——老实说有点吓人——以玻璃、金属和白色砂岩建造的门厅。

  砂岩接待柜台的后方是一位非常迷人、仪容端庄的坏轻金发美人,正愉快地对我微笑。她身上穿着我生平所见最时髦的灰色西装上衣和白衬衫,美得毫无瑕疵。

  “我来见格雷先生,我是安娜塔希娅.史迪尔(Anastasia Steele),代表凯瑟琳.卡凡纳小姐。”

  “请稍候,史迪尔小姐。”她轻扬起一侧的眉。

  我站在她面前有点不自在,开始希望自己借了凯特的正式套装来穿,而不是身上这件海军蓝外套。我努力打扮的成果就是穿上那一百零一条裙子,配上实用的棕色高筒靴和蓝色毛衣,对我来说这样的搭配已经很体面了。我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我们正在等卡凡纳小姐,请在这里签名,史迪尔小姐。请搭右侧最后方那部电梯,按二十楼就可以了。”她亲切地对我微笑,看得出有点好奇,而后我签了名?

我签了名,她交给我一张安全通行证,上面写着大大的“访客”两个字。我忍不住牵动嘴角,任谁都看得出我只是来做客罢了,我一点都不适合这个地方。本性难移哪,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谢过她之后,我往电梯间走去,经过两位保全人员身边,连他们的合身黑西装看起来都比我时尚多了。

电梯快速带我抵达位于二十楼的目的地,电梯门滑开,我进入另一个巨大的门厅,同样也是以玻璃、金属和白色砂岩打造而成。我面前是另一个砂岩接待柜台和另一位年轻金发美人,穿着无懈可击的黑白套装。

  她起身迎接我。“史迪尔小姐,能否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她指着等待区的白色皮椅。

  皮椅后方是问以玻璃隔开的宽大会议室。有一张同样面积的深木大桌。大约二十张椅子围绕在旁。在这些之外是一面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西雅图市的天际线,还能越过市区远望普吉湾。眼前的景色只能说叹为观止,我完全被震摄住了,哇奥!

  我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题目清单从头再读一次。心里默默咒骂凯特竟然没有准备受访者的简历给我。我对即将要访问的这个男人根本一无所知,他可能已经垂垂老矣,也可能是位青年才俊,这些不确定让我烦躁,神经又开始紧张,整个人坐立难安。一对一访问每次都让我不自在,我比较喜欢匿名讨论会,可以躲到房间角落也没人会发现。老实说,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窝在学校图书馆的椅子上啃英国文学小说,而不是在这栋满是玻璃和石头的建筑物里紧张得七上八下。

  我对自己翻个白眼,稳着点,史迪尔。从这栋楝建筑极度冷酷现代的风格看来,我猜格雷先生的年纪大概四十出头,身材健美、肤色黝黑、满头金发,和他的外型相得益彰。

  此时,又一位仪态优雅、衣着完美的金发美人从右侧一扇门里走了出来。这些毫无瑕疵的金发美人是怎么回事?简直像是小说《超完美娇妻》里的场景。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史迪尔小姐?”刚走进来的金发美人问我。

  “我就是,”我清清喉咙。“我是。”很好,这次总起来有自信多了。

  “格雷先生很快就可以见您。需要我帮您把外套挂起来吗?”

  “哦,麻烦妳了。”我脱下外套。

  “有人为您准备茶水了吗?”

  “呃…没有。”天啊,金发美人一号是不是有麻烦了?

  金发美人二号蹙着眉,看了柜台后的年轻女孩一眼。

  “您想要喝茶、咖啡还是开水?”她将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水就好了,谢谢妳。”我轻声回答。

  “奥莉薇亚,麻烦妳替史迪尔小姐倒杯水。”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奥莉薇亚立刻起身。迅速向门厅另一侧的某扇门走去。

  “很抱歉。史迪尔小姐,奥莉薇亚是新来的实习生。请坐,格雷先生大约还要五分钟。”

  奥莉薇亚端了杯冰水回来。

  “请用。史迪尔小姐。”

  “谢谢。”

  金发美人二号大步走回柜台后方。高跟鞋在砂岩地板上清脆作响。她坐了下来。和金发美人一号双双继续手边的工作。

  或许格雷先生坚持所有员工都必须是金发。我还在胡乱想这样的规定会不会触法时,办公室的门就打开来,一位高挑帅气、打扮优雅、满头短卷发的非裔美国男人走了出来。我绝对穿错衣服了。

  他转过身对着门内说话。“这礼拜一起打球啰,格雷?”

  我没听到回答。

  他转身,看到我时微笑了一下,他的眼睛是深色的,眼角有些岁月的痕迹。奥莉薇亚跳起来帮他按电梯,她对于从座位上跳起来好像很在行,简直比我还紧张。

  “午安。小姐们。”他向我们道别,同时走进电梯。

  “格雷先生可以见您了,史迪尔小姐。直接进去就行。”金发美人二号指示。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放下那杯水,抓起背包往半掩的门扉走去。

  “不需要敲门了,直接进去吧。”她亲切地微笑。

  我推开门却绊到自己的脚,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栽了进去。

  该死加三级。我和我那两只左脚!我正手掌贴地,半跪在格雷先生办公室门口,一双温柔的手轻扶我身侧。协助我站起身。我尴尬万分地暗咒自己的笨手笨脚,必须用钢铁般的意志力才能逼使自己抬头…不会吧,他好年轻!

  “卡凡纳小姐。”等我重新站好,一只修长的手向我伸来。“我是克里斯钦.格雷《Christian Grey》妳还好吗?要不要先坐下来?”

  如此年轻又有魅力——非常有魅力。他身材高大,穿着剪裁精致的灰西装、白衬衫,搭配黑领带。深金铜色的头发微乱,炯炯有神的银灰眼眸锐利地盯着我。我花了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事实上——”我低声说着。这男人的年纪要是超过三十岁,我就是猴子的叔叔了。我愣愣地伸出手与他相握,指尖接触的一瞬间,有股奇异的兴奋感穿透我全身,我难为情地快速抽回手,一定是静电的缘故。我猛眨眼,速度和心跳一样快。

  “卡凡纳小姐身体不适,所以由我代替她前来。希望您不会介意,格雷先生。”

  “那么妳是?”他的声音很温暖。可能带点兴味,但从他漠然的表情无法分辨。他似乎有点好奇,但周到的礼貌遮掩了所有情绪。

  “安娜塔希烟.史迪尔。我和凯特都是念英国文学,呃……凯瑟琳……嗯,卡凡纳小姐,我们一起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温哥华校区就读。”

  “这样啊。”他回答得很简短。

  我想我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难以确定。

  “妳要坐下吗?”他招手示意我走向以钮扣装饰的L形白色皮沙发。

  他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人使用真的太大了。落地窗前是一张时髦的巨型深色木桌,六个人围坐用餐都绰绰有余;沙发旁的茶几和深色木桌是成套的,其它所有东西都是白色——天花板、地板、墙壁,除了门旁那一面墙,上面挂了三十六张排成方形的小巧画作。那些画作非常精美,将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东西以精致的笔法描绘,整系列的画看起来有如摄影作品,排列起来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本地艺术家杜鲁顿的作品。”格雷捕捉到我的视线。

  “它们好美,将平凡事物变成了非凡杰作。”我低语,被他和画作扰乱了心神。

  他偏着头,目光炯亮地盯着我。

  “我完全同意,史迪尔小姐。”他的嗓音轻柔,我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除了那些画作以外,整间办公室显得冷酷、极简、一尘不染,很有诊所的味道。他正优雅地坐在对面的白色皮沙发中,我怀疑这种风格是不是也反映了这位美男子的个性。我甩甩头抛开这些胡思乱想,从背包里拿出凯特的题目清单。接着将迷你录音机架设在面前的茶几上。但手拙的我不小心让它摔到桌上两次,格雷先生没说什么。好脾气地等着我——希望是这样,我变得更加尴尬并惊惶失措。我鼓起勇气看向他,他也正盯着我,一手轻松地放在腿上,另一手抚着下巴。修长的食指沿着唇瓣来回摩孪着。我想他正在努力压抑自己不要笑出来。

  “对、对不起,”我结巴着,“我对这东西不太熟。”
  
  “慢慢来没关系,史迪尔小姐。”他说。
  
  “您介意我录下您的回答吗?”
  
  “在妳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机器架设起来后。现在才来问我?”。
  
  我满脸通红。他在取笑我吗?我想是。我对他眨眨眼。不知该说什么,也许对我的同情使得他开始大发慈悲。“不,我不介意。”
  
  “凯特她…我是说,卡凡纳小姐可有向您解释过这次访问的目的?”
  
  “有的,这篇访问会出现在校刊的毕业特辑里,因为今年的毕业典礼将由我来颁发毕业证,这对我来说是大新闻,想到要由这位大我没几岁的人——顶多六岁左右,对,他算是超级杰出——来授予我学位,害得我的脑袋暂时短路了。我皱着眉,将混乱的思绪拉回到手上的工作。
  
  “很好,”我紧张地咽了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格雷先生。”我将-缯头发塞到耳后。
  
  “我想也是。”他一本正经地接话。
  
  他在笑我。领悟到这个事实让我两颊红烫,我连忙坐正,肩膀打直,希望这样的坐姿可以看起来更端正、更有威严。按下录音机的开始键,我试着让自己表现出专业。
  
  “您这么年轻就掌管了庞大的企业王国,是什么造就了您的成功?”我抬眼看他。
  
  他的微笑带着一丝无奈,神情略显失望。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人,史迪尔小姐,我非常懂得看人。?我清楚他们的每个动作,是什么让他们飞黄腾达或一败涂地、什么能启发他们,又该如何激励这些人。我雇用了一个杰出的工作团队,也付给他们丰厚的报酬。”他停下叙述,银灰眼眸紧盯着我。“我认为获得成功的秘诀在于能够完全掌握每个案子,清楚里里外外相关的大小细节。我非常努力做到尽善尽美,所下的每个决定都是以逻辑和事实为基准。我天生就有识人之明,可以找出优秀人才和想法加以培养。不过基本上,好人才才是一切的根本。”
  
  “可能您只是运气好吧。”凯特的清单上没有这一句。但他实在太自大了。
  
  他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不赞同运气或机会之说,史迪尔小姐。我工作越努力,就可以拥有越多的好运。重点其实就是要为工作团队找来对的人才,并带领他们发挥能力,我想这就是哈维?凡士通所说的,领导艺术的本质就是知人善用。﹄”
  
  “您听起来像个控制狂。”我还来不及阻止自己,话就冲口而出。
  
  “噢,我要所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史迪尔小姐。他的笑容完全不带说笑意味。
  
  我看着他,他也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我。我心跳加速,双颊再次发烫。
  
  为什么他会令我心慌意乱? 是那过度俊美的长相?是那热切的眼神?还是他用食指摩掌下唇的方式?我希望他快点停下来。
  
  “此外,只有相信自己生来就能掌握一切,才能拥有无上的权力。”
  
  他轻声接着说。
  
  “您认为自己拥有无上的权力吗?”控制狂。
  
  “我手下有超过四万名员工,史迪尔小姐,那让我对于责任——妳要说是权力也可以,有某种认知。如果我忽然对电讯传播业失去兴趣,决定出售相关企业,有两万人会在一个多月后面临缴不出房贷的窘境。”
  
  我张口结舌,他的大言不惭确实吓到了我。
  
  “您不需要向董事会报告吗?”我语带轻蔑。
  
  “这间公司是我的,不需要向董事会报告。”他挑起一道眉看着我。当然,我要是事先有做功课就会知道这点,不过,他真是傲慢自大得离谱,以致我改变了话题。
  
  “您在工作之余有任何嗜好吗?”
  
  “我的兴趣很多元化。史迪尔小姐。”他唇边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非常多元化。”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注视让我心神不宁并全身燥热。他的眼睛因为某种坏念头而亮了起来。
  
   “但当您忙到焦头烂额时,您会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放松?”
  
  “放松?”他笑起来,亮出一口完美的白牙。
  
   我几乎无法呼吸,他真的很俊美。没有人应该帅成这样。
  
   “这个嘛,如妳说的‘放松’活动,我出海、飞行,用许多种不同的运动满足自己。”他换个坐姿。“我非常有钱。史迪尔小姐,我的嗜好大多昂贵且引人入胜。”
  
   我快速地瞄一眼凯特的题目清单,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话题。
  
  “您投资了制造业。为什么特别选择这个产业?”我问。为什么他让我如此不自在?
  
  “我喜欢建造东西,喜欢研究东西是怎么运作的,是什么让它动作,如何建造,又如何拆除,我又刚好对船有股热爱,我能说什么?”
  
  “听起来您的心好像不是只会谈论逻辑和事实。”
  
  他嘴角微弯,赞赏地看着我。
  
  “可能吧,虽然有些人说我并没有心。”
  
  “他们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们很了解我。”他扬起嘴角苦笑。
  
  “您的朋友们认为您容易被人了解吗?”话一出口我立刻后侮,凯特的清单上没有这一条。
  
  “我是非常注重隐私的人,史迪尔小姐,我也花了很多心力来保护自己的隐私,我并不常接受访问。”他降低声音。
  
  “为什么这次同意了?”
  
  “因为我是学校的赞助人,加上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无法摆脱卡凡纳小姐。她使出浑身解数对我的公关人员纠缠不休,我敬佩她的毅力。”
  
  我知道凯特有多么不屈不挠。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会在这个男人穿透力十足的注视下坐立难安,我本来应该正在为期末考抱佛脚的。
  
  “您也投资了农业科技,为什么会对这方面有兴趣?”
  
  “钱不能拿来当饭吃,史迪尔小姐,而地球上还有很多人正面临吃不饱的问题。”
  
  “听起来真是慈悲为怀。这是会让您热血沸腾的事情吗?喂饱世上的穷苦人家?”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是一门聪明生意。”他低语。
  
  我只觉得他在避重就轻,这不合理——喂饱世上的穷人?我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金融利益,只有理想与美德。我看着下一个问题,对他的态度百思不解。
  
  “您有人生哲学吗?如果有的话,是什么?”
  
  “我没有所谓的人生哲学,顶多有个奉行圭臬。卡内基说过 ﹄只有能够全权掌握自己心智的人,才能全权掌握他想要拥有的一切。﹄我是个很特别的人,我喜欢掌控——对我自己以及在我身边的人。”
  
  “所以您想要拥有一切?”你就是个控制狂。
  
  “我希望自己有资格拥有它们,但基本上,没错,我想。”
  
  “您听起来像是采购的赢家。”
  
  “我是。”他微微一笑,但眼里并无笑意。
  
  对于一个想要喂饱全世界的人来说,这总起来有点不合逻辑,害我差点认为现在谈的是另一个话题,但又被他的话语搅得昏头转向。我用力咽了口口水,若不是这房间的温度正在上升,就是我有问题。我只希望这个访问快点结束,凯特现在应该已经有足够数据了。我看向下一题。
  
  “您是被收养的,您觉得这点对您的人格养成有什么影响?”噢,这是个人隐私了。我盯着他看,希望没有得罪他。
  
  他皱眉。“我无从得知。”
  
  我好奇起来。“您被领养时年纪多大?”
  
  “政府机构都有资料可查。史迪尔小姐。”他的语气严厉。
  
  该死。没错。当然,如果我早知道要负责这场访问,我会先查点资料再过来。
  
  我面红耳赤地快速往下问。“您为了工作牺牲了很多家庭生活。”
  
  “这不是问句。”他回得简洁有力。
  
  “抱歉。”我挪动坐姿。他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再试一次。“您曾经为了工作牺牲家庭生活吗?”
  
  “我有家庭,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疼爱我的父母。我没有打算要增加新的家庭成员。”
  
  “您是同性恋吗,格雷先生?”
  
  他猛地倒吸口气,我吓得一缩,后悔到极点。真是的,我为什么在念出题目之前没有花心思修一下句子?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只是照着稿子念?该死的凯特及她的好奇心!
  
  “不是,安娜塔希娅,我不是。”他挑起眉,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对不起。这句……呃,就写在这里。”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心跳加速,双颊再度变得热烫,紧张兮兮地将一缕发丝拢好。
  
  他侧着头。“问题不是妳拟的?”
  
  我脑中的血液瞬间流光。呃……不,是凯特……卡凡纳小姐,是她拟的。”
  
  “你们是校刊社的同事吗? ”
  
  哦,糟了,我和校刊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她的课外活动,不是我的。我的脸像火在烧。
  
  “不!她是我室友。”
  
  他静静地摸着下巴思索,银灰眼眸上下打量我。
  
  “妳自愿来帮她做这个访问?”他问,声音非常平静。
  
  等等,谁才应该是受访者?他的眼神咄咄逼人,我不得不从实招来。
  
  “是赶鸭子上架,因为她人不太舒服。”我的声音软弱无力,语带歉疚
  
  “我明白了。”
  
  门上传来声响,金发美人二号走进来。
  
  “格雷先生,抱歉打扰您,但您下个会议的时间到了”
  
  “我们还没结束,安德瑞雅,请把下一个会议取消。”
  
  安德瑞雅迟疑了一下。呆望着他,有点不知所措。他慢慢转头看向她,挑起眉,害她满面通红。好极了,不走只有我有这种反应。
  
  好的,格雷先生。”她低声回应,走了出去。
  
  他皱眉,将注意力转回我身上。“刚说到哪儿,史迪尔小姐?”
  
  哦,又回到-史迪尔小姐”了。
  
  “别让我耽误到您的正事。”
  
  “我想知道妳的事,我觉得这样才公平。”他的银灰眼眸里满是好奇。
  
  要命加该死,他打算做什么?他双肘靠着座椅扶手,指尖轻点着双唇,他的嘴非常的…让人分心,我咽了下口水。
  
  “没什么好知道的。”我说,再次脸红。
  
  “妳毕业后有什么计划?”
  
  我耸肩,他想知道这些让我很惊讶。和凯特一起搬去西雅图,找个地方住,然后求职。我其实还没想过期末考之外的事。
  
  “我还没做任何计划,格雷先生。我只想先把期末考搞定。”我本来应该正在用功读书!而不是坐在你这宏伟壮丽、浮华时尚却又冷冰冰的办公室里,被那洞察人心的凝视弄得手足无措。
  
  “我们的实习生计划相当不错。”他静静地说。
  
  我惊讶地挑高眉,他这是在提供我工作机会吗?
  
  “我会记住的。”我低声回应,脑子里一团混乱.“虽然我不是很确定自己适合这里。”糟了,我又把想法大声讲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微侧着头,一脸兴味盎然,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很明显。不是吗?”我和这里格格不入,不修边幅而且不是金发。
  
  “我看不出来。”他轻声说。
  
  他的视线紧锁着我的,所有的揶揄都消失了,我肚子里不晓得哪根神经忽然绞扭成一团。我强迫自己别开视线,茫然地低头瞪着紧扣的十指。怎么回事?我必须离开,立刻!我倾前想拿回录音机。
  
  “要我带妳四处参观一下吗?”他问。
  
  “我想您的公务应该相当紧忙,格雷先生。而且我还要开很长一段路回家。”
  
  “妳要开车回去温哥华?”他听起来很惊讶,甚至有点担忧。
  
  他往窗外看去,外面开始下雨了。
  
  “那么。妳最好小心开车?”他语气坚定,权威性十足。
  
  他关心这个做什么?
  
  “妳该问的都问到了吗?”他提醒.
  
  “是的,先生。”我回答,将录音机收进背包里。
  
  他瞇起眼睛,若有所思。
  
  “谢谢您接受访问,格雷先生?”
  
  “我的荣幸.”他依然很有礼貌。
  
  我起身,他站着向我伸出手?“后会有期,史迪尔小姐。”
  
  这听起来像个挑战,也像是威胁,我不确定是哪一种。我皱起眉头,我们怎么可能还会碰面?
  
  我再次和他握手,惊讶那股存在于彼此之间的异常暗流依然存在,一定是我神经过敏了。
  
  “格雷先生。”我点头致意。
  
  他走上前打开门,动作像运动员一样轻快优雅。
  
  “只想确保妳能顺利通过这扇门,史迪尔小姐。”他轻笑了一下?
  
  这很明显是在影射我之前那丢脸到家的进场方式,我羞红了脸。!
  
  “您太周到了。格雷先生。”我没好气地回答,他笑得更明显。很高兴我能逗你开心,我在心里暗骂,走向门厅。
  
  我很惊讶他竟然送我出来。
  
  安德瑞雅和奥莉薇亚双双抬起头,和我一样惊讶?
  
  “妳有外套吗?”格雷问。
  
  “有。”
  
  奥莉薇亚立刻起身拿我的外套,她还没递给我。格雷就从她手上接过衣服,我正在想自己未免太过神经兮兮,他却拿起外套帮我穿上?格雷的双手在我的肩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的碰触让我倒抽了一口气,但即使他察觉到我的反应也没将手移开,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按下电梯按键,我们等着电梯到来——我浑身不自在,他却十分冷静自持。
  
  电梯门打开,我像要逃离什么似的冲进去,我真的得快点离开这里。我转过身面对正单手撑墙靠在电梯门旁边的他,他真的非常非常赏心悦目,让人心头小鹿乱撞。
  
  “安娜塔希娅。”他以我的名字做为道别。
  
  “克里斯钦。”我也同样回礼。谢天谢地,电梯门关了起来。
于 2015.02.27 14:43 被楼主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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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芽菜妹 2014.09.14 20:20 1楼

    我的心砰砰乱跳。电梯下到了一楼,门刚打开我就往外冲,脚步又绊了一下,但还好没在这洁白无瑕的砂岩地砖上跌个狗吃屎。我急急走出有着大片玻璃的大门,让西雅图那清新凉爽又带点潮湿的空气包围我。我抬起脸享受提神醒脑的清冷细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试着重新恢复所剩无几的平静心情。
      
      从来没有男人能像克里斯钦.格雷那样影响我,我想不通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他的礼貌风度?财富?权力?我不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是怎么回事。我吁出一口长气,觉得如释重负。刚才见鬼的到底是怎么了?靠在大楼建筑的某根金属梁柱旁,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试着集中思绪。我摇摇头,我是怎么啦?我的心跳慢慢恢复成正常速度,呼吸也稳定许多,随即向车子走去。
      
      我将市区速限置之不理,在脑海中回放访问的过程,开始觉得自己又蠢又丢脸。是,我对于某些胡思乱想有点反应过度。好,他确实非常有魅力,自信满满,霸气逼人,自我威觉良好,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傲慢自大。在那些无懈可击的周到礼数之下,他独裁专制又冷血无情。唔,至少表面看来是如此。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他可能傲慢自大,但他绝对有权利这么做,年纪轻轻就拥有这样的成就,他当然无法忍受别人的愚蚕,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这么做。我又开始嘀咕凯特没有先给我一份他的简历。
      
      往I—5州际公路开的路上。我的思绪开始游走。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汲汲营营于追求成功。有些回答聪起来相当高深莫测,似乎他心里另有盘算。而凯特那些题库——啊!有关领养及问他是不是同性恋…我打个冷颤,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问了出来。地洞啊,现在就让我钻进去吧!
      
      以后每次只要想到那个问题,我一定会羞愧到不能见人。该死的凯恶琳?卡凡纳!
      
      看看时速表,我开车从来没这么谨慎过。我心知肚明这是因为那对紧迫盯人、能够看穿人心的银灰眼眸。与叫我开车小心的严厉嗓音造成的效果。我甩甩头。发现格雷比他实际年龄成熟多了。
      
      别想了,安娜!我骂着自己,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经验,但我不能这么放不下。抛到脑后去吧?我永远不需要再见到他了。这样想让我立刻开心起来?打开M P3播放器,将音量调大。我舒服地往后靠坐,随着独立摇滚乐的强劲节奏猛踩油门。车子转上I——5高速公路。我知道自己爱开多快就可以开多快。
      
      我们住在华盛顿州温哥华市一个双并公寓小区中,离华盛顿州大的校区非常近。这房子是凯特的爸妈买给她的,所以我很幸运的几乎不用付什么房租。四年来这儿就是我的家。我在屋外把车停妥。心知不达目的绝不放手的凯特一定会要我巨细靡遗地如实禀报。唔,好在她有迷你录音机,希望我不用再详加描述那些对话的细节。
      
      “安娜!妳回来了。”凯特坐在客厅里,四周堆满了书。虽然身上还穿着那套印有可爱小兔的粉红法蓝绒睡衣。但很明显她正在为期末考抱佛脚。这套睡衣是她保留给以下几种特殊情况穿的和男友分手、身体不适和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跳起来用力搂抱我,“我都开始担心了,我以为妳会早一点回来。”
      
      “哦,我以为晚回来才表示访问很成功。”我向她摇一摇迷你录音机。
      
      “安娜。真的很威谢妳帮我的忙,我知道自己欠妳一次。访问如何?他长得怎样?”
      
      噢?不会吧——开始了,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
      
      我斟酌着要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我能怎么说?
      
      “我很高兴访问结束?不用再看到他了.妳知道吗?他有点恐怖,”我耸耸肩。“也非常认真,

      太过一丝不苟了,而且年轻,真的很年轻。”
      
      凯特无辜地看着我,我向她皱眉。
      
      “妳别装无辜。为什么不给我一份简历?他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连基本的背景查证都数衍了事。”
      
      凯特摀住嘴巴。“哎,安娜,我很抱歉。我没想到。”
      
      我做状吓唬她。“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很有礼貌,风度翩翩,稍微有点古板。域觉上比他实际年龄老成许多,不太像一般二十多岁的人。他到底多大年纪?”
      
      “二十七岁。哎,安娜,对不起,我应该先向妳简单介绍一下的,但我那时真的很不舒服嘛。把迷你录音机给我吧?我要开始誊写这次访问了。
      
      “妳看起来好多了,妳有没有喝汤?”我问她,急着转换话题。
      
      “有,而且和往常一样好喝,我觉得自己好很多了。”她对我报以感激的一笑。
      
      我看了看表。“我要走了,今晚还来得及到,克雷顿五金行﹄去值班。”
      
      “安娜,妳会累垮的。”
      
      “没事啦?我们晚点见啰。”
      
      我一进华盛顿州大就在克雷顿打工了。它是波特兰地区最大的非连锁五金商店。在这里工作了四年,店里销售的所有货品我都略知一二——虽然很讽刺的,我对任何需要自己动手的东西都不在行,全都留给老爸来搞定?我比较偏向是那种“拿本书窝在壁炉旁椅子上享受”的女孩。
      
      我很高兴能来得及值班,让我能专心在某件和克里斯钦.格雷无关的事情上。店里很忙,夏天刚刚来临,民众正开始陆续重新装渍自己的家。克雷顿太太很高兴看到我。
      
      “安娜!我以为妳今晚不来了。”
      
      “我的会议不像原本预期的那么久?可以来值几小时的班。
      
      “真的很高兴看到妳来。”
      
      她要我到储藏室去帮货架补货,我立刻全心投入工作之中。
      
      那天稍晚回到家,凯瑟琳正戴着耳机在笔记本计算机前工作。虽然鼻头还是红通通的,但她全神贯注在访问稿上,心无旁骛?打字打得飞快。我所有体力都被榨干了开长途车、超级劳神的访问,以及在克雷顿店里忙得团团转,这一切让我累得半死。我整个人埋入沙发中。想着被我晾在一旁必须完成的论文及今天没念的书,只因为我满脑子都是…他。
      
      “妳问到一些很棒的内容耶,安娜?做得好。我真不敢相信妳竟然拒绝让他带妳到处参观,他摆明了就是想多和妳相处一会儿啊。”她快速而困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脸红了。心跳无来由地加速。才不是这个原因呢,他想带我四处参观。只是要让我见识那些向他俯首称臣的事物。我发现自己正在咬嘴唇,希望凯特没有注意到。不过她眼中似乎只有访问稿。
      
      “我听出妳说他彬彬有礼的地方了。妳有没有做笔记?”她问。
      
      “啊…没。我没有。”
      
      “没关系。我还是可以写出一篇很棒的稿子?可惜我们没有拍一些独家照片。他真是超他妈的帅,对不对?”
      
      “我想是吧?”我试着让自己听起来无动于衷,看来我成功了。
      
      “少来了,安娜,即使是妳,也无法对他的俊美免疫吧?”她挑起一道完美的眉看着我。
      
      糟糕!我感觉自己又脸红了。讲点恭维的话来使她分心吧,这招屡试不爽。
      
      “如果是妳去,可能会挖到更多的东西。”
      
      “我可不觉得,安娜。拜托,他几乎都要请妳去上班了耶!妳是最后一分钟才被我赶鸭子上架。
      
      妳已经做得很棒了?”
      
      她抬头若有所思地看我,我迅速地躲进厨房里。
      
      “所以妳到底觉得他怎样?”
      
      惨了,她真是爱追根究柢。为什么她不能放过这件事?得想点什么来搪塞,要快。
      
      “他自我要求很高、控制欲强、傲慢自大——令人害怕的那种,但也很有魅力,我能理解他确实有迷人之处?”我真心诚意地补充说明,希望这样的回答可以堵住她的嘴。
      
      “妳会被男人迷住?这真是破天荒?”她嗤之以鼻。
      
      我开始忙着制作三明治,好让她无法看见我的脸。
      
      “妳为什么想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恋?顺带一提,那真是让人尴尬到想死的题目?我后悔得要命,他也被问得很不悦?”一想起这个,就让我皱起脸?
      
      “从他开始在社交圈出现以来。都没看他约会过啊。”
      
      “这真的太丢脸了,整件事都很丢脸,我很高兴再也不用见到他。”
      
      “安娜!没有那么糟吧?我觉得他转起来对妳颇为倾心呢!”
      
      对我倾心?凯特这下开始发神经了。
      
      “妳要不要来个三明治9?”
      
      “好呀。”
      
      当晚我们没再聊起克里斯钦.格雷,我松了一口气。等我们吃完晚餐?我终于可以在餐桌旁坐下来写那篇关于《黛丝姑娘》的论文。凯特则在一旁努力撰写她的稿子。好惨。那位黛丝女士真的是生在错误的年代!在错误的时间生于错误的地点?等我写完论文已经午夜,凯特早就上床睡觉了。我走回自己房间。累到虚脱,但很高兴自己能在星期一完成这么多事情。
      
      我在白色铸铁床上缩成一团,用妈妈织的被子包裹住自己。闭上眼睛很快地进入梦乡。那一夜,我梦见了幽暗阴森的地方、暗淡冰凉的白色地板与银灰色的眼珠。
      
      接下来的那一周。我全神贯注在准备考试及克雷顿的工作中。凯特也很忙,在交接给下一任编辑之前,忙着编写她任内最后一期的校刊,还得为她的期末考啃书。到星期三时她已经复元了,我不用再忍受那套印了太多兔子的粉红法蓝绒睡衣在我眼前晃。我打电话给住在乔治亚州的妈妈问她好不好,也顺便让她祝我期末考顺利,她告诉我她最新的手工蜡烛生意——我妈常有一堆冒险事业要开展。其实她只是无聊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但她的注意力比记忆只能维持三秒的金鱼还短,下星期还会有其它新点子冒出来?她让我忧心。希望她没有把房子做抵押来资助这最新的生意,我也希望包柏——以关系来说很新,但其实年纪大她很多的老公——能把她看牢一点,毕竟我不在她身边,而他看起来比三号老公脚踏实地得多。
      
      “一切都好吗?安娜?”
      
      我犹豫了一下,而我妈立刻全神贯注起来?“我很好。”
      
      “安娜,妳有对象了吗?”
      
      哇……她怎么办到的?声音里的兴奋也太明显了。
      
      “没有。妈,什么也没有,如果我有对象的话,妳会第一个知道。”
      
      “安娜,妳真的需要多出去走走,蜜糖!妳让我担心。”
      
      “妈。我没事。包柏好吗?”一如往常,岔开话题是最有效的策略。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继父雷伊,我妈的二号老公。我视他为父亲。也承继了他的姓。我们没谈多久,事实上那不太像是对话,顶多只是雷伊对我的轻柔话语嘟啧了几声作为响应。雷伊不太多话,
      
      但依然活力十足,爱看电视上的足球转播,如果没在看电视,他就会去打保龄球和飞绳钓鱼,不然就是打造家具。雷伊是个手艺纯熟的木匠,所以我也很清楚灰浆板和手锯的差别。
      
      不过,听起来他似乎一切平安。
      
      周五晚上,我和凯特正在讨论该做些什么才好——我们想要暂停抱佛脚、暂停打工、暂停编校刊,此时?门铃响了。门外站着我的好友荷西?手里拎着一瓶香槟。
      
      “荷西!看到你真开心!?”我很快地抱他一下。“进来吧。”
      
      荷西是我刚到华盛顿州大时认识的第一个人,当时我看起来茫然又孤单,事实上也是?我们意识到彼此身上有种相似的气质,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死党。我们不只有类似的幽默威,也发现原来雷伊和老荷西曾一起在同一个军中小队服役,结果我们的老爸也变成了好朋友。
      
      荷西念的是工程,他也是家族中第一个念到大学的。他相当聪明。但真正的热情在摄影。他有一双能拍出好照片的眼睛。
      
      “我有大消息。”他咧嘴笑,深色眼珠闪着亮光。
      
      “先别讲出来——你好不容易让自己能多留一星期不被开除是吧?”我故意逗他,他开玩笑地龇牙咧嘴。
      
      “波特兰广场画廊下个月要展出我的摄影作品?”
      
      “太棒了。恭喜!”为他感到开心,我再次给他一个拥抱。
      
      凯特也对他微笑?“荷西?真是了不起!我应该把这消息放在校刊里?星期五的夜晚拿来临时改稿最棒了。”她假装困扰。
      
      “来庆祝一下吧,我希望妳能来参加开幕仪式。”
      
      荷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的双颊通红?
      
      “妳们两个当然要一起啰。”他补充,紧张地瞄一眼凯特。
      
      荷西和我是好朋友,但我心里知道他很想再进一步。他很可爱也很有趣,但不是我的菜?他比较像是我从未有过的兄弟。凯瑟琳常取笑我是否少了“需要男友”的基因,事实上是我还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能…唔,吸引我的人,部分的我也渴望那种双膝抖颤、心脏跳到喉咙口、胃里像有蝴蝶振翅飞舞的动情时刻。
      
      有时我会怀疑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能是我花太多时间和文学名著里那些浪漫男主角们作伴,结果导致我的理想和期望都变得高不可攀。但现实生活中。真的没有人给过我那种戚觉。
      
      直到前不久。我的潜意识以不受欢迎、低沉柔和的声音喃道。不!我立刻将这个念头逐出脑海。我才不要往那个方向想,尤其是在那场痛苦的访问结束之后。你是同性恋吗。格雷先生?回忆令我打了个寒颤。我很清楚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梦到他,但那只是为了将那段糟糕的经验从我身体内洗刷掉,不是吗?
      
      我看着荷西打开香槟?他很高?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包裹着宽阔的双肩和紧实的肌肉,他有着健美的肤色、深色的头发和有神的双眼。没错,荷西是个帅哥,但我想他终于懂我的意思了我们只是朋友。软木塞砰的一声大力飞出。荷西开心地抬头看。
      
      星期六的五金行宛如一场恶梦,我们被那些爱好自己动手装饰房子的人们团团包围。克雷顿夫妇、另外两位工读生约翰和派屈克,还有我,全都忙得不可开交。午餐时间有个空档,我坐在柜台后面小心地倚着收款机吃贝果面包,克雷顿太太前来要我帮她查几笔订单。我埋首在工作中,对照着产品型录上的货号,一笔笔检查我们缺的货及该下的订单,眼睛在订货纪录和计算器屏幕间转来转去。检查输入的内容是否正确,但不知什么原故我忽然抬起头来——而后发现自己被一对银灰眼眸牢牢锁住。克里斯钦.格雷正站在柜台前打量我.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史迪尔小姐,真是令人开心的惊喜。”他直视着我,目光炯炯。
      
      真要命!他的头发微乱。穿着米色粗针织毛衣搭配牛仔裤和登山靴。一身户外休闲打扮,但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我现在应该是目瞪口呆的傻样,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或脑袋。
      
      “格雷先生?”我低声唤。但只说得出这一句。
      
      他唇边的笑意一闪即过,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好像他正为了某个秘密笑话感到开心?
      
      “我刚好在附近,”他解释?“我要来添购一些库存。很高兴再次见到妳,史迪尔小姐。”他的声音温暖沙哑。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奶油软糖…之类的。
      
      我甩甩头想集中心神,心脏正疯狂地坪坪作响,在他热切的凝视之下,我的双颊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变得热烫。看到他站在面前让我全然不知所措,我的记忆对他不太公平,他不只是长得好看,他是全天下美男子的精华,足以夺人心魄,而且近在咫尺,就在这克雷顿五金行里。我的认知能力终于重新恢复功能,和我的四肢百骸重新连结在一起。
      
      “安娜,我的名字是安娜,”我低语,“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格雷先生?”
      
      他笑起来,再次一副天大秘密只有他知道的样子,这让人极度心烦意乱。我深吸一口气,摆出“我可是本店资深员工”的专业架势。我办得到的!
      
      “我需要一些东西。首先?我想要一些绑电缆用的塑料束线带。”他低声说,银灰眼眸冷静但兴味十足。
      
      束线带?
      
      “我们有各种不同长度的束线带!要拿给你看吗?”我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振作一点,史迪尔?
      
      格雷迷人的双眉轻蹙。“麻烦妳了。请带路,史迪尔小姐。”他说。
      
      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试着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实际上我满脑子都只想着千万不要再被自己的脚绊倒——我的双腿忽然软得像果冻,还好我今早决定穿最好的那条牛仔裤。
      
      “束线带在电子材料那一区,第八条走道。”我的语气有点太过轻快,我抬头看他?但我立刻就后悔做这个举动。该死,他真俊美。
      
      “妳先请。”他轻声说?用他那修剪得宜、十指优美纤长的手做个手势。
      
      我的心脏已经跳到喉咙口,几乎要把我噎死。我领头走向电子零件区,心想他来波特兰做什么?又为什么来克雷顿?我脑中有个很少用到的微小区域——差不多在延髓底端、我的潜意识所在之处,冒出一个想法他是来见妳的。不可能!我立刻抹去这个想决。这样一位长相俊美、有钱有势、斯文气派的男人想要见我?这念头太过荒谬,我将它踢出脑海。
      
      “你来波特兰出差吗?”我问,声音高了八度?好像我的手指被门或其它什么夹到。真是的!冷静下来,安娜!
      
      “我去拜访温哥华市的华盛顿州大农学院。最近我赞助了一些关于谷物轮作和土壤科学的研究项目?”他以陈述事实的态度说。
      
      看吧?人家根本不是来这里找妳的,我的潜意识幸灾乐祸地嘲笑!刺耳又让人生气。愚蠢的自作多情让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也包含在你喂饱全世界的计划中吗?”我故意激他。
      
      “算是。”他听懂了,嘴角因为浅笑而弯起。
      
      他打量着克雷顿店里的各种束线带。他究竟要拿这些做什么?我无法想象他也是喜好自己动手做的那种人。他的手指抚过架上陈列的各种包装,基于某种难以说明的原因,我避开视线。
      
      他弯腰挑了一盒。
      
      “这个就可以。”他说?脸上又是那种神秘兮兮的微笑。
      
      “还要其它东西吗?”
      
      “我还想要些纸胶带。”
      
      纸胶带?
      
      “你家里在装修吗?”我还来不及阻止自己,话就脱口而出。他当然会请工人或是找部属来帮他处理装渍的事吧?
      
      “不,不是在装修。”他很快回答并扯了扯嘴角?
      
      我有种背脊发毛的威觉,他是在笑我。
      
      我这么好笑吗?还走长得可笑?
      
      “这边请,”我难为情地低声说,-纸胶带在装渍材料区?”
      
      我往后看,他跟在我身后?
      
      “妳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他的声音低沉,银灰眼眸专注地盯着我。
      
      我的脸应该红到发紫了,到底为什么他会对我造成这种效果?我威觉自己像是回到十四岁,一如往常的不善交际且手足无措。眼睛看前面。史迪尔!
      
      “四年了。”我低声回答,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为了让自己分心,我弯下腰在放置纸胶带的两排货架中寻找。
      
      “我要那一个。”格雷指着较宽的胶带轻声说。
      
      我递给他,手指短暂的轻触?那股电流又再次窜过我全身,就像摸到裸露的电线一样?我无法克制地倒吸一口气。戚觉那股电流-路冲向我的五脏六腑,直达某个幽暗深沉、无人知晓的地方,我近乎绝望地想找回一点自制。
      
      “还需要其它东西吗?”我的声音粗哑不稳?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些绳子吧,我想?”他的声音变得和我一样粗哑。
      
      “这边走。”我低下头藏住再次发红的双颊,带头走向商品区。
      
      “要找哪个种类的?我们有合成纤维、天然纤维、双股麻线、电缆线…”他的表情让我停止介绍。眸色也变深了。真要命。
      
      “我要五码天然纤维绳,麻烦妳。”
      
      虽然手指微颤。但我很快地用固定量尺量好五码,同时意识到他的银灰眼眸正热切地盯着我。
      
      我不敢看他,啧,我还能再自作多情-点吗?我从牛仔裤后口袋拿出美工刀将绳子割断,整齐地卷起后打了一个活结。可能是某种奇迹吧,我竟然没让手上的刀割伤自己的手指。
      
      “妳以前是女童军吗?”他问。雕刻般优美的性威双唇愉悦地扬起?
      
      不要看他的嘴!
      
      “我对有组织的团体活动不太感兴趣,格雷先生。”
      
      他挑起-道眉。
      
      “那什么才让妳域兴趣,安娜塔希娅?”他温柔地问,神秘的微笑又出现了?
      
      我盯着他看。说不出话来,我像是站在不停移动的地壳板块上。冷静下来,安娜。我那饱受折磨的潜意识正在跪地求饶。
      
      “书吧?”我轻声回答,但内心的潜意识正在尖叫你!我对你感兴趣!我立刻压下这个念头,
      
      懊恼自己的心为什么意见这么多。
      
      “哪一类的书?”他侧着头问.
      
      他为什么想知道?
      
      “你知道的,就是一般的那些,还有经典文学,大部分是英国文学。”
      
      他用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抚着下巴。思索我的答案。也或许他觉得很无聊,想要掩饰不让我发现。
      
      “还需要其它的东西吗?”我必须离开这个话题。那些抚着脸的手指太引人遐思了?
      
      “我不知道,妳有什么好建议?”
      
      我有什么建议?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给自己动手做的专家?”
      
      他点头,银灰眸闪着一种奇特的幽默,我涨红了脸,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合身牛仔裤。
      
      “连身工作服吧?”我回答,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他挑起眉?再次显得兴味盎然。
      
      “你总不想把衣服弄脏吧?”我伸手往他的牛仔裤方向大略比了一下。
      
      “我多半会脱掉它们。”他咧嘴笑。
      
      “嗯。”我威觉自己又满面通红,像《共产党宣言》的书封一样红。快住嘴吧,现在鱿闭上嘴!
      
      “拿几件连身工作服好了。弄脏我的衣服可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他淡淡地说。
      
      我试着将他没穿牛仔裤的恼人画面从脑中摒除。
      
      “还要些什么吗?”我将几件蓝色连身工作服递给他。
      
      他跳过我的问题?“那篇访问进行得如何?”
      
      他终于问了我一个正常的问题,不再是那些含沙射影的暗喻,以及造成困扰的双关语…这题我可以回答。我的手像抓住救生艇一样紧紧抓着工作服,我据实以告?
      
      “不是我在写,是我的室友凯瑟琳.卡凡纳小姐?她才是撰文者。她对访问内容非常满意,她是校刊的编辑,无法亲自前去做访问简直让她伤心欲绝。”我觉得自己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正常的话题了。-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手上没有你的独家照片。”
      
      “她想要哪一种照片?”
      
      很好?我没料到会有这种回答。我摇摇头。因为我真的不清楚。
      
      “唔?我会在附近待一阵子,或许明天…”
      
      “你愿意让我们拍照?”我的声音又高八度了。如果我可以谈定这件事?凯特会乐到飞起来。而且妳明天又可以见到他,我大脑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正轻声挑逗我,我抛开那些愚蠢可笑的胡思乱想…
      
      “凯特会乐坏的,如果我们可以找到摄影师?”我好高兴,对他灿然一笑。
      
      他双唇微张,像倒抽了一口气般眨眨眼。有那么短暂的一秒。他看来有点失魂落魄,地球像是微微偏离了轴心。地壳板块向新的所在地滑去?
      
      我的天啊,克里斯钦.格雷也有迷失的表情。
      
      “再告诉我明天怎么约?”他伸手到后裤袋拿出钱包。“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早上十点以前要和我联络。”
      
      “好的。”我对他笑,看来凯特会开心得发狂。
      
      “安娜!”克雷顿先生最小的弟弟保罗从走道另一头冒出来?
      
      我听说他从普林斯顿大学回来了,但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
      
      “呃。抱歉,等我一下,格雷先生。”
      
      格雷皱着眉看我转身离开。
      
      保罗一直都是我的好友,尤其在我和这位富可敌国、大权在握、超超超级迷人的控制狂格雷共处的奇妙时刻?能和一位正常人交谈真是太棒了。保罗用力搂住我?吓了我一跳?
      
      “安娜,嗨?看到妳真好,?”他很热情?
      
      “哈啰?保罗,你好吗?回来帮你哥哥过生日?”
      
      “对?妳气色不错,安娜,非常好?”他稍稍往后退,隔着一臂的距离打量我,笑了起来?
      
      放开我后,他的一只手臂仍然占有性地搭在我肩上,我有点难为情,不安地将重心在两脚换来换去。看到保罗很开心,但他每次都有点亲热过头了。
      
      我抬眼看向克里斯钦.格雷,他像鹰一般打量着我们,银眸半瞇,神情若有所思。双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线?他从一个亲近到有点怪的显客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冷漠疏离的人。
      
      “保罗,我有客人在。你应该见见他。”我试着消除格雷眼中的敌意,把保罗拉到他面前。
      
      他们互相打量对方。气氛一下子掉入了冰窖。
      
      “呃,保罗,这位是克里斯钦.格雷。格雷先生,这是保罗?克雷顿。他哥哥是这里的老板。“为了某种恼人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应该解释清楚一点。
      
      “我从刚进这里打工时就认识保罗了,虽然我们并不常见面。他刚从普林斯顿大学回来,他在那里念商业管理。”我开始喋喋不休了…立刻停止!
      
      “克雷顿先生。”克里斯钦伸出手,表情高深莫测。
      
      “格雷先生。”保罗和他握手,“等等,不会是那位克里斯钦.格雷吧?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
      
      保罗的态度从看不顺眼到敬若天神?只花了不到千万分之一秒。格雷礼貌地微笑。但笑意未达眼中。
      
      “哇噢?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安娜塔希侄都办妥了,克雷顿先生。她非常盛情地招呼我?”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但他的话…好像说的是另一回事。相当难以理解。
      
      “很好,”保罗回答,“待会儿见啰?安娜?
      
      “好,保罗。”我看着他消失在仓库的方向。
      
      “就这些。”他的话语冰冷简短。“还需要什么吗,格雷先生?
      
      糟糕…我惹到他了吗?深吸一口气,我转身走向收款机?他有什么毛病啊?
      
      我将绳子、工作服、纸胶带及束线带结好帐。
      
      “总共四十三元,麻烦您?”我抬眼看向格雷,但立刻后悔。他紧紧盯着我。眼眸蒙眬而热切,简直夺人心魄。
      
      “要用袋子装吗?”我拿过他的信用卡问着。
      
      “麻烦妳了,安娜塔希娅。“他爱抚般轻吐出我的名字,我的心再次失控。几乎快不能呼吸。
      
      我草率地将他买的东西塞进塑料袋里。
      
      “如果要拍照妳会打给我,对吗?”他又回到公事公办的模式。
      
      我点头。再次语塞。我将信用卡还给他。
      
      “好,也许明天再见啰。”他准备转身离开,又停顿了一下,“哦。还有,安娜塔希娅,我很高兴卡凡纳小姐无法亲自前来访问我。”他微笑,将购物袋抛在肩头,大步往店门外走去,留下我和我身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女性荷尔蒙。
      
      他离开后,店门再次关起。我盯着它傻傻看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
      
      好吧,我喜欢他。看,我对自己承认了?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威觉。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威受;我认为他很有魅力,非常非常有魅力。但这往定没好下场,我很清楚,我悲喜交加地叹了口气。他会来这里只是个巧合,但我还是可以远远地暗恋他,对吧?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如果我能找到摄影师,明天还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旁欣赏他,我期待地咬着唇,发现自己像个女学生般暗自窃喜。
      
      我必须打给凯特安排摄影的事。
      
      凯特欣喜若狂。
      
      “但他去克雷顿五金行做什么?”她的好奇从话筒另一端蔓延过来。我正在储藏室的尽头,试着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在。
      
      “他刚好在附近。”
      
      “这也太巧了吧?安娜,妳不觉得他是来看妳的吗?”她做出推测。
      
      我的心因为这种可能性而漏跳了一拍,但喜悦很快就消失无踪,无趣又令人失望的现实指出他只是来出差。
      
      “他是来拜访华盛顿州大的农学院啦,他赞助了一些研究。”我咕哝着。
      
      哦,对,他赞助了两千五百万给那个部门。”
      
      哇?
      
      “妳怎么知道?”
      
      “安娜,我是个记者。我还写了篇关于那家伙的专访,这是工作要求啊。”
      
      “好吧,卡拉?伯恩斯坦。小心头发别掉光了。所以妳要拍些照片吗?”
      
      “我当然要。问题是要找谁来拍。而且在哪里拍?”
      
      “我们可以问他地方,他说他会待在这附近。”
      
      “妳有办法联络他?”
      
      “我有他的手机号码。”
      
      凯特惊呼“全华盛顿州最富有、最难以捉摸、最迷人的黄金单身汉。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妳?”
      
      “呃…对?”
      
      “安娜!他看上妳了,无庸置疑。”她斩钉截铁地说。
      
      “凯特?人家只是表达善意而已?”但即使我这么说,心里也很清楚真相并非如此——克里斯钦.格雷不会来表达各意这一套,顶多只能说他礼貌周到,我心底有个小小声音在低语凯特可能是对的。这样一想害我头皮发麻,可能,只是可能。他也许喜欢我,毕竟他有说过?他很高兴访问他的人是我。我窃喜地抱住自己来回摇晃。暂时沉浸在他可能对我有意思的喜悦中。
      
      凯特把我拉回现实。“我不知道该找谁来帮我们拍照。我们常配合的摄影师利瓦伊没有空!他回到爱达荷瀑布市的家中去度周末了。他要是知道自己错过帮全美顶尖企业大亨拍照的机会,一定会呕死。”
      
      “嗯…荷西怎么样?”
      
      “好主意!妳去问他,反正他可以为妳赴汤蹈火。然后打给格雷,问他要在哪里拍。”凯特对荷西总是很不客气。
      
      “我觉得应该是妳打电话。”
      
      “打给谁。荷西?”凯特哼了声。
      
      “不是,格雷。”
      
      “安娜!妳才是和他有交情的人耶。”
      
      “交情?”我对她尖喊,声音不只高了八度。“我根本不认识那家伙。”
      
      “至少妳见过他啊?”她挖苦地说。“而且看来他也想多认识妳-些。安娜,打给他吧?“她  交代完就挂断电话,有时她真的很霸道?
      
      我皱眉瞪着手机,对它吐吐舌头。
      
      我刚在语音信箱留话给荷西,保罗就走进储藏室来找砂纸。
      
      “外头需要人手,安娜。”他温柔地提醒我?
      
      “好,嗯,抱歉。”我低语,转身要离开。
      
      “说说看,妳怎么会认识克里斯钦.格雷?”保罗想让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没什么说服力?
      
      “我替校刊社去采访过他?凯特那时人不舒服?”我耸耸肩?试着让声音总起来轻松自在,但和他一样失败。
      
      “克里斯钦.格雷会跑来克雷顿五金行?最好是这样啦!”保罗嗤之以鼻又有点惊讶,他甩甩头像是要厘清些什么。“总之,今晚要不要聚一下,喝点东西?”
      
      他只要回家就会约我出去,但我从来没答应过,这已变成一种例行公事。我从来不觉得和老板的弟弟约会是个好主意,况且保罗是那种美国邻家大男孩式的可爱?不是小说男主角那一型,我实在没办法把他联想成男人?那格雷算吗?我的潜意识挑起假想的眉问,但我立即挥开这想法。
      
      “你不是应该帮你哥哥办个家庭聚餐或什么的?”
      
      “那是明天的事。”
      
      “或许下次吧,保罗,我今晚要念书,下礼拜就是期末考了。”
      
      “安娜,总有一天妳会答应我的。”
      
      他笑起来,我逃出储藏室。
      
      “但我只拍地方风景,安娜,不拍人物。
      
      “荷西,拜托啦。”我求他。
      
      荷西抱怨。
      
      我握着手机在小公寓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看着窗外渐暗的暮色。
      
      “把手机给我?”凯特一把从我手上抢过手机?将丝缎般金红的秀发拨到肩后。
      
      “给我总好。荷西?罗德里盖兹。如果你想让校刊报导你的开幕秀,你明天就要当我们的摄影师,了吗?”凯特有时实在很强悍?“很好,安娜会再打给你告知时间、地点,我们明天见。”她啪的一声阖上手机。
      
      “搞定。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决定时闲、地点。打给他。”
      
      她将手机递给我,我顿时感觉胃绞在一起。
      
      “打给格雷,快点!”
      
      我满脸不悦地看着她。同时伸手到背包拿出他的名片。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号码。
      
      铃声响到第二声他就接了,语气冷漠内敛?不带感情.
      
      “格雷。”
      
      “呃…格雷先生,我是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我太紧张了,几乎快不认得自己的声音。
      
      对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我的心吓得直打颤?
      
      “史迪尔小姐,真高兴听到妳的声音。”他的口气变了。
      
      我猜他很惊讶。但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暖,而且更加诱人。我的呼吸暂停,羞红了脸,突然意识到凯瑟琳。卡凡纳正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我冲进厨房躲开她不必要的精密探测。
      
      “呃,我们决定为那篇访问稿拍一些照片。”安娜,吸气?呼吸啊。我感觉我的肺似乎换不过气来。“如果可以的话,就明天拍,哪里对你来说比较方便呢,先生?”
      
      我几乎可以转见他那斯芬克司般的笑容透过电话传来。
      
      “我住在波特兰的希斯曼酒店。这样吧,明天早上九点半如何?”
      
      “没问题,我们去找你。”我激动得喘不过气,简直像个小孩似的,一点也不像华盛顿州有资格投票以及合法饮酒的成熟女性。
      
      “我很期待,史迪尔小姐。”
      
      我能想象他眼眸中的淘气光芒,他怎么有办法把这九个字讲得像是某种暧昧的约定?我挂断电话,凯特来到厨房。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安娜塔希娅?若思?史迪尔,妳喜欢他!我从来没有看过或听过妳这么…这么神魂颠倒。妳整个脸红透了。”
      
      “哦,凯特,妳知道我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啊?这已经变成我的职业病了,所以别荒谬了。”我凶她,她惊讶地对我眨眨眼!因为我很少会闹脾气,但也很快就没事了。“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怕,就是这样?”
      
      “希斯曼酒店,那好办,”凯特喃喃自语。“我打个电话给他们经理,乔个地方出来拍照?”
      
      “我来准备晚餐。然后我就得念书了?”我掩饰不住被她挑起的焦躁不安。只好打开橱柜开始准备晚餐。
      
      这一晚我睡得不好,一直翻来覆去。梦到一对蒙眬的银灰眼眸、连身工作服、一双长腿、修长的手指,还有伸手不见五指、渺无人烟的地方?我半夜醒了两次,心跳坪坪狂跳。哦,我几乎没什么睡?明天本人的脸色可好看了。我自嘲一番,拍拍枕头试着再睡一下?
      
      希斯曼酒店就位在波特兰市中心,这楝华丽的棕色石砌大楼恰好就在一九二○年后期经济大萧条开始之前竣工。因为我的小车坐不下,荷西、崔维斯和我开金龟车,凯特则开她的c LK。崔维斯是荷西的朋友?也是摄影师。今天来协助打光。
      
      凯特用列名于访问稿中的方式和希斯曼酒店谈交换条件,让我们今早得以免费使用一间客房。

      当她在柜台说明我们是来拍摄克里斯钦.格雷总裁的照片时,客房立刻升等为套房,只是普通大小的套房,因为很明显的,格雷先生应该占据了整楝楼最大的房间。一位热心过头的营销专员带我们上楼到套房,他非常年轻,而且不明就里的紧张。我怀疑凯特的美貌及女王般的态度让他毫无招架之力,他简直被凯特吃得死死的。
      
      套房装渍得优雅低调,却也不失奢华威。
      
      已经九点了,我们还有半小时可以安排前置作业。凯特火力全开。
      
      “荷西,我想我们靠着墙拍,你同意吗?”她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崔维斯,把椅子都搬开;安娜,妳可以请房务部准备一些茶点来吗?然后告诉格雷先生我们到了。”
      
      是的,夫人。她真是颐指气使,我翻翻白眼,但还是砖话照做。
      
      过了半个小时?克里斯钦.格雷走进我们的套房。
      
      要命!他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敞开,下半身搭配灰绒西装裤,微乱的头发依然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气,光是看着他就让我口干舌燥…他真是性感得离谱。走在格雷前方先行进入房间的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理着小平头,蓄着短须,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现正默默的站在房内一角,榛色双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我们。
      
      “史迪尔小姐,又见面了。”
      
      克里斯钦.格雷向我伸出手,我握了握,眼睛眨个不停。哦,我的天…他真的非常…我一碰到他的手就威觉到那股美妙的电流再次窜过全身,为我注入活力,也让我脸红心跳,我确定自己一定明显的喘不过气。
      
      “格雷先生,这位是凯瑟琳.卡凡纳。”我低声介绍。伸手指向正走上前来的凯特?她紧盯着他的眼睛。
      
      “锲而不舍的卡凡纳小姐?妳好吗?”他对她浅浅一笑,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我相信妳感觉好多了,安娜塔希娅说妳上周身体微恙。”
      
      “我没事,谢谢你,格雷先生。”她沉稳的和他握手;眼也没眨一下。
      
      我提醒自己。凯特念的可是全华盛顿州最好的私立学校。她家很有钱,成长过程充满自信,从不怀疑自己会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一向很崇拜她。
      
      “谢谢你挪出时间。”她对他礼貌但专业的一笑。
      
      “荣幸之至。”他回答。
      
      当那双眼眸朝我看来。我又红了脸。该死。
      
      “这位是荷西?罗德里盖兹。我们的摄影师。”我介绍,同时对荷西笑了笑,他也充满感情地对我微笑,但当他的视线转向格雷,立刻变得冰冷?
      
      “格雷先生。”他点头。
      
      “罗德里盖兹先生。”打量荷西的同时,格雷的表情也变了?
      
      “你们要我站哪里?”格雷问他,语气似乎带点威胁。
      
      但凯瑟琳不准备让荷西独撑全场?
      
      “格雷先生。可以请你坐这里吗?小心那些灯的电线。之后我们再拍几张站姿。”她指引格雷到墙壁前方的一张椅子。
      
      崔维斯打开灯,一下子闪花了格雷的眼睛,他低声道歉。随后我和崔维斯退到后方。看着荷西进行快速连拍。他用手持的方式拍了几张,请格雷转向这边。接着转到那边,举起手,再放下去;接下来用脚架拍,荷西大概拍了二十分钟,格雷一直很有耐性地摆出各种大方自在的坐姿。我的愿望成真了?我可以近距离恣意地欣赏格雷。当我们再次四目相交,我必须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迷蒙的双眼。
      
      “坐姿差不多了?”凯瑟琳再次打岔?“站起来好吗。格雷先生?”她问。
      
      他站起来,崔维斯迅速移开椅子,荷西的尼康相机快门再度喀嗦作响。
      
      “我想已经足够了.”五分钟后,荷西宣布。
      
      “太棒了,”凯特说?-再次感谢你?格雷先生?”
      
      她和他握手致意,荷西也上前握手。
      
      “我很期待看到这篇访问,卡凡纳小姐。”格雷低声说着,接着转向我,在门边停下。“妳愿意送我一程吗,史迪尔小姐?”他问。
      
      “当然。”我回答?脑子一片混乱。
      
      我急切地往凯特看去,她对我耸耸肩!我注意到荷西在她身后拉长了脸。
      
      “祝各位有个美好的一天。”格雷说着打开门,往旁边退一步,以便让我先行。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什么?我心烦意乱又紧张兮兮地在酒店长廊停下脚步,格雷正走出房间?身后跟着一身利落西装的小平头先生。
      
      “我再打给你?泰勒?”他低声对小平头先生交代?
      
      泰勒信步走回长廊!格雷灼热的视线转回来看着我?该死……我闯祸了吗?
      
      “我在想。妳现在会不会想和我一起喝杯咖啡?”
      
      我的心快要跳出喉咙了。约会?克里斯钦.格雷要和我约会!他是问妳要不要喝杯咖啡。也许他认为妳根本还没睡醒。我的潜意识再次冷嘲热讽。我清清喉咙,试着让自己镇定一点。
      
      “我得把大家载回去?”我语带歉意地低声回答,双手在身前绞扭成一团?
      
      “泰勒。”他大声叫唤,吓得我跳起来。
      
      刚刚还在长廊另一端的泰勒,转身向我们走过来。
      
      “他们都住在学校里吗?”格雷问,声音温柔中带着好奇。
      
      我点头,震惊到无法言语。
      
      “泰勒可以载他们,他是我的司机。我们有一辆大型四轮传动厢型车,也可以顺便载器材。”
      
      “格雷先生?”泰勒走到我们身边,面无表情。
      
      “麻烦你?载摄影师、他的助理及卡凡纳小姐回家好吗?”
      
      “没问题,先生?”泰勒回答?
      
      “来吧,现在妳可以陪我喝杯咖啡了吗?”格雷微笑?好像此事已经说定了?
      
      我皱眉?“嗯…格雷先生,呃,这真的……听着。泰勒不需要载他们回家。”我很快地瞄泰勒一眼。他依然维持面无表情的酷样。“如果你能等我一下,我可以和凯特换车。”
      
      格雷扬起眩惑人心、毫无防备、浑然天成、满口白牙的灿烂微笑,我的天…他打开套房门让我再次进入,我从他身边绕进房间,看到凯特正热烈地和荷西讨论着什么。
      
      “安娜?我想他绝对是看上妳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荷西不赞同地看着我。
      
      “但我不相信他?”她补充?
      
      我举起一只手,希望她不要再说了,而奇迹出现,她真的停止说话。
      
      “凯特,如果金龟车给妳开,妳的车能借我吗?”
      
      “为什么?”
      
      “克里斯钦.格雷邀我和他一起喝杯咖啡?”
      
      她的下巴掉下来了。凯特也有张口结舌的时候,我欣赏着这一刻。她抓着我的手臂,拖着我到套房内和客厅相隔较远的卧室。
      
      “安娜?他有点不对劲?”她的语气充满警示意味。“他是很帅,我同意,但我觉得他有点危险。特别是对像妳这样的人来说。”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我追问?觉得有点受冒犯?
      
      “像妳这么纯真,安娜?妳懂我的意思。”她不悦地说。
      
      我满脸通红。
      
      “凯特。只是喝杯咖啡而已?我这礼拜就要开始考试,我必须念书,所以不会耽搁太久的。”
      
      她鳜着嘴,似乎在衡量我的话。终于!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交给我,我把自己的交给她。
      
      “我们晚点见。别拖太久,不然我就要派救难搜索队了。”
      
      “谢谢。”我抱了抱她。
      
      我离开套房?发现格雷靠在墙边等我,帅气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时尚杂志里的男模特儿。
      
      “好,来喝咖啡吧。”我咕哝着,双颊热辣?
      
      他咧开嘴笑。
      
      “妳先请,史迪尔小姐。”他站直身子?伸出手示意我先走。
      
      我沿着长廊往前走,双膝打颤?满满的蝴蝶在胃里振翅飞舞,心脏在嘴里以戏剧化的不规则频率大力跳动。我就要和克里斯钦.格雷一起喝咖啡了…但我讨厌咖啡。
      
      我们一起沿着酒店长廊往电梯方向走?我应该跟他聊些什么?我的脑子忽然变成一团浆糊。我们待会儿要聊些什么呢?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共同点?他轻柔温暖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妳和凯瑟琳.卡凡纳认识多久了?”
      
      开场问题还满简单的。
      
      “从大一就认识了,她是我的好朋友?”
      
      “嗯。”他回答,似乎不以为然。他在想什么?
      
      到了电梯口,他按下按钮,开门铃声几乎同时响起。门打开后,里面有对正热情拥抱彼此的年轻情侣,被吓到的他们难为情地连忙分开。视线尴尬地四处乱瞟。格雷和我走进电梯。
      
      我努力想保持面无表情,只好盯着地面看,感觉一阵阵热浪涌上脸颊?我从睫毛底下偷看格雷,他的嘴角隐隐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年轻情侣一声不吭,大家在尴尬的沉默中抵达一楼。甚至没有番石榴的背景音乐让我们转移注意力。
      
      电梯门打开了,格雷牵起我的手,用他那修长微凉的手指紧紧握住,害我吓了一大跳。我感到电流窜过全身,那已经跳得很急的心脏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他领我走出电梯,同时听见那对情侣的窃笑声从我们身后传出。
      
      格雷笑了。“电梯有什么好的?”他喃喃自语。
      
      我们穿过酒店那富丽堂皇、人声鼎沸的大厅往前门走去。但他没有走旋转门,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放开我的手。
      
      外头是舒爽的五月星期天,阳光灿烂,交通顺畅。格雷转向左方,漫步往街角而去,我们在人行道上停下来等红绿灯,他依然握着我的手。我在大街上,而克里斯钦.格雷牵着我的手。没有人牵过我的手,我感到微微晕眩。全身兴奋地打颤,我想尽办法要压下那股威胁着要撕裂我的脸的荒唐笑意。试着保持冷静。安娜,我的潜意识向我哀求。号志灯上的小绿人出现了,我们再次往前走。
      
      我们经过了四个路口。抵达波特兰咖啡屋,他放开我,握住手把推开大门好让我进入。
      
      “不如妳去找张桌子,我来点饮料。妳想喝什么?”他问,一如往常的彬彬有礼。
      
      “我想要…嗯,英式早餐茶,茶包分开放?”
      
      他挑起眉。“不喝咖啡?”
      
      “我对咖啡不太热衷。”
      
      他微笑。“好,茶包分开放?甜吗?”
      
      我愣了一下?把这句话想成了甜言蜜语,好在我的潜意识臭着脸闯进脑海里并不是?傻爪?是问妳要加糖吗?
      
      “不用,谢谢。”我低头看着绞扭的十指。
      
      “要吃什么吗?”
      
      “不,谢谢你?”我摇头?
      
      他走向柜台,我偷偷地从睫毛底下打量他;他正在排队等着点餐。我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他…他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身材修长,而那条长裤贴着臀部的曲线?;?我的老天啊!他用修长优雅的手指梳了一两次那现在已经干了、但还是有点微乱的头发。嗯…我也想那么做,这个念头就这样自动出现在我脑海中;害我的脸像着火般热辣。我咬着唇,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喜欢自己的思绪有如脱缰野马。
      
      “一分钱买妳正在想的事。”格雷回来了,吓我一跳。
      
      我满脸通红。我正在幻想用手梳过你的头发,不知道它的触感会有多柔软?我甩甩头。他将手上的托盘放在贴有桦木木皮的小圆桌上,递给我一组杯盘、一个小茶壶、一个上面放有标示着“唐宁英式早餐茶”长形茶包的小碟——我最爱喝的口味?他喝的是咖啡?奶泡上方有个完美的叶型拉花,他们是怎么做的啊?我无聊地想。他还买了个蓝莓玛芬蛋糕给自己。他将托盘移开,长腿交迭坐在我对面,四肢自然摆放,看起来轻松闲适,我真羡慕他,反观我呢。则是手足无措、缺乏平衡,几乎动不动就会摔个四脚朝天。
      
      “妳在想什么?”他提醒我。
      
      “这是我最爱喝的茶。”我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就是无法相信自己正和克里斯钦.格雷面对面坐在波特兰的咖啡馆内。
      
      他蹙起眉头?知道我没说实话。我将茶包放进茶壶,又立刻用汤匙把浸过的茶包捞出来,将它放回小碟子上,他疑惑地偏头看我。
      
      “我喜欢喝什么都不加?而且很清淡的茶。”我低声解释。
      
      “这样啊。他是妳男朋友吗?”
      
      什么跟什么?
      
      “谁?”
      
      “那个摄影师,荷西?罗德里盖兹。”
      
      我笑了。带点紧张。可是也很好奇;是什么造成他这种印象?
      
      “不是。荷西是我的死党,仅此而已?你为什么认为他是我男朋友?”
      
      “妳对他微笑的样子,还有他对妳的态度?”他的眼眸紧盯着我的?
      
      他太慑人心魄了,我想要转开视线却被他牢牢抓住,像是着了魔般。
        
      “他比较像是家人。”我轻声回答。
      
      格雷轻轻点头,看来对我的答案很满意?低头看着他的蓝莓玛芬蛋糕。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蛋糕旁的衬纸,我看得入了迷。
      
      “要来一点吗?”他问?那个促狭的神秘微笑又出现了。
      
      “不了,谢谢。”我皱眉,再次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么,昨天我在店里碰见的那个男孩子,他也不是妳男朋友?”
      
      “不,保罗只是朋友,我昨天跟你说过啦。”噢,这有点离谱了。“你为什么问这些?”
      
      “妳和男人在一起似乎很紧张。”
      
      真是的,这话题太私人了。而且?我只有在你身边会紧张,格雷先生.
      
      “我有点怕你吧。”我面红耳赤。但在心里拍拍自己的背赞美自己实话实说?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我听到他猛吸一口气。
      
      “妳是应该怕我?”他点头?“妳很诚实,拜托别一直低着头,我喜欢看妳的脸?”
      
      我看着他,他给我一个充满鼓励但有点苦味的的微笑。
      
      “这给了我线索,关于妳可能在想些什么,”他顿了一下。“妳很神秘,史迪尔小姐?”
      
      神秘?我?
      
      “我一点也不神秘。”
      
      “我觉得妳非常内敛。”他低声说。
      
      是吗?哇…我怎么做到的?这把我搞胡涂了。我?内敛?不可能!
      
      “除了妳脸红的时候,当然啦,还满常见的。我只希望自己能知道妳为什么羞红了脸。”他剥了一小块玛芬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嚼,两眼依然盯着我。
      
      就像时间算好了一样,我立刻脸红起来。该死!
      
      “你一向都做这么私人的观察吗?”

      “我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我冒犯到妳了吗?”他听起来很惊讶。
      
      “没有。”我老实回答。
      
      “那就好。”
      
      “但你还满霸道的。”我轻声反击。
      
      他挑高眉,而如果我没看错,他也微微红了脸。
      
      “我习惯照自己的方式做事,安娜塔希娅,”他低语。“各方面都一样。”
      
      “这点我不怀疑。为什么你都不请我直接叫你的名字?”我为自己的厚颜无耻感到惊讶。这段对话怎么变得这么严肃?方向和我原先预想的不一样,我不敢相信自己对他的反抗性这么重,因为他像是在警告我远离他。
      
      “会直呼我名字的只有家人和一些亲密的朋友,我喜欢这样。”
      
      哦?他还是没讲出“叫我克里斯钦吧”?他就是个控制狂,没什么其它好解释的,部分的我心想也许当初让凯特去访问他比较好?两个控制狂面对面,加上她也是金发——唔,草莓般的金红色,和他办公室里的所有女人一样。也是个美人呢,我的潜意识提醒我。我不喜欢克里斯钦配上凯特的想法。我喝了一口茶,格雷又吃了一小块玛芬蛋糕。
      
      “妳是独生女吗?”他问。
      
      他一直在换话题?
      
      “是。”
      
      “谈谈妳爸妈吧。”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很无聊的。
      
      “我妈住在乔治亚州,和新婚丈夫包柏一起。我的继父住在本州岛岛的蒙帝撒诺。”
      
      “妳父亲呢?”
      
      “我还是婴儿时父亲就过世了。”
        
      “我很遗憾。”他低声说,一抹不安掠过他的脸。
      
      “我并不记得他。”
      
      “所以妳母亲再婚了?”
      
      我哼了一声。︹可以这么说。”
      
      他皱眉看着我?“妳不愿意多谈,对吗?”他淡淡地说,深思似地摸着下巴。
      
      “你也是啊?”
      
      “妳已经访问过我一次了,我还记得当时那些颇为追根究柢的问题?”他做个鬼脸?
      
      惨了?他还记得关于“同性恋”那个问题?我又再次觉得丢脸到极点,日后我可能需要密集治疗才不至于每当想起那一刻就羞愧得要死。我开始叨叨述说关于我的老妈,任何可以让我封锁那段回忆的事。
      
      “我妈很了不起,她是无药可救的浪漫派,现在这位是第四任丈夫。”
      
      克里斯钦惊讶得瞪大眼睛。
      
      “我很想她,”我继续说。“不过她现在有包柏了。我只希望他可以盯紧她,还有在她那些愚蠢计划失败时帮忙收拾烂摊子。”我甜甜一笑,我很久没见到妈妈了?
      
      克里斯钦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时喝几口咖啡。我真的不应该再看他的嘴了,那实在让人无法集中心神。
      
      “妳和继父相处得好吗?”
      
      “当然,他把我养大的,他是我唯一认得的父亲。”
      
      “他是什么样的人?”
      
      “雷伊?他…沉默寡言。”
      
      “就这样?”格雷非常惊讶?
      
      我耸肩。这男人期望总到什么?我的生平传记?
        
      “和他的继女一样不多话。”格雷立刻搭腔。
      
      我压抑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
      
      “他喜欢足球,特别是欧洲球队?还有保龄球、飞绳钓鱼以及制造家具。他是个木匠。也是陆军退伍老兵。”我叹气。
      
      “妳和他同住?”
      
      “是,我妈在我十五岁时认识了第三任丈夫,我留在雷伊身边?”
      
      他蹙眉,似乎有些困惑。
      
      “妳不想和妳母亲同住?”他问。
      
      这真的不关他的事。
      
      “第三任丈夫住在德州?我家在蒙帝撒诺。而且…你知道的,我妈刚新婚。”我停住。我妈很少提到第三任丈夫的事,格雷想知道这些做什么?这和他完全无关。转换牌局,另一方出手了。
      
      “谈谈你的父母吧。”我问。
      
      他耸肩。“我父亲是位律师。母亲是小儿科医生。他们住在西雅图?”
      
      噢…他有个富裕的童年。我读叹这对收养了三个孩子的成功夫妻,其中一个不但长成了俊美的男人,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征服了商业世界。是什么促使他如此成功?他的父母一定很骄傲。
      
      “你的兄弟姐妹在做什么?”
      
      “艾立欧从事营造业?我的小妹人在巴黎?跟在一位法国名厨旗下学习料理?”他的眼中蒙上一层不悦之色?显然,他不想多谈家人或是他自己。
      
      “我听说巴黎很迷人。”我咕哝着?为什么他不愿意谈他的家人?因为他是被领养的吗?
      
      “很美的地方,妳去过吗?”他问,不悦之色消失了。
      
      “我从来没离开过美国本土。”所以现在又回到闲扯淡了。只是,他在隐瞒什么?
      
      “妳想去吗?”

      “去巴黎?”我尖声问。一下反应不过来——谁不想去巴黎?“当然呀,”我不情愿地承认,“但英国才是我真正想去参观的地方。”
      
      他微偏着头,用食指轻抚下唇…天呀!
      
      “原因是?”
      
      我眨眨眼。专心一点,史迪尔。
      
      “那是莎士比亚、奥斯汀、勃朗特三姐妹、汤马斯?哈代的家乡,我想去看看那些启发他们写出旷世巨作的地方。”
      
      谈论这些经典文学作品提醒了我?现在应该是念书的时候,我看了看表。-我得走了,我得念书。”
      
      “准备考试?”
      
      “对!星期二开始考。”
      
      “卡凡纳小姐的车在哪里?”
      
      “酒店的停车场?”
      
      “我陪妳走回去。”
      
      “谢谢你的茶,格雷先生。”
      
      他又露出那种秘而不宣式的微笑。
      
      “别客气,安娜塔希啊?我很荣幸?来吧!”他发号施令,同时对我伸出手。
      
      我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走出咖啡店?
      
      我们慢慢走回酒店,彼此没有交谈。但气氛安详和谐。他看起来一如往常的冷静自持?而我呢,则拚命回想这个小小的早晨咖啡约会进行得如何。我觉得自己好像参加了某种面试,但我不清楚工作内容是什么。
      
      “妳一天到晚穿牛仔裤吗?”他突然天外飞来一笔。
        
      “大部分的时候?”
      
      他点点头。我们走回了十字路口,穿越酒店对面的马路。我的脑子转个不停?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我发现我们的相处时间所剩不多?就这样即将结束了。我完全搞砸了。我知道,也许他已经有了对象。
      
      “你有女朋友吗?”我脱口而出。真是的,我就这么大声问出来了吗?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我?
      
      “不,安娜塔希娅,我不来女朋友那一套的。”他柔声说。
      
      那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同性恋啊。哦,搞不好他是!他在受访时一定骗了我。有那么一刻,我以认他会继续解释刚才说的话。为这句莫名其妙的宣言提供点线索,但他没有。我得走了,我必须整理思绪,也必须离他远一点。我往前走,但是绊了一跤。整个人往马路上栽了过去。
      
      “该死,安娜!”格雷大叫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0 2楼

    他和我相握的那只手用力一拉,我往后倒,一位速度飞快的单车骑士刚好擦过我身侧往单行道逆向而去。
      
      一切发生得很快,上一分钟我差点跌倒,下一分钟我就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搂在胸前。我闻着他那清新却致命的气味,他的香味像是混合了刚洗过的干净床单及某种昂贵的沐浴乳。我的天啊。真是令人心醉神迷,我深深吸了一口?
        
      “妳没事吧?﹄他低声问。
      
      他一手环着我紧紧扣在怀中。另一只手轻抚我的脸,用手指温柔地检视。拇指轻擦过我的下唇,我听到他急抽了一口气。他盯着我的眼睛,我回望着那充满担忧却炽热的眸子一会儿;也可能是一辈子…我的注意力终于还是被他优美的嘴吸引过去。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我想要被人亲吻,想要感受他的唇。
        
      来吧,吻我吧。我在心里恳求他,但我动不了,一种奇特且陌生的需求使我动弹不得。只能完全任他摆布。我意乱情迷地盯着克里斯钦.格雷那精雕细琢的嘴唇。他低头看着我,眼眸半闭,瞳色变深。他的呼吸加重,而我几乎完全喘不过气。我在你怀里呢,吻我,并托你。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轻轻摇头,像是在回答我没有说出口的要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里映出某种新的决心,一种钢铁般的坚定意志。
      
      “安娜塔希娅?妳最好避开我,我不是适合妳的男人。”他轻声说。
      
      什么?这句话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才应该是下判断的人吧。我不解地抬头看他,脑海里只能想到自己被拒绝了。
      
      “呼吸,安娜塔希娅。吸气?我先扶妳站稳。然后我要放开妳了。”他低语!温柔地拉开距离。
      
      肾上腺素在我体内飙窜,从差点被单车骑士撞倒。到被克里斯钦拥在怀中,一连串的刺激害得我既兴奋又虚弱。不要!我的灵魂在他放开我时哭喊着,几乎要发狂。他双手搭着我的肩膀,保持一臂的距离,仔细地观察我的反应。我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只有自己渴望被他亲吻,虽然我已经表示得该死的明显。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不想要我;我彻底的把这个咖啡约会搞砸了。
      
      “我没事了,”我吸口气,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我羞愧地低语。我怎么会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我需要离他远一点。
      
      “谢什么?”他不解?手还扶在我肩上。
      
      “救了我一命。”我低声说。
        
      “是那个白痴逆向行驶。还好我也在,一想到妳可能会发生意外就让我毛骨悚然。妳要不要到酒店里来坐一会儿?”他松开我,双手放在身侧。
      
      我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我甩甩头想让脑子清楚些?现在我只想离开。所有那些暧昧不明、模糊不清的期望都被粉碎了。他不想要我?我在想什么?我咒骂自己?妳有什么能让克里斯钦.格雷渴望的?我的潜意识嘲笑着自己。我伸臂环住自己,转身面对马路?看到小绿人灯号出现时松了一口气?我快速通过马路,格雷就跟在我身后。到了酒店门外,我很快转身向他,但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谢谢你的茶,以及答应让我们拍照?”我喃喃说着。
      
      “安娜塔希娅,我…”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的痛苦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情愿地抬眼看他。他伸手爬梳过头发,眼眸里带着些许悲伤。他似乎受了打击,神情失落。精心维持的自制全都化为乌有。
      
      “什么事,克里斯钦?”他话没说完我就不耐烦地抢白,反正他什么也没说出来。我只想离开,我需要带着那虚弱且伤痕累累的自尊离开?而后想办法细心呵护等它复原。
      
      “祝妳考试顺利?”他低语?
      
      啊?这就是他看起来如此凄惨的原因?这就是伟大的道别?只是祝我考试顺利?
      
      “谢谢。”我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挖苦?“再见。格雷先生。”
      
      我举步离开。微微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绊到脚。不再看他一眼,我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消失在人行道尽头。
      
      我走入那由水泥打造、黑暗冰冷的停车场;惨淡苍白的日光灯在头顶闪烁,我双手抱头靠在墙边。我在想什么啊?不请自来的泪水满溢眼中。为什么要哭?我跌坐在地上,为了这愚蠢的反应生自己的气。我屈起双膝用手抱住,想让自己缩得越小越好?也许我变小了,这莫名其妙的痛苦也会跟着减少。将头抵着膝盖?我任由荒唐的泪水恣意奔流。我因为失去了自己从未拥有的东西而伤心,真是

      荒谬。我为了某些从来不属于我的东西畏悼我那消失的希望、梦想,还有错误的期盼。
      
      我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好吧…虽然在篮球或排球比赛时,我永远都是最后被选上的那一个,但我可以理解,因为一边跑步还要一边做其它的事,例如弹跳或丢球,这些都不是我擅长的。我对任何一种运动都不在行。
      
      至于恋情,我从来没让自己陷进去过,从来没有。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我太苍白、太苗条、太邋遢、肢体太不协调……我还可以将这张缺点清单继续列下去,所以只要有可能的爱慕者出现,向来都是我先拒绝人家?化学课上有个男生很喜欢我,但从来没人能引起我的兴趣——除了该死的克里斯钦.格雷。也许我应该对保罗?克雷顿和荷西?罗德里盖兹这样的人好一点,虽然我很确定他们不会被人发现孤单地躲在黑暗处啜泣。也许我需要好好大哭一场。
      
      停止!现在就停止!我的潜意识象征性地对我大吼,双手抱胸斜斜地站着,一脚失望地在地上轻点。进车里去,回家吧。好好念书,把他忘了…立刻!不要再自怨自艾了。
      
      我平静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振作起来?史迪尔。我走向凯特的车,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不会再想起他了,就把这个意外当成某种人生经验,然后专心准备考试。

      我到家时,凯特正坐在餐桌旁面对她的笔记本计算机,欢迎我回家的笑容在看到我时迅速消失。
      
      “安娜。怎么回事?”
      
      噢?不要…不要进行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我用“现在别来烦我,卡凡纳”的表情对她摇摇头,但效果和面对盲胞及聋哑人士差不多。
      
      “妳哭过了。”有时她这种明察秋毫的特殊天分真是烦死人了。“那个混账对妳做了什么?”凯特破口大骂。而她的表情…哎,还挺吓人的?
        
      “什么也没有,凯特。”问题也就出在这里。想到这,我脸上浮起一个苦笑。
      
      “那妳刚才为什么哭?妳从不哭的?”她说,声音放柔了些?绿色大眼里盛满了关切。
      
      她站起来伸出两手用力将我搂住,我必须说点什么让她松手?
      
      “我刚才差点被一位单车骑士撞倒。”我就只能说到这里了。但这成功的使她分心,不会再去联想到…那个男人。
      
      “天,安娜,妳没事吧?妳有受伤吗?”她退开一步。用眼睛快速地打量我全身。
      
      “没有。克里斯钦救了我,”我轻声回答,︹但那个当下真的很可怕。”
      
      “我想也是。咖啡好喝吗?我知道妳不爱喝咖啡的。”
      
      “我喝了茶?还好啦,没什么可以讲的,我不知道他干嘛要约我。”
      
      “他喜欢妳啊,安娜。”她放开我。
      
      “不会继续了!我不会再和他见面。”很好!我试着让自己听起来实事求是。
      
      “是吗?”
      
      糟糕。她好奇起来了。我走向厨房?不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没错……他其实不太像我的菜,凯特。”我尽力轻描淡写。
      
      “什么意思?”
      
      “凯特,这很明显吧?”我转过身面对站在厨房门口的她。
      
      “对我来说不明显, ”她说。“好吧,他是比你有钱没错,但他也比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有钱啊!”
      
      “凯特,他很,”我耸肩。
      
      “安娜!看在老天份上。我到底要告诉妳多少次?妳的条件好得很!”她打断我的话。哦。别!她的长篇大论要开始了。
      
      “凯特,拜托,我得念书了。“我快速阻止她。她不悦地皱眉。

      “妳要不要看看那篇访问?我写完了,荷西拍到一些很不错的照片。”
      
      我需要藉由画面来让我想起那位克里斯钦。我不想要妳?格雷吗?
      
      “当然。”我挤出一个微笑挂在脸上,慢慢移到笔记本计算机旁边。他就在那里,从黑白照片里看着我,发现我配不上他。
      
      我假装阅读访问稿,但其实一直紧盯着那对眼眸,想从照片中找出一些为什么他不适合我的线索——以他的说法而言。忽然间,一切都不言而喻了,他的俊美太耀眼,我们像从两个不同世界走出来的人。我似乎可以看到自己就像飞得太靠近太阳的伊卡洛司,最后终会坠毁化为灰烬。他说得有道理,他不是适合我的男人。这就是他的意思,也让他拒绝我这件事变成容易接受……得多。我知道我可以撑下去。
      
      “很不错耶?凯特,”我挤出话。“我要去念书了。”我对自己发誓暂时不能再去想他,打开上课笔记,我开始念书。
      
      一直等到我上了床准备就寝,我才容许思绪回到今天那个奇特的早上。我一直回想他那句“我不来女朋友那一套”,也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段。尤其是当我倒在他怀里,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发挥念力求他吻我的时候。他早就提过这些了,他不想要我当他女朋友。我翻个身懒懒地想着,可能是在禁欲吧。我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开始漂流,也许他守身如玉,但也不是为妳守的,我那昏昏欲睡的潜意识给了我最后一击,缓缓进入我的梦中。
      
      那一晚。我梦到银灰色的眼睛,咖啡奶泡上的树叶拉花,我在黑暗之处奔跑。眼前只有一线黯
        
      淡的光。我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奔向某件事或是逃离它????一切都太过模糊了。

      我放下笔。结束了,期末考结束了,我觉得自己正无来由地傻笑,这可能是整个星期来我第一次笑。今天是星期五,今晚应该要好好庆祝一番,真正的庆祝,我可能还有机会喝醉呢!我从来没有喝醉过。
      
      我瞄一眼大教室另一端的凯特。她还在埋头振笔疾书,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五分钟。就这样了,我的学生生涯就在此结束,永远不必再和一群没耐性又难相处的同学们排排坐。我在心中开心且优雅地翻着觔斗,心知那是我唯一可以这么做的地方。凯特写完了,放下笔往我这边看过来,我发现她也是一脸傻笑。
      
      我们开着她的奔驰车回到公寓。拒绝讨论最后一科的考卷。凯特比较在意她今天晚上要穿什么去酒吧,而我忙着在手提包里找钥匙。
      
      “安娜,有妳的包裹。”凯特站在门前的阶梯上,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小纸箱。
      
      怪了,我最近没有从亚马逊网站订东西。
      
      凯特将纸箱递给我,接过我手上的钥匙开了门。
      
      纸箱上面写着“致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小姐”,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地址,可能是我老妈寄来的吧。或是雷伊。
      
      “可能是我爸妈寄来的。”
      
      “打开看看!”凯特非常兴奋,走进厨房去拿我们的“庆祝期末考结束万岁香槟”。
      
      我打开纸箱,里面是个镶皮的盒子,内有三本看起来一模一样、年代久远但保存相当良好的布面精装书,还有一张白色小卡,小卡的一面有用黑色墨水、手写的工整字迹
      
      妳为什么不告诉我那里有危险?妳为什么不警告我?
        
      淑女会清楚该如何保护自己,因为小说教导了她们这些使俩…
      
      我认出这段话来自《黛丝姑娘》。如此讽刺的巧合使我震惊,因为我才刚花了三小时在期末考试里介绍汤马斯?哈代的文学作品,也或许不是巧合……可能是某种蓄意安排。我仔细检视那些书,是三册合辑的《黛丝姑娘》,我打开封面,首页用古老的字体写着
      
      伦敦杰克?R?奥思古,麦伊凡出版社。一八九一年。
      
      我的天,这些是首刷本。它们一定价值连城。我立刻知道送礼的人是谁了。凯特从我身后探头打量这些书。她拿起卡片。
      
      “首刷本。”我轻声说。
      
      “少来?”凯特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格雷?”
      
      我点头。“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人。”
      
      “这张卡片在说什么?”
      
      “我也不懂,我想是某种警告吧。老实说,他一直在警告我和他保持距离,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又不会冲去他家破门而入。”我皱眉。
      
      “我知道你不想谈他,安娜,但他真的看上妳了,不管有没有警告。”
      
      过去一周我都拒绝让克里斯钦。格雷盘据在我脑海。好吧…他的银灰眼眸依然让我魂萦梦系,我也知道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从记忆中抹去他拥着我的咸觉,与他身上好闻的香气。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些?是他告诉我我们不适合的呀。
      
      “我查到纽约有本《黛丝姑娘》的首刷本要卖一万四千元美金,但这些似乎保存得比较好?它们的价格一定又会贵上许多?”凯特正在征询她的好朋友Google。

      “这句是引述,是黛丝在被亚历?德伯拐骗之后对她母亲说的话。”
      
      “我知道,”凯特沉思着。“但他想要表达什么?”

      “我不清楚,我也不在乎。我不能接受他的礼物,得寄还给他,同样附上一张卡片,写一句从这本书里哪个冷门段落找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引述。”
      
      “安杰?克莱尔说﹄你他妈的给我滚开﹄那一段?”凯特一本正经地问我。
      
      “没错,就是那一段。”我格格笑。我爱凯特,她总是不吝于展现忠诚和支持。我将书册重新包好,放在餐桌上,凯特递给我一杯香槟。
      
      “庆祝期末考结束,以及我们在西雅图的新生活。”她嘻嘻笑。
      
      “庆祝期末考结束。以及我们在西雅图的新生活,还有第一等的好成绩。”我们碰杯,开怀畅饮。

      酒吧热闹又吵杂。挤满了出来找乐子的准毕业生。荷西加入我们,他还要一年才毕业,但他今晚兴致也很高昂,叫来-壶玛格丽特调酒给我们喝,让我们沉浸在刚得到的快乐自由里。我喝掉第五杯,发现调酒和香槟混着喝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娜?”荷西压过音乐声对我大吼。
      
      “凯特和我要搬去西雅图,凯特的爸妈在那里买了间公寓给她。”
      
      “我的天老爷哟,真是不知民间疾苦,但妳会回来看我的摄影展吧?”
      
      “当然呀,荷西,天塌下来都不会错过。”我微笑,他伸手搂着我的腰将我拉近。
      
      “妳的出席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安娜,”他在我耳边低语。“再来一杯玛格丽特?”
      
      “荷西?路易?罗德里盖兹,你是打算把我灌醉吗?我觉得好像开始奏效了。”我格格笑。“我想我最好来杯啤酒,我去弄一壶来。”
      
      “再来喝,安娜!”凯特喊道。
      
      凯特的身体和牛一样强壮。她一手搭在利瓦伊肩上,他也是英文系的同学,还是校刊社的御用摄

      影师。他已经放弃帮身边这群喝得烂醉的家伙拍照的念头了,他眼中只有凯特。她今天穿得很辣,紧身背心、牛仔裤加高跟鞋,头发高高盘起。几缕发丝轻柔地垂在脸颊边,一如往常的艳光照人。我呢,我算是T恤加Converse帆布鞋那种风格的女孩,但我今天穿的是最好看的那条牛仔裤。我离开荷西的怀抱,从桌旁站起来。
      
      哇噢,天旋地转。
      
      我必须抓着椅背才能稳住自己,用龙舌兰当基底调的鸡尾酒有点不妙。
      
      我走向吧台,决定应该在双脚还能站稳的时候去一下化妆室。好主意,安娜。我蹒跚穿过人群,果然进化妆室还是得排队。但至少这里没那么吵,走道也通风些。我拿出手机想在排队时打发时间,嗯…我上一通是打给谁?是荷西吗?在他之前有个我不认识的号码,哦,对了?克里斯钦.格雷,我想这是他的号码。我吃吃傻笑?完全不知道现在几点,可能我会吵醒他,但或许他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送我那些书,还有那令人费疑的讯息,如果他要我保持距离,他应该就不会理我。我压下一个充满醉意的笑容,按下自动重拨键,铃响第二声他就接了起来。
      
      “安娜塔希娅?”他很惊讶我会打给他。
      
      唔?老实说?我会这么做自己也吓一跳。我醉醺醺的大脑忽然想到…他怎么知道是我?
      
      “你为什么寄那些书给我?”我口齿不清。
      
      “安娜塔希哑,妳没事吧?妳总起来不太对劲。”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
      
      “我没有不对劲,你才是。”我抗议。我说出口了,我告诉他了,酒精增加了我的勇气。
      
      “安娜塔希哑,妳喝酒了吗?”
        
      “关你什么事?”
      
      “我…好奇而已,妳在哪里?”
      
      “酒吧里。”
      
      “哪一间?”他似乎有点恼怒。
      
      “波特兰的某间酒吧啰。”
      
      “妳待会儿怎么回家?”
      
      “我会想办法。”这段对话并没有照我预期的方向走。
      
      “妳在哪间酒吧?”
      
      “你为什么送我那些书。克里斯钦?”
      
      “安娜塔希娅,妳在哪里?现在就告诉我。”他的语气极之专制,那个控制狂又出现了。
      
      我在脑海中想象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电影导演,身上穿着骑马裤。手里拿着老旧的扩音器和马鞭在那里发号施令,这个画面令我哈哈大笑。
      
      “你实在…太跋扈了。”我格格笑。
      
      “安娜,告诉我,妳他妈的到底在哪里?”
      
      克里斯钦.格雷对我发火耶,我又开始格格傻笑,“我在波特兰…离西雅图很远的?”
      
      “波特兰的哪里?”
      
      “晚安!克里斯钦。”
      
      “安娜!”
      
      我挂断电话,哈!但他还是没告诉我关于书的事,我不悦地皱眉,任务没有完成。我真的喝太多了,随着队伍慢慢前进。我开始觉得头昏脑胀。唔,今天出来玩的目的就是要喝醉,我成功了,这就是酒醉的滋味,应该也足不需要再次尝试的经验。队伍往前移动,差不多轮到我了,我茫然地看着厕所门背后倡导﹄安全性行为是种美德﹄的海报。天杀的,我刚才是不是打电话给克里斯钦.格雷?

      惨了!我的电话忽然响起?吓得我跳起来!我惊讶地大叫。
      
      “嗨。”我怯生生地接听。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我去接妳。”他说完就挂断电话。
      
      只有克里斯钦.格雷的声音可以听起来冷静沉着又威胁性十足?
      
      惨了。我拉好裤子,心怦怦狂跳。来接我。哦,不要吧,我要吐了…不…我没事。等一下,他只是要让我心烦意乱而已,我没告诉他我在哪里,他找不到我的,况且他从西雅图过来要好几个钟头,那时我们早就离开了。我洗了手,在镜子里打量自己,满面通红,还有点魂不守舍,嗯…好个龙舌兰。
      
      我花了像永恒那么久的时间在吧台等那壶啤酒。而后终于回到我们的桌旁。
      
      “妳也去太久了吧?”凯特抱怨,“妳去哪了?”
      
      “我刚在排队等厕所。”
      
      荷西和利瓦伊正热烈讨论着本地的棒球队。荷西暂停他的长篇大论。先帮大家倒酒,我灌了一大口。
      
      “凯特,我想我最好去外面站一下,吹吹风。”
      
      “安娜,妳酒量真是太差了?”
      
      “我五分钟后就回来。”
      
      我再次穿过拥挤的人群,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了。头晕目眩让我难过得要命,连路也走不好,比平常还要更加失去平衡。
      
      站在停车场呼吸清凉的夜风。让我了解到自己有多醉。我的视线模糊,眼前所见都是重迭的影像,就像卡通《汤姆猫与杰利鼠》被回放了千百次后的画面一样。我想我可能快要吐了,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种罪?
      
      “安娜,”荷西来到我身边。“妳没事吧?”
        
      “我想我有点喝太多了。”我虚弱地对他笑了笑。
      
      “我也是,”他喃喃低语,深色瞳眸紧盯着我.“要不要帮忙?”他向前走近,伸臂环着我。
      
      “荷西?我没事啦,我能自己搞定?”我试着推开他,但实在没力气。
      
      “安娜,别这样。”他轻声说,伸出双手拥着我,抱得更紧了。
      
      “荷西!你在做什么?”
      
      “妳知道我喜欢妳,安娜,求妳。”他一手放在我后腰把我压向他,另一只手勾着我的下巴令我微微后仰。
      
      该死…他打算要吻我了?
      
      “不行,荷西,停下来——不要。”我用力推他,但他像面铜墙铁壁般文风不动。他的手滑入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扶稳。
      
      “求妳,安娜,亲爱的妳。”他在我唇上低语,呼吸轻柔,闻起来甜得发腻——充满了玛格丽特和啤酒的味道.
      
      他温柔地沿着我的下巴一路洒下轻吻,来到我的嘴角。我咸到惊慌失措,酒气上冲且即将失控,这些感觉令我窒息。
      
      “荷西,不要?”我抗拒着。我不要这样,你是我的朋友,还有我觉得自己就要吐了?
      
      “我想这位小姐已经说不要了。”黑暗中,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见鬼了!克里斯钦.格雷,他在这里?怎么可能?
      
      荷西放开了我.
      
      “格雷.”荷西向他简短致意?
      
      我急切地看向克里斯钦,他正怒火中烧地瞪着荷西。该死!我的胃开始翻搅,我往前倾。身体再也受不了那些酒精。我惊天动地地吐了起来。
      
      “嗯,我的老天爷啊。安娜!”荷西反感地往后跳开。

      格雷迅速撩起我的头发,擅到脑后避免被波及。接着温柔地带我到停车场的花台边,我感激万分地注意到这里比较阴暗。
      
      “如果妳还想吐,吐在这里吧,我会扶着妳的。”他一手环着我的肩,另一手像绑马尾般抓着我的头发。避免发丝挡着我的脸。
      
      我笨拙地试图推开他。但又开始吐了????吐个不停。可恶…还要吐多久啊?我的胃都空了。再也吐不出东西,讨厌的干呕让我全身无力。我默默在心里发誓永远不会再喝酒了,这种痛苦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终于,我停止呕吐。
      
      我双手扶着花台边的砖石,勉强稳住自己,这样大吐特吐实在很伤元气。格雷放开了我,递给我一条手帕,只有他会用这种绣着姓氏、洗熨得干干净净的亚麻手帕。
      
      上面绣着C TG。我不知道现在还买得到这种手帕。我擦着嘴,对T字代表什么隐约感到好奇。我不敢正面直视他,觉得自己念心死了,而且丢脸到家。我希望可以一头栽进花台里的杜鹃花丛去,让我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好。就是别留在这里。
      
      荷西还在酒吧门口徘徊看着我们。我低吟,用双手捣着脸,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刻。虽然我的头还是很晕,但我还是试着想还有没有更惨的事——我只能想到被克里斯钦拒绝,那比丢人现眼更加不堪。我偷偷抬眼瞧他。他也正低头看我,表情镇定如常,什么也看不出来。转过头。我瞄到荷西一脸愧疚,也和我一样被格雷突然的出现吓到了。
      
      我看着他,有几句斟酌过的话想要告诉我那所谓的好朋友,但没有一句能够在克里斯钦.格雷总裁的面前说。安娜,妳想骗谁?他才刚亲眼看过妳疯狂地对着地面和花台大吐特吐,妳这种毫不淑女的行为是瞒不了人的。
      
      “我……呃,里面见了。”荷西低声说。但我和格雷都没理他,他默默走回建筑物里去?
      
      现在只剩我和格雷。该死该死该死!我应该对他说什么?先为那通电话道歉好了。
      
      “我很抱歉?”我咕哝着,盯着被我紧紧捏住的手帕。它好柔软。
        
      “为了什么道歉,安娜塔希娅?”
      
      哦,该死,他现在要讨回公道了。
      
      “基本上是那通电话,还有呕吐。哎,讲起来会没完没了。”我低声说,感觉自己再次红了脸。拜托,让我现在死了好吗?
      
      “我们都有过这种经验。可能没妳这么戏剧化就是,”他淡淡地说。“但是要清楚自己的底限在哪里,安娜塔希娅。我是指。我赞成挑战底限,但喝成这样也太过头了,妳经常喝到醉成这样吗?”
      
      酒精过量让我头昏脑胀,也有点不爽。这到底关他什么事?我又没请他过来,他转起来像个老头子。把我当成做错事的小孩般教训。一部分的我想告诉他,就算我高兴每天晚上喝到烂醉如泥。这也是我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没有勇气这么说,不能在我才刚当着他的面大吐特吐之后。只是,为什么他还站在这里不肯走?
      
      “没有,”我语带悔很,“我从来没有喝醉过,也永远不打算再来一次。”
      
      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在这里,我开始感到晕眩了,他发现我眼冒金星,在我跌倒前一把抓住我,像抱小孩似的将我横抱在胸前。
      
      “来吧,我带妳回家。”他轻声说。
      
      “我得告诉凯特一声。”我又在他怀里了?
      
      “我哥会告诉她”
      
      “什么? ”
      
      “我哥艾立欧正在和卡凡纳小姐说话。”
      
      “哦?”我不懂。
      
      “妳打电话来时,他刚好在我旁边。”
      
      “在西雅图?”我大惑不解。

      “不是。我住在希斯曼酒店。”
      
      还住在那里?为什么?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追踪妳的电话。安娜塔希娅。”
      
      噢,果然是他的作风。这种事有可能吗?这是合法的吗?跟踪狂,我的潜意识穿过还在脑袋里奔窜的龙舌兰酒偷偷对我说。但不知何故,因为是他,我并不介意。
      
      “妳有外套或是皮包吗?”
      
      “呃…都有。克里斯钦,拜托,我要和凯特说一声,她会担心的。”
      
      他紧抿双唇,接着重重叹口气。
      
      “如果妳非去不可的话。”
      
      他放下我。牵着我的手走回酒吧。我酒还没醒,感觉虚弱、羞愧、疲累。还有一点后悔,而以某种奇怪的角度来说,我也吓坏了。他紧握我的手,这一切令人困惑却也千头万绪,我需要至少一星期才能厘清思绪。
      
      酒吧内部吵杂又拥挤,跳舞的音乐开始,舞池里挤了一大群人。凯特不在我们的桌子旁,荷西也不见人影。利瓦伊一脸失落,独自孤单地坐在一旁。
      
      “凯特在哪里?”我大声问着利瓦伊。头痛频率和音乐的重低音节拍相互呼应着。
      
      “跳舞。”利瓦伊吼回来。
      
      我看得出他很生气。他狐疑地打量克里斯钦。我费力地穿上黑色外套,将小背包绕过头斜背在肩上。只要见到凯特我就可以走了。
      
      我碰碰克里斯钦的手臂,倾身向前贴在他耳边说:”她在舞池里。”我的鼻尖撩动他的发丝。闻着他干净清爽的味道。天啊!那些我试着否认、禁忌且陌生的感觉全都浮出表面,在我干涸的体内横冲直撞。我脸红了,因为身体深处有些肌肉正因愉悦而抽紧。

      他对我翻个白眼,再次牵起我的手走向吧台。立刻就有人上前服务,控制狂格雷先生不需要等候。对他来说,所有事物都会自动送上门吗?我转不见他点了什么,他递给我一大杯冰水。
      
      “喝!”他大声命令我。
      
      闪烁的灯光随着音乐的节拍变换不停,奇幻的色彩洒在顾客和吧台四周,绿色、蓝色、白色和恶魔般的红色在他身上交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喝了一小口。
      
      “喝光它。”他喊道。
      
      他真是有够霸道!他用手顺了顺微乱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沮丧,也有点不高兴。他生什么气啊?除了有个喝醉的发神经女孩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他,害他以为她身陷险境。后来变成他得帮忙从发情的死党手下救出她。然后又看到她在他脚边狂吐不休。噢,安娜…妳真的能把这庆丢脸的事抛在脑后吗?我的潜意识象征性地啐了自己一口,从月牙形镜片后方瞪着我。我晃了一下,他扶住我的肩膀帮我保持平衡。我很听话地喝完整杯水,但现在又有点想吐了。他从我手中拿过空杯放在吧台上,我的蒙眬醉眼注意到他今天的打扮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合身牛仔裤、黑色Converse帆布鞋和细条纹深色外套。他的衬衫顶端没扣,我能从开口处偷看到一小撮微卷的毛发。我八成醉昏头了,才会觉得他看起来好可口。
      
      他再次牵起我的手,糟了,他正把我带向舞池,可恶。我不跳舞的。他意识到我的不情愿,我在七彩变换的灯光下看到他那促狭又带点揶揄的笑容,他将我的手用力一拉,我又来到他怀里,他开始带着我一起移动脚步。天啊。他真会跳舞,我不敢相信自己正一步一步让他带着我跳。可能是因为我喝多了。所以跟得上他的舞步?他将我紧紧拥在身前,我们贴着彼此…如果他没有把我抱得这么紧,相信我一定会昏倒在他脚边。妈妈常常耳提面命的警语忽然从我脑海中的某个角落跳了出来绝不要相信会跳舞的男人。
      
      他领着我穿过一大群舞客来到舞池的另一侧。到凯特和克里斯钦哥哥艾立欧的身旁。音乐轰隆作响,震耳欲聋,像是魔音穿过我脑中。哦,不好了,凯特出手了,凯特正在热舞,卖力扭动身躯,

      她只有在看上某人时才会跳得这么火辣,而且是真心的。这表示明天早上会有客人与我们共进早餐了。天哪。凯特!
      
      克里斯钦倾身在艾立欧耳旁大嚷,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艾立欧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有着微卷的金发和闪着淘气光芒的明亮眼睛。在闪光照耀之下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艾立欧笑起来,将凯特拥进怀里,她乐得眉开眼笑…凯特!即使我整个人已经醉茫茫,还是吓了一跳,她才刚认识他耶!艾立欧不知说了什么,她点点头,对我笑笑。挥手道别,克里斯钦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带着我离开舞池。
      
      但我根本还没和她说到话。她没事吧?我可以预见那两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需要对她训示一下安全性行为的重要。我的脑海深处默默希望她曾经研究过厕所门背后那些海报。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中挤压成一团。和喝醉后的晕眩对抗。这里好温暖,好吵杂,却又五彩缤纷,只是太亮了一点。我头晕眼花,哦,不…感觉起来像是地面要碰到我的脸了。我在克里斯钦.格雷怀里昏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刺耳的咒骂声。
      
      “该死的。”
        
      四周非常安静。光线很模糊,我觉得舒服又温暖,这张床很不错。嗯……我睁开眼睛。一瞬间我感到宁静祥和,只是欣赏着身旁陌生的环境。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背后的床头板是烈日造型,有种怪异的熟悉感。房间很大,通风良好,华丽的布置以棕色、金色和米色为主,我看过这些装饰,但是在哪里?宿醉未醒的脑袋拚命回想记忆中的画面。见鬼了!我在希斯曼酒店……的套房里。我曾经和凯特一起待过类似的房间,只是这间看起来大得多。噢,该死,我在克里斯钦.格雷的套房里。我怎么进来的?
      
      关于前一晚的片段回忆开始出现在我脑海中。那些酒…噢,不妙,那些酒,还有电话。噢,惨了,那通电话;还有呕吐,噢,该死的呕吐,最后是荷西及克里斯钦。糟糕,我暗自打了个哆嗦。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我穿着自己的T恤、胸罩和底裤。没穿袜子,也没穿牛仔裤,麻烦大了。
      
      我瞄到床头柜,上面有一杯柳橙汁和两个药片。是头痛药。虽然他是个控制狂,但很细心。我坐起来吃头痛药,事实上感觉没有那么糟,比自作自受应有的后果来得好。柳橙汁喝起来像是甘霖。既解渴又醒神,对干渴的口腔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现榨柳橙汁更能让它恢复活力。
      
      门上传来轻敲声。我的心跳到喉咙口,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径自开了门,漫步走进房里。
      
      真要命,他刚才在健身。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地挂在他臀上,同样灰色的背心被汗水浸湿,和他的头发一样。克里斯钦.格雷的汗水,这个念头对我起了怪异的影响。我深呼吸,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个两岁孩童。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远离现实。
      
      “早安,安娜塔希娅,觉得如何?”
        
      “比罪有应得好些。”我咕哝。
      
      我偷眼看他。他将一个大型购物纸袋放在椅子上。随后抓住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他盯着我看,银灰眼眸深不可测。我始终摸不透他的想注,他很擅于隐藏想法和感情。
      
      “我怎么来的?”我小小声问,语带忏侮。
      
      他走过来坐在床角,距离近得触手可及,香味就在鼻端。天啊…汗味、沐浴乳和克里斯钦,是最醉人的鸡尾酒——比玛格丽特好得多,现在我可有资格做比较了?
      
      “妳昏过去之后,我不想冒着弄脏汽车皮椅的风险送妳回公寓,所以就把妳带来这里。”他平静地说明。
      
      “是你送我上床的吗?”
      
      “是的。”他面无表情。
      
      “我又吐了吗?”我越讲越小声。
      
      “没有。”
      
      “是你帮我脱衣服的吗?”我的声音低不可闻。
      
      “对。”他蹙眉看我。我瞬间红了脸。
      
      “我们没有……”我盯着自己的手低声说,懊悔使我口干舌燥,几乎语不成句。
      
      “安娜塔希娅,妳当时不省人事,我也没有恋尸癖。我喜欢我的女人意识清醒并乐于回应。”他冷冷地说。
      
      “我很抱歉。”
      
      他微扯嘴角,无奈地微笑。“昨晚非常有趣,短期内我都难以忘怀。”
      
      我也是——噢,他是在取笑我,那个混账。我又没有叫他过来接我。这使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个坏孩子。
      
      “你不需要动用那些为有钱人研发的0 07装备来追踪我吧!”我生气地说。

      他惊讶地瞪着我看,如果我没有看错。他的表情有点受伤。
      
      “首先,网络上到处都是能够追踪手机号码的技术,再者,我的公司并没有投资或是生产任何监控系统;第三?如果我没有去接妳,因他苦苦相逼就对他投怀送抱。妳今早可能会在摄影师的床上醒来。如果我没记错,妳也不想。”他语气带酸地说。
      
      苦苦相逼!我看着克里斯钦。他也回望着我,眼眸热烈中带点受伤。我想咬嘴唇。但压抑不住大笑。
      
      “你是从哪个中古时代跨越时空而来的啊?”我格格笑﹃听起来像个英雄救美的骑士。”
      
      他的坏情绪一扫而空,眼神温柔,表情和缓。我看到一抹笑意出现在他像雕刻般线条优美的唇边。
      
      “安娜塔希娅,我可不这么认为,顶多算是黑暗骑士吧。”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妳昨晚有吃东西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兴师问罪。
      
      我摇头。我现在到底闯了多少祸?他的下颚绷紧!但依然面无表情。
      
      “妳应该先吃点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妳会这么容易醉。说实话,安娜塔希娅,填饱肚子是饮酒须知第一条。”他用手梳过头发!我发现他恼怒时就会这么做。
      
      “你打算继续训斥我吗?”
      
      “我在训斥妳?”
      
      “我觉得是。”
      
      “我只是口头教训妳,算妳走运。”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如果妳是我的女人,在闯了昨晚那些祸之后,妳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别想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了。妳没吃东西,又喝醉酒,让自己陷于危险当中。”他闭上眼,俊脸闪过一丝恐惧,打了个寒颤。他再度睁开眼睛,紧盯着我。“我不愿去想象妳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愿去想你可能发生什么事。”
        
      我皱起眉头看他。他怎么啦?这关他什么事?如果我是他的……唔,可我并不是啊,虽然有部分的我非常渴望。这个想法冲散了他霸道言语所带来的气恼。令我羞红了脸——想到能成为他的女人,我那任性的潜意识正穿着红色草裙。快乐地翩翩起舞呢!
      
      “我不会有事的,我有凯特在身边。”
      
      “以及那位摄影师?”他生气地说。
      
      嗯…血气方刚的荷西,我总有一天还是得面对他。
      
      “荷西昨晚有点失控。”我耸耸肩。
      
      “下次他再失控时,也许应该找个人教他一点规矩。”
      
      “你的纪律还真是严谨啊。”我反驳他。
      
      “安娜塔希娅,这妳就有所不知了。”他瞇起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那是能够令敌人自动投降的笑容。
      
      前一分钟我还满腹疑云且怒气冲天,下一分钟我只能看着他魅力十足的笑脸发愣。噢…我简直神魂颠倒,他的笑容太难得一见了,我几乎忘了他在说些什么。
      
      “我要先去冲个澡,还是妳想先去?”他微侧着头。依然满面笑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延髓脑干拒绝发出任何神经讯息提醒我呼吸。他的笑容扩大,伸出拇指抚上我的脸颊。擦过下唇的唇瓣。
      
      “呼吸,安娜塔希娅,”他低语,随后站起身,“早餐再过十五分钟会送来。妳一定饿昏了。”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我吐出那口一直憋住的长气。他为什么如此该死的有魅力?我现在一心只想冲进浴室加入他冲澡的行列,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动心过。荷尔蒙指数狂飘。被他摸过的脸颊和唇瓣隐隐刺痛。一种渴求中带着骚乱的不适感让我…心猿意马,我不懂这是什么反应。嗯…欲望,这就是欲望,感觉起来就是这样。
        
      我躺回到柔软的羽毛枕上。如果妳是我的女人…我的天,我该做什么才能成为他的女人?他是有史以来唯一能够让我血脉喷张的男人,但他也有顾人怨的地方他很难相处,个性复杂,令人困扰。前一分钟他还拒绝我,下一分钟他却送我价值一万四千美金的书。还像个跟踪狂追在我身后。但即使如此,在他的酒店套房里过了一夜只让我觉得安心,受到保护。担忧促使他前来解救我,让我免于陷入某种遭到误解的险境。他一点也不像黑暗骑士,反而像穿着闪亮盔甲的白马王子——经典文学里浪漫的男主角,像高文爵士或是兰斯洛那种类型。
      
      我急忙从床上起身,疯狂地找寻我的牛仔裤。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打着赤膊的上身闪着水光,带着刚冲完澡的湿气。胡子还没刮,腰上只围了条浴巾。看见裸着双腿、举止古怪笨拙的我,他很惊讶我竟然下了床。
      
      “如果妳在找妳的牛仔裤;我已经把它送洗了?”他的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妳吐得整条裤子都是。”.
      
      “噢!”我的脸红到耳根,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刚好看到我出丑?
      
      “我请泰勒另外买了一条,还有鞋子,都在椅子上的购物纸袋里。
      
      干净衣物,真是意想不到的福利。
      
      “嗯…我要去冲个澡?”我低语。“谢谢你。”
      
      我还能说什么?我抓起纸袋冲进浴室。不能离那个让人心魂俱醉的半裸克里斯钦太近,米开朗基罗的戴维雕像根本不能拿来与之相比。
      
      镶蒙蒙的浴室里还留着他刚冲完澡的水气,我脱下身上的衣物。很快地进入淋浴间,急着想让干净的水冲刷全身,我仰起脸享受着如瀑布般迎头洒下的水柱。我想要克里斯钦.格雷,非常想要他,就这么简单。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想要和一个男人上床。想要属受他的抚触,感觉他吻着我。
      
      他说他喜欢自己的女人感官灵敏!他八成没在禁欲,但他也没有像保罗或荷西那样对我表示过好感。我不懂,他想要我吗?上星期他并不想吻我,是我拒他于千里之外吗?但我现在人在这里,而

      且是他带我来的,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在想什么?妳整晚睡在他的床上,他碰都没碰妳一下,安娜,自己想想吧!我的潜意识阴险卑鄙、不受欢迎地出现,我不理她。
      
      淋浴的水温暖又舒服。嗯…我可以一直待在水柱底下。在他的浴室里直到永远。我伸手去拿沐浴乳,闻起来有他的味道,一种可口的香味。我涂抹全身,想象这就是他——他将这天堂般香甜的沐浴乳抹在我身上,用那修长的手指掠过我胸前,越过我的小腹?来到两腿之间。天啊!我的心再度狂跳,这感觉真是…真是太美妙了。
      
      “早餐来了。”
      
      他敲门,吓了我一跳。
      
      “好、好的。”我结结巴巴地回答,春情荡漾的白日梦就这样硬生生被打断。
      
      我走出沐浴间。抓起两条毛巾。我用一条毛巾包着头发,做了个卡门。米兰姐式的包头,急急忙忙地擦干自己,故意不理会毛巾和我那格外敏感的肌肤相互摩擦所带来的快感。
      
      我查看那袋衣物,泰勒不只帮我买了牛仔裤和Converse球鞋,还有水蓝色的衬衫、袜子和内衣裤。干净的胸罩和底裤,事实上,这样形容有点太俗气了。不是很公平,它们是手工精致、设计优美的欧风精品内衣,全都是水蓝色的蕾丝,华丽又时髦。我敬畏万分地看着这些内衣…更了不起的是它们刚好符合我的尺寸。我红着脸想象那位小平头先生在女性内衣店里帮我张罗这些东西的情景,我真好奇他的工作范围到底有多广。
      
      我很快着装完毕,其它的衣物全都完美合身。我草草地用毛巾擦干头发。徒劳无功地想把它们梳顺,但它们一如往常地拒绝合作,唯一的选择只有拿个发圈将它们扎起。但现在手边找不到,我那
        
      不知去向的背包里应该有一个。我深吸一口气,面对摸不透先生的时刻来临了。
      
      发现卧房里没人时让我松了一口气,我迅速地寻找我的背包!但它不在房里。我再度深呼吸。走到这间套房的客厅。这里非常大,堆满柔软椅垫的沙发占地宽广,座椅饱满蓬松;做工精致的咖啡桌上有一迭大本的精装书。书桌上是最新规格的Mac计算机,墙上有一部超大型电浆电视,克里斯钦就坐在房间另一侧的餐桌前读着报纸?这里看起来有网球场那么大,虽然我不会打网球,但我看凯特打过几次?凯特!
      
      “糟糕。凯特?”我哭丧着脸,克里斯钦抬头看我。
      
      “她知道妳在这里,而且还活着,我发简讯给艾立欧了。”他说,隐约带着一丝幽默。
      
      噢,不!我还记得她前一晚的火辣热舞,她那些别具用心的舞步是为了引诱克里斯钦的哥哥上钩,但我人在这里她又会怎么想?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的经验。她还和艾立欧在一起,这种事她只做过两次,而两次我都得在关系破局后忍受她的恐怖粉红睡衣在我眼前晃一整个星期。她肯定会认为我也有一夜情。
      
      克里斯钦目光热切地盯着我,他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没扣。
      
      “坐。”他发号施令,指着餐桌旁的位置。
      
      我走过房间,坐在他指定的位子与他面对面。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
      
      “我不知道妳喜欢吃什么,所以从早餐菜单上随便点了一些来。”他嘴角微弯,抱歉地微笑。
      
      “这有点太奢侈了吧?”我嘟嚷着,太多选择让我手足无措,虽然我饿得要命。
      
      “是有一点?”他听起来有点愧疚。
      
      我选了煎饼、枫糖浆、炒蛋还有培根肉。克里斯钦试着藏住一抹笑意,继续吃着他的蛋白煎蛋卷,食物非常美味。
      
      “来点茶?”他问。
      
      “好的。麻烦你。”

      他递给我一个装热水的小茶壶,茶碟上是唐宁早餐茶的茶包,他记得我喜欢茶。
      
      “妳的头发还是很湿。”那是教训的口气。
      
      “我找不到吹风机。”我低语,有点难为情。
      
      克里斯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说什么。
      
      “谢谢你帮我准备这些衣物。”
      
      “那是我的荣幸,安娜塔希烟,颜色很适合妳。”
      
      我双颊发烫。低头盯着手指。
      
      “妳知道吗?妳真的应该学着接受赞美。”他数落我。
      
      “我应该把衣服钱还给你。”
      
      他看着我的样子像是我在某种程度上侮辱了他。我赶紧解释“你已经送我书了。当然,我不能接受它们,但请一定要让我把这些衣物的钱还给你。”我紧张地对他微笑。
      
      “安娜塔希娅,相信我,我付得起。”
      
      “重点不在这里,而是你为什么要买这些给我?”
      
      “因为我有能力。”他的眼里闪着淘气的光芒。
      
      “你有能力并不表示你应该这么做。”我低声回答。
      
      他挑眉看我,眼神闪动。突然间,我威觉这段对话像是意在言外,但我不知道指的是什么。这提醒了我……
      
      “你为什么送我那些书,克里斯钦?”我柔声问。
      
      他放下餐具,认真地望着我,眼里燃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威情,让我的嘴发干。
      
      “当妳那天差点被单车骑士撞上,我将妳抱在怀中,妳抬头望着我,妳一脸,﹄吻我吧,吻我吧,克里斯钦﹄的表情,”他停顿了一下,轻耸肩膀,“我觉得自己欠妳一个道歉。也该顺便警告妳一下。”他伸手顺过头发,“安娜塔希侄,我不是那种会送花和付出真心的男人,我不做浪漫的事。”

      我的口味非常特别,妳应该和我保持距离。”他闭上眼睛,彷佛受到打击。“但即使如此,妳身上有某种特质,我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妳,我猜这点妳已经看出来了。”
      
      我突然吃不下了,他再法离开我”
      
      “那就别离开。”我轻声说。
      
      他倒抽一口气,瞪大眼睛。“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开示我吧。”
      
      我们对坐着凝视彼此,没有人再去碰那些食物。
      
      “你不是在禁欲吧?”我低语。
      
      他的眼里出现一抹笑意。“不,安娜塔希娅,我没在禁欲。”
      
      他停下来,让我慢慢消化这讯息,我涨红了脸。我讲话又不经过大脑了,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大声问了出来。
      
      “妳接下来几天有什么计划?”他低声问我。
      
      “我今天中午要上班。几点了?”我惊慌起来。
      
      “才刚过十点,还有很多时间。明天呢?”他双肘撑在桌子上。修长的十指互抵撑着下巴。
      
      “凯特和我要准备打包了,我们下周末要搬去西雅图,而我这星期都得在克雷顿打工。”
      
      “妳在西雅图已经有地方住了?”
      
      “有。”
      
      “在哪里? ”
      
      “我记不得详细地址。大概在帕克市场那边。”
      
      “离我不远,”他的嘴角弯起,似笑非笑,“那妳在西雅图打算做什么工作?”
      
      他问这么多做什么?克里斯钦。格雷调查庭和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一样烦死人了。
      
      “我有申请一些实习生的工作,现在在等通知。”

      “妳有总我的建议申请我的公司吗? ”
      
      我脸红起来……当然没有。“嗯……没有。”
      
      “我的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
      
      “你是想问你的公司有问题,还是你的陪伴有问题?”1我做个鬼脸。
      
      他轻笑起来。“妳是在耍我玩吗。史迪尔小姐? ”
      
      他侧着头,我觉得他被逗乐了,但不确定,我红着脸低头看着没吃完的早餐,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也想咬那嘴唇。”他低声说。
      
      我倒抽口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咬着下唇。这是我有生以来听人对我说过最性威的一句话,我心跳不断加速,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我全身打颤,思绪混乱,而他根本连一根寒毛都没有碰到我。我在椅子里换个姿势,迎上他深邃的注视。
      
      “为什么不咬呢?”轻声开口向他挑战。
      
      “因为我不打算碰妳,安娜塔希娅。直到获得妳书面同意为止。”他露出一抹浅笑。
      
      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他叹口气,对我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我必须让妳亲眼见识一下,安娜塔希娅。妳今晚几点下班?”
      
      “八点左右。”
      
      “好吧,我们可以今晚或者下星期六去西雅图,到我家吃晚饭,那时我会把整件事告诉妳,选
      
      原文中?克里斯钦问的是company在英文中可解作“公司”,亦可解作“陪伴”,安娜故意假装听不懂意思。
        
      择权在妳。”
      
      “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我听起来有点任性。
      
      “因为我正在享用早餐,以及妳的陪伴,一旦妳明白了整件事,可能就不会想再看到我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地球上的某个阴暗角落非法雇用童工?还是某个地下犯罪组织的成员?这就可以解释他的钱从哪里来的了,他是虔诚的宗教狂吗?他性无能吗?肯定不是,他大可现在就证明给我看。我满面通红地想着种种可能性,但胡思乱想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想要解开克里斯钦.格雷丢出来的谜题。越快越好。如果他的秘密真的糟糕到让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那么老实说,对我也是种解脱。别自欺欺人了,我的潜意识对我大吼,要让妳从他身边逃开,那个秘密非得糟到人神共愤才行。
      
      “那就今晚吧。”他挑起眉。“妳就像夏娃,忍不住想要偷尝树上的禁果。”他笑了。
      
      “你是在取笑我吗?格雷先生?”我甜甜地问?该死的自大狂?
      
      他瞇起眼睛看我,拿起他的黑莓机拨了一个号码。
      
      “泰勒,我待会儿需要,查理探戈.。”
      
      查理探戈!他是谁?
      
      “大概晚上八点半从波特兰出发…不用,留在爱司卡拉宅邸就好……整晚。”
      
      整晚!
      
      “没错,明早也随时待命,我会从波特兰飞回西雅图。”
      
      飞?
      
      “西雅图那边晚上十点半要准备好。”他放下电话,没说请也没说谢谢。
      
      “人们向来都对你言总计从吗? ”
      
      “通常是,如果他们真心想要保住饭碗。”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如果不是你的员工呢?”

      “我可是很有说服力的,安娜塔希娅。妳应该把早餐吃完,然后我送妳回家,八点会去克雷顿接妳下斑,然后飞去西雅图。”
      
      我对他猛眨眼睛。
      
      “飞?”
      
      “对,我有架直升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又要和克里斯钦?神秘得要命?格雷约会了。从喝杯咖啡到搭乘直升机,哇!
      
      “我们要搭直升机去西雅图?”
      
      “是的。”
      
      “为什么?”
      
      他坏坏地笑。“因为我有能力,快吃完妳的早餐。”
      
      我现在哪吃得下?我要和克里斯钦.格雷一起搭直升机去西雅图。而且他想要咬我的唇……这念头让我坐立不安。
      
      “吃,”他语气更加严厉。“安娜塔希娅,我无法忍受浪费食物……快吃。”
      
      “我吃不了这么多。”我看一眼桌上剩下的食物。
      
      “把妳盘里的吃完吧,如果妳昨晚有好好吃东西,妳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也不会这么早就摊牌。”他嘴角冷酷地抿紧,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解地继续吃着已经冷掉的食物。克里斯钦,我是太过兴奋而没有食欲,你不懂吗?我的潜意识正在辩解。但我是个胆小鬼。不敢把心里的想法大声说出来。尤其当他现在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时候。像个小男孩呢,这样一想让我忍俊不禁。
      
      “什么事这么好笑?”他问。
      
      我摇摇头,不敢说实话,只能盯着食物。吞下最后一块煎饼,我偷眼看他。他正若有所思地看

      着我。
      
      “乖女孩,”他说,“等妳头发吹干我就送妳回家,我不想害妳生病。”
      
      他的话里似乎有某种承诺的意味。他是什么意思?我离开餐桌,一度想着是不是该先征询他的同意,但很快打消念头。千万不能随便开出危险的先例。我走回他的卧室。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停下脚步。
      
      “你昨晚睡在哪里?”我转身看着依然坐在餐桌旁的他。我没看到卧室外面有毛毯或床单,可能他已经整理好了。
      
      “我的床。”他简短回答。眼神依旧静如止水。
      
      “哦。”
      
      “嗯。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他微笑。
      
      “因为上了床却没有……做。”说了,我说出口了,当然,我又面红耳赤了。
      
      “不是,”他摇头,皱着眉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是和别人一起入睡。”他拿起报纸继续阅读。
      
      这见鬼的是什么意思?他从没和别人一起睡吗?他是个处男?这点我很怀疑。我呆立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是我遇见过最神秘的人。我忽然醒悟到自己曾和克里斯钦。格雷同床共枕,那让我想踹自己一脚——我愿意付出-切代价使自己能清醒地看着他入睡,欣赏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但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难以想象,无论如何,所有的疑点今晚都将揭晓。
      
      我在他的卧房柜子里一阵乱翻。找到了吹风机,用手当梳子,尽力把头发吹整得宜。我吹完头发,走进浴室想刷牙。我看到了克里斯钦的牙刷,如果用了这牙刷,就像是把他放进我嘴里,嗯……
      
      我像做了坏事似的转头往门边看去,一手摸着牙刷的软毛,它们还是湿的,他一定已经刷过牙了。一把抓起牙刷,我挤了些牙膏。用两倍速度快速地刷了牙。我觉得自己很顽皮,紧张得全身发抖。
      
      我捞起昨天穿的T恤、胸罩和底裤,全部丢进泰勒带给我的购物纸袋里,走回客厅找寻我的背
        
      包和外套。太好了。背包里有个发圈。克里斯钦看着我把头发绑成马尾。表情难以捉摸。我坐下来等他讲完电话,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一边和黑莓机另一头的人说话。
      
      “他们要两批?……这样会花多少钱?好,那我们的安全措施就定位了吗?......他们要走苏伊士运河?.......苏丹有多安全?......多久才会到达佛?......好吧,就这么办。一有进度就向我回报。”他挂了电话。
      
      “可以走了吗?”
      
      我点头,有些好奇刚才他在谈什么。他套上一件海军蓝条纹西装上衣。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去。
      
      “妳先请,史迪尔小姐。”他低语!帮我开了门。看起来轻松又优雅。
      
      我停下脚步,尽情欣赏眼前的他,想到昨夜和他同床共枕,想到那些龙舌兰及呕吐,但他依然在我身边,不只这样。他还要带我去西雅图,为什么是我?我不懂。我走出门外,回想着他的话,妳有某种特质,唔,这种威觉是双方面的。格雷先生,而我决心要找出那是什么。
      
      我们安静地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一边等电梯,我一边从睫毛底下偷看他,他从眼角往下瞄着我。我笑起来,他嘴角往上微弯。
      
      电梯到达。我们走进去,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忽然间,因为某种无法说明的原因。可能是关在窄小空间里的亲密戚所致,我俩之间的气氛改变了。变成某种电力十足、让人兴奋的期待。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微转向我,眼眸有如漆黑的石墨。我咬着唇。
      
      “噢,去他的文件。”
        
      他低吼。突然向我扑来,将我推到电梯墙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已被他扣住高举过头,他用下半身把我整个人压在墙边,天啊!他另一只手轻拉我的马尾让我仰起脸,双唇印上我的。我在他口中呻吟!让他的舌头得以深入,他的吻技高超,舌头灵巧地探索着我的嘴。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吻过,我的舌头试探性地擦过他的,充满威官刺激地磨赠着彼此。彼此的舌头有如跳着情欲之舞。他的手移上来托着我的下巴,稳住我的头。我好无助。我的手被扣住,头被固定着,下半身也被他压制……我威觉到他的勃起顶着我的小腹,我的天……他想要我。克里斯钦.格雷。这位如希腊天神般俊美的男人想要我,而我也想要他,此时……此地。就在这电梯里。
      
      “妳、好、甜、美…”他低低喃语,字句中夹着喘息。
      
      电梯停下。门打开,转瞬间他就推开了我,我却还愣在原地。三位穿着西装的男性上班族看了看我们,嘴角微扬地走进电梯里,我的心跳速率已经飘高到即将穿透屋顶,觉得自己好像刚跑完一大段上坡路。我想要抱住膝盖蹲下来……但那就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抬眼看他,他一派若无其事、冷静从容的模样,就像正在玩《西雅图时报》的填字游戏。真不公平,他就完全不会受我影响吗?他从眼角瞄我-眼,轻轻喘了一口气,他也没那么冷静嘛,我那小小的内心女神跳起了胜利的桑巴舞。上班族们在二楼出了电梯,我们还有一层楼才到。
      
      “妳刷过牙了。”他看着我说。
      
      “我用了你的牙刷。”
      
      他的唇扬起,似笑非笑。“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我该拿妳怎么办呢?”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
      
      “电梯有什么好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告诉我。
      
      我们走过大厅,我努力赶上他的脚步,因为我的神智已经彻彻底底散落在希斯曼酒店的三号电梯里。

      克里斯钦为我打开黑色奥迪休旅车前座车门,我坐了进去。这辆车有着野兽的气息。他没再提起电梯里那一段突发的激情,我应该提吗?我们应该谈一谈,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很不真实,这是我的第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吻。时间过得越久,我越觉得那个吻宛如神话般不真实,就像阿瑟王和圆桌武士或失落的亚特兰提斯那种神话,从未发生,也从未存在,可能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不,我摸摸嘴唇,仍然因为他的吻而肿胀。这真的发生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想要这个男人,愿意付出一切,而他也想要我。
      
      我看向他,克里斯钦一如往常彬彬有礼,但微微疏离。
      
      这男人实在让人摸不透。
      
      他发动引擎,倒车离开停车场。他打开M p3播放器,车内立刻充斥两位女高音甜美又带着魔力的歌声。噢……我的思绪更加混乱了,这简直是双倍的震撼,歌声让我全身掠过一阵轻颤。克里斯钦将车子转上西南公园大道,轻松、慵懒又自信地开着车。
      
      “我们总的是什么曲子? ”
      
      “作曲家德利伯的︿花之二重唱﹀,出自歌剧﹄拉克美﹄,喜欢吗?”
      
      “克里斯钦,它太好听了?”
      
      “真美,不是吗?”他微笑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秒,他看起来符合他该有的年纪年轻、无忧无虑、俊美得令人心悸。音乐是打开他心防的钥匙吗?我端坐着聆听那天籁般的美声,任它撩动引诱着我。
      
      “可以再练一次吗?”
      
      “当然可以。”克里斯钦按下按钮,乐音再次缭绕在我耳边,温柔、缓慢、甜美,刺激着我的转觉。
      
      “你喜欢古典音乐?”我问,希望可以挖掘一些他的个人喜好。
      
      “我的口味不设限,安娜塔希娅,从汤马斯?塔利斯到莱昂国王我都听,根据我当时的心情而定。妳呢?”
      
      “我也是,虽然我不知道谁是汤马斯?塔利斯?。”
      
      他转头看了我一会儿。又继续看回前方马路。
      
      “下次我弹给妳转。他是十六世纪的英国作曲家,为都铎王朝谱写了许多教堂圣诗音乐。”克里斯钦对我微笑?“我知道这转起来很深奥,但也充满魔力。安娜塔希侄。”
      
      他按个按钮,莱昂国王的歌声响起。嗯……这首我知道,︿情欲之火﹀。真是太适合了。从M P3喇叭中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音乐,克里斯钦按下方向盘上的某个键。
      
      “格雷。”
      
      他口气很冲,真是没礼貌。
      
      “格雷先生,我是卫区,我拿到您要的资料了。”喇叭中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很好,Emai一给我吧。还有事吗?”
      
      “没有了,先生。”
      
      他按个键,电话挂断了。乐音重新响起。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谢谢!我很庆幸自己从未认真想过要去他的公司上班,我打了个寒颤,他的支配欲太强,对员工也很冷漠。
      
      这时,音乐再次被电话打断。
        
      “格雷。”
      
      “NDA已经Emai给您了,格雷先生。”是一道女声。
      
      “很好。先这样,安德瑞雅”
      
      “祝您日安,先生。”
      
      克里斯钦再次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键挂断电话,然而音乐没持续多久,又被电话打断了。天,这就是他的生活吗?接不完的恼人电话?
      
      “格雷。”他没好气地说道。
      
      “嗨,克里斯钦,你把人家拐上床了吗?”
      
      “哈啰,艾立欧。我现在用免持听筒,而且车里还有别人。”克里斯钦叹了口气。
      
      “谁在你身边?”
      
      克里斯钦翻了个白眼,“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嗨,安娜。”
      
      安娜!
      
      “你好,艾立欧。”
      
      “久仰大名。”艾立欧声音沙哑地低语。
      
      克里斯钦皱眉。
        
      “别相信凯特说的任何一个字。”
      
      艾立欧大笑。
      
      “我现在送安娜塔希娅回去。”克里斯钦故意强调我的全名。“要顺便接你吗?”
      
      “好啊。”
      
      “待会儿见。”克里斯钦挂断电话,音乐响起。
      
      “为什么你坚持叫我安娜塔希娅?”
      
      “因为那是妳的名字。”
      
      “我喜欢人家叫我安娜。”
      
      “是吗?”他低语。
      
      快到我的公寓了,就在前面。
      
      “安娜塔希侄,”他若有所思地唤,我瞪着他,他无视我的脸色,“在电梯里发生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唔,除非是事先规划好的。”
      
      他把车停在公寓外面。我现在才发现他没问过我住哪里,他早就知道了!他既然送了书给我,一定知道我家地址。有什么是这个本领十足、能追踪电话、还拥有直升机的跟踪狂做不到的?
      
      他为什么不能再吻我?我撅起嘴,实在不明白原因何在,老实说,他的姓应该是神秘客;而不是格雷。他下了车,迈开长腿绕到我这一侧替我开门,绅士风度始终不变——除了那也许是百年难得一见、极度珍贵的电梯时光。回想他吻我的唇令我脸红起来,也忽然意识到当时我根本触摸不到他,我多想伸手梳过他那引人遐思的乱发,但我的双手无法移动,我越想越沮丧。
      
      “我喜欢电梯里发生的事。”我小声说着跨出车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总到一声喘息,但我选择不理会,走向通往大门的阶梯。
      
      进了门,就见凯特和艾立欧正坐在餐桌旁。那套一万四千美元的书不在桌上,谢天谢地,我对它们另有打算。凯特脸上挂着一点也不像她会有的傻笑,整个人看起来邋遢但是很性感。克里斯钦跟
        
      着我走进客厅,虽然凯特一脸那种“我度过了一个美好夜晚”的笑容,但眼睛依然充满怀疑地审视他。
      
      “嗨,安娜。”她起身给我一个拥抱,接着稍微退开仔细地检视我,随即皱起眉头,转身面对克里斯钦。
      
      “早安,克里斯钦。”她的口气带点敌意。
      
      “卡凡纳小姐。”他以拘谨有礼的方式回答。
      
      “克里斯钦,她叫凯特。”艾立欧忍不住抱怨。
      
      “凯特。”克里斯钦对她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看着艾立欧,后者正咧开嘴,站起身准备拥抱我。
      
      “嗨,安娜。”他微笑,蓝眼闪闪发亮。
      
      我立刻就喜欢他了,他和克里斯钦完全不像,因为他们两兄弟都是收养的。
      
      “嗨,艾立欧。”我回以微笑,清楚知道自己正咬着唇。
      
      “艾立欧,我们该走了。”克里斯钦温和地提醒。
      
      “当然。”他转向凯特,将她拉到怀里,给了她一个情意缠绵的长吻。
      
      哎……去开个房间吧,我盯着自己的脚看,觉得好尴尬。我抬头看克里斯钦。他也正紧盯着我。我瞇起眼回望。为什么你不能向那样吻我?艾立欧还在吻凯特。将她打横抱起用力地吻。戏剧化的姿势使得她的长发往地面倾泻。
      
      “再见了,宝贝。”艾立欧笑着说。
      
      凯特整个人似乎快融化了,我从来没有看过她融化,我脑海中跳出“美丽”、“温顺”这些词语。温顺的凯特,天啊,艾立欧一定很有一套。克里斯钦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着我。表情复杂难解,虽然可能也有一点促狭。他伸手将一络从我马尾松开的发丝拢到耳后。这样的接触使我的呼吸几乎停止,我微侧着头靠向他的手指。他的眼神温柔。大拇指抚过我的下唇,我全身的血液瞬间着了火,但很快他就把手移开了。

      “再见了,宝贝。”他低声说。
      
      我笑了出来。因为这太不像他会说的话了。明知道他是在调侃艾立欧,这亲昵的话语还是打动了我心深处的某个部分。
      
      “我八点来接妳。”他转身离开,打开大门!走出门廊。
      
      艾立欧跟着他走向车子,又回头给了凯特一个飞吻,我感觉到一阵无来由的嫉妒。
      
      “所以,妳做了?”我们看着两兄弟坐进车内发动车子离开,凯特立即开口问我,语气充满好奇。
      
      “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希望这样可以止住接下来的问题。
      
      我们走回公寓。
      
      “妳倒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我无法控制嫉妒的情绪。凯特永远都有本事捕捉男人,她魅力十足、美丽、性感、有趣、勇往直前……那些全都是我不具备的特质。
      
      她用来代替回答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我今晚还会再见到他。”她拍着手蹦蹦跳跳,像个小孩,无法隐藏她的兴奋和快乐,我也很难不为她感到开心。一个快乐的凯特……这可有意思了。
      
      “克里斯钦今晚要带我去西雅图。”
      
      “西雅图?”
      
      “是的。”
      
      “所以那时候就有可能?”
      
      “我也希望。”
      
      “妳喜欢他?”
      
      “嗯。”
      
      “喜欢到愿意……”
        
      “是。”
      
      她挑起眉。“哇!安娜塔希娅.史迪尔终于为男人神魂颠倒了,而且还是克里斯钦.格雷性格的百万富翁。”
      
      “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我做个鬼脸,和凯特格格笑起来。
      
      “那是新衬衫吗?”她问。
      
      我对她和盘托出关于前一晚分类为普遍级的细节。
      
      “那他有吻妳吗?”她边煮咖啡边问。
      
      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一次。”
      
      “一次!”她嗤之以鼻。
      
      我点头,满脸惭愧。“他非常自制。”
      
      她不以为然。“这有点怪。”
      
      “我不觉得只是怪而已。”我喃喃自语。
      
      “我们要确保妳今晚让人无法抗拒。”她坚定地说。
      
      噢,不……听起来似乎会花很多时间,也会让我尴尬加痛苦。
      
      “再不到一小时我就要去上班了。”
      
      “这点时间对我来说够了,来吧。”凯特拉着我进到她房间。
      
      虽然工作很忙,在克雷顿的每一分钟依然度日如年。夏日旺季来临了。这表示我每天打烊后还得花两小时在架上补货。这是不用花脑筋的工作。让我有更多时间胡思乱想,虽然今天还没什么机会这样做就是。
      
      
      
      在凯特不厌其烦并魄力十足的指导之下!我将腿毛和腋毛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修了眉毛,也做了全身去角质。那真是不怎么偷快的经验,但凯特保证现在的男人就吃这一套。克里斯钦还会期待其它的吗?我必须说服凯特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她不信任他,也许是因为他太过一板一眼吧!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但我向她保证一到西雅图就发简讯给她。我没告诉她直升机的部分,否则她肯定会吓坏。
      
      另外,我还有荷西的问题要处理。我手机里有三通留言和七通未接来电。他也打来家里两次。凯特对于我的去向全都模糊带过。他应该知道她在帮我。凯特从来不打模糊仗的。但我打算先冷处理他的部分,因为我还在生他的气。
      
      克里斯钦提到一些书面文件,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我必须签些什么东西。我越猜测越泄气。但除了这些焦躁情绪之外,是几乎掩饰不了的兴奋和紧张。就是今天晚上了!经过这么久。我已经准备好了吗?我内心的女神看着我,不耐烦地用脚轻点地面。她已经蓄势待发好多年了。她也愿意和克里斯钦.格雷进行任何事,但我还是不明白他看上我哪一点……看上像小老鼠一样的安娜塔希娅.史迪尔。这实在没道理。
      
      克里斯钦果然准时,我一离开克雷顿就看到他在等我。他从奥迪车后座下来帮我开门。对我温暖一笑。
      
      “晚安,史迪尔小姐。”
      
      “格雷先生。”我点头致意,坐进后座,因为今天的司机是泰勒。
      
      “你好,泰勒。”我说。
      
      “晚安,史迪尔小姐。”他的口气礼貌又专业。
      
      克里斯钦从车的另一侧进入,抓起我的手捏了一下。那彷佛带了一股电流穿透我全身。
      
      “上班还好吗?”他问。
      
      “非常难熬。”我回答,声音低哑,充满了渴望。

      “没错,今天对我来说也很漫长。”他的口吻很认真。
      
      “你做了些什么?”我试图调整心情。
      
      “我和艾立欧去健行。”
      
      他用拇指来来回回摩擦我的指节。我的呼吸加速。心跳却漏了一拍。他对我的影响力怎么这么强?他才碰到我身体的一小部分,就让我的荷尔蒙急速攀升。
      
      往直升机机场的路程并不远,我还没回过神就到了。我好奇这神话般的直升机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所在的区域高层建筑物非常多,无知如我也明白直升机需要空间起降。
      
      泰勒停好车,跨出车外帮我开门,克里斯钦立刻出现在我身旁,再次牵起我的手。
      
      “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点头,想要说“放马过来吧”,但我实在太紧张也太兴奋,连话都讲不出来。
      
      “泰勒。”他简短地向司机先生示意,接着带我进到大楼,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关于今早那个吻的回忆又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整天只能想着这件事,在克雷顿的收款机旁做着白日梦,有两次克雷顿先生必须大声叫我的名字才能让我回到地球上,如果说我只是心不在焉可就太轻描淡写了。克里斯钦低头看我,嘴角扬起一抹笑。哈!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这里只有三层楼。”他冷静地说,眸里满是促狭。
      
      他肯定会读心术,这太诡异了。
      
      我试着让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门关起。那股在我们彼此间流窜、充满吸引力的奇异电流又出现了,我无法抵抗。只能闭上眼睛。徒劳无功地试着忽视它的存在。他握紧了我的手,五秒后,电梯门打开,我们来到了大楼屋顶。它就在那里,白色的直升机,侧边以蓝色标示着“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字样及公司Logo。这摆明了是公器私用。
      
      他带我走向一间小办公室,有位老先生坐在桌子后方。
      
      “这里是您的飞航计划,格雷先生,所有外部检查都已完成,正在待命,您可以随时出发

      了。”
      
      “谢谢你,老乔。”克里斯钦亲切地笑。
      
      克里斯钦也有对人如此客气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格雷企业的员工。我敬佩地看着这位老先生。
      
      “走吧。”克里斯钦说。
      
      我们一起走向直升机,等我们真正走近,才发现它比我想象中大很多。我原本以为它是双人小跑车那种规格,没想到至少可以坐七个人。克里斯钦打开机门,示意我坐到最前面的位子。
      
      “坐好,不要乱碰东西。”他指挥着,随进坐进驾驶座。
      
      他用力关上门,我很庆幸机场灯火通明。不然我就看不见这小小的机舱内部。我坐在指定席上。他弯着腰帮我系好安全装备,那是一种四向安全带,以一个位于中央的扣环做连结。他将上半身的安全带系得很紧,我动弹不得!他靠得很近,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如果我往前倾身,鼻尖就能埋入他的发。他闻起来干净清新。有如天堂般的气味。但我被牢牢绑在座位上,完全不能移动。他抬眼看我,微微一笑。就是那种秘而不宣、自得其乐的笑容,眸光炽热。我屏住呼吸,他拉了一下上半身的安全带。
      
      “妳被锁住,跑不掉了。”他低声说,目光灼灼。︹呼吸,安娜塔希娅。”他温柔提醒,伸手轻抚我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下巴后用两指轻轻托住,他向前倾身。在我唇上印下一个短促又纯洁的吻!我感到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全因为这意料之外的亲吻绞在一起。
      
      “我喜欢这些安全装备。”他轻声说。
      
      什么?
      
      他坐到我身边,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开始检查面前的仪表板,打开每个开关,操作面前那些让我眼花撩乱的仪器。每个刻度盘上都有些闪闪烁烁的小灯,整个仪表板随之亮起。
      
      “戴上耳机。”他指着我面前一组耳机。
        
      我戴上它,螺旋桨开始旋转,响声震耳欲聋。他也将耳机戴上,继续拨动着那些不同的开关。
      
      “我只是在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克里斯钦的声音从听筒传进我耳中,我对他微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我问。
      
      他转头对我一笑,“我做为驾驶员已经四年,完全符合资格,安娜塔希娅,妳和我在一起很安全。”他给我-个大野狼似的笑容。“唔,是指一起飞行的时候。”他补充说明,对我眨了下眼。
      
      挤眉弄眼的……克里斯钦!
      
      “准备好了吗?”
      
      我睁大眼睛,点点头。
      
      “好的,塔台。P D X1,这里是查理探戈,起飞准备就绪,请确认。通话完毕。”
      
      “查理探戈,准予起飞。P DX呼叫,目标高度一万四千英呎,往○一○方向,通话完毕。”
      
      “报告塔台,查理探戈准备就绪,通话完毕后离开,我们要上路了。”他对我说明。
      
      直升机一路缓缓上升,顺畅地通过云层。波特兰在眼前消失了,我们正进入美国领空,虽然我的胃肯定还留在奥勒冈州。哇噢!明亮的灯光纷纷变小,在我们脚下一闪一闪可爱地眨着眼,就像是从鱼缸里往外看,但等我们到达高处,其实就没什么看头了,眼前只剩一片漆黑,连月亮都没分些光芒为我们引路。他怎么能看见我们要往哪里去?
      
      “害怕吗?”克里斯钦的声音出现在耳中。
      
      “你怎么知道自己飞的方向是对的?”
      
      “看这里。”他用修长的食指指着其中一个测量表,那是个电子罗盘。“这是欧洲直升机公司出产的EC135直升机,在同级中是最安全的机种之一,并配置有夜航装备。”他看着我。露齿而笑。
        
      “我住的大楼屋顶有直升机停机坪。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他住的地方当然会有停机坪,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仪表板上的光线微微照亮他的脸,他非常专心驾驶。不时看一下面前那些五花八门的刻度盘。我从睫毛底下尽情地偷看他,他有着美丽的侧面线条,挺直的鼻梁、方正的下巴——我想沿着那弧度舔舐而过。他没刮胡子,胡渣确让眼前的美景变得更加诱人。嗯……我好想感受那粗糙的触感,用我的舌头、我的手指,或把脸颊凑上去。
      
      “在夜间飞行其实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妳必须完全信任这些检测仪表。”他打断了我的绮思。
      
      “这躺要飞多久?”我试着调匀呼吸。我完全没在想上床的事,绝对没有。
      
      “不到一小时吧。风向有帮点忙。”
      
      不到一小时就抵达西雅图……这还不赖,难怪我们要用飞的。
      
      在“大揭密”来临前我只剩不到一小时了,我的胃又绞纽成一团。我和蝴蝶有些严重的问题要解决,牠们似乎在我的胃里繁衍起后代。惨了。眼前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妳没事吧,安娜塔希娅?”
      
      “没事。”我从牙缝中挤出话,快而短地回答。
      
      我想他笑了,但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无法辨识。
      
      克里斯钦打开另一个开关。“P DX,这里是查理探戈,目前高度一万四千英呎,通话完毕。”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1 3楼

    他在和航管单位交换信息,那听起来好专业,我猜我们正从波特兰上空进入西雅图国际机场的领域。
      
      “明白。Sea-Tac,请准备待命,通话完毕后离开。”
      
      “妳看,就在那边.”他指着远方一个针尖般大小的亮点,“那就是西雅图。”
      
      “你常用这种方式使女人印象深刻吗?搭乘私人直升机一同遨游天际?”我是真的很感兴趣。
      
      “我从没带女孩上来过。安娜塔希娅,这也是我的另一次初体验.”他听起来严肃又认真。
      
      这个答案倒是出人意表。另一个初体验?啊,还有一件是和他人同眠那件事,对吧?
        
      “我有令妳印象深刻吗?”
      
      “简直敬畏万分,克里斯钦。”
      
      他微笑。
      
      “敬畏?”一瞬间。他又变成他该有的年纪。
      
      我点头。“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你。”
      
      “谢谢妳。史迪尔小姐。”他礼貌地回应。
      
      我想他应该满开心,但不太确定。
      
      有好一会儿,我们不发一语,静静地穿过幽暗的夜空;远方代表西雅图的亮点渐渐变大。
      
      “Sea-Tac塔台呼叫查理探戈,往爱司卡拉的飞行计划已就绪,可以前往。请准备待命,通话完毕。”
      
      “这里是查理探戈,明白了,Sea-Tac。待命中,通话完毕后离开。”
      
      “你看起来乐在其中。”我喃喃低语。
      
      “什么?”在仪表板的亮光下,他看来一脸困惑。
      
      “飞行啊。”我回答。
      
      “飞行需要掌握度和专注力……我怎么可能不爱它?不过我最爱的是滑翔机。”
      
      “滑翔机?”
      
      “没错,给业余者玩的那种。滑翔机和直升机,我两种都会。”
      
      “哦。”真是昂贵的嗜好,令人望尘莫及。我记得他在受访时和我提过,而我只喜欢看书,偶尔去看看电影。
        
      “查理探戈请回答,通话完毕。”
      
      航管人员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克里斯钦回复他们,总起来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西雅图越来越近了,我们正在它的外围上方。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西雅图的夜景,我正从天空往下望……
      
      “景色不错吧。对不对?”克里斯钦低声询问。
      
      我热烈地点头同意。这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毫不真实,我威觉自己正置身于巨大的电影场景中,很像荷西最喜欢的那部︹银翼杀手”。关于荷西企图吻我的事还是不时萦绕心头。我开始觉得一直没回电给他有点残忍,他可以等到明天吧……应该没问题。
      
      “我们再过几分钟就到了。”克里斯钦低声说。
      
      我忽然听见自己血液的汨汨流动声,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在体内奔窜。他开始和塔台对话。我已经不再注意听。我的天……我想我快要昏倒了,我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
      
      我们在建筑物间穿梭,一栋顶楼有停机坪的摩天大楼就在正前方,屋顶上以白色油漆写着“爱司卡拉”。距离越来越近了,字也越来越大……就像我的焦虑一样。老天,他会发现我有很多方面不够好,希望我不会令他失望。但愿我有听凯特的话,借一件她的洋装来穿,但我爱我的黑牛仔裤,身上是柔软的薄荷绿衬衫搭配凯特的黑色外套,看起来也很时髦。我抓着椅缘。越来越用力。我做得到的,我做得到的,我在心中默念咒语,摩天大楼出现在我们脚下。
      
      直升机开始减速盘旋。克里斯钦将它停在大楼屋顶的停机坪。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口中,我无法判定是因为期待而紧张、庆幸我们都完好无缺地抵达,还是害怕自己会在某方面失败,他关掉开关,螺旋桨速度渐缓,声响变小,直到我只骠得见自己不规则的呼吸。
      
      克里斯钦拿下耳机,也伸手过来帮我取下。
      
      “我们到了。”他温柔地说。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航道的白灯照亮了他半张脸,黑暗骑士和白马王子都很适合用来比喻克里

      斯钦。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下颚绷紧,眼神凌厉。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伸手过来帮我,脸和我距离只有寸许。
      
      “妳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妳知道的,对吗?”他的语气诚恳,甚至带些绝望,眼里则充满热情。
      
      他令我吃惊。
      
      “我从来没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克里斯钦。”但我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觉得自己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因为此时此刻。我很可能会为了身边这个男人上刀山下油锅。
      
      但我的这句话似带有魔力,他的态度软化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接着以一种轻松优雅的方式(虽然他身材高大)移到舱门旁将它打开。他跳到地面等我跟上他,在我爬出直升机时牵住我的手。顶楼的风很大,我因为身处至少三十层楼高、四边没有围栏的空旷区域而紧张万分,克里斯钦伸臂环着我的腰,将我搂在他身边。
      
      “来。”他穿越风声对我喊。
      
      他带我走向电梯井,在键盘上按了个数字。门便打开。电梯里很温暖。内侧都是镜面装饰。不管眼光落向何处,我都可以一直看到克里斯钦,而最棒的就是他始终搂着我。克里斯钦在键盘上按下另一串数字,门关起,电梯开始下降。
      
      过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一个全白的门厅,中央有个深木色圆桌,桌上有一盆大到不可思议的白色花饰,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画作。他打开双扇门,全白的设计沿着宽阔的走道来到-个宫殿般壮观的超级大房间。那是个挑高的主客厅,巨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远方有一整面的玻璃墙,墙外是可以俯瞰整个西雅图市的阳台。
      
      右手边是一组华丽的U型沙发。可以坐十个大人还不显拥挤;沙发对面是最新潮的不锈钢摩登壁炉,以我看来也像是白金。
      
      炉火已点燃,火光轻柔摇曳。在我们左侧、靠近大门入口通道的是厨房,以白色为基调的厨房
        
      有深色的木质流理台,还有一张大型早餐台,足可坐六个人落地窗前靠近厨房的地方放了一张大餐桌,旁边围绕着十六张餐椅。角落里有架标准尺寸、漆黑晶亮的平台钢琴。是啊……他八成也会弹琴。墙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艺术作品。说实在的,这间公寓不太像人住的地方,比较像画廊。
      
      “外套交给我,我帮妳挂起来?”克里斯钦问。
      
      我摇头,停机坪上的风让我到现在还有点冷。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又问。
      
      我对他眨眨眼,在昨晚之后,他还这么问!他是试着搞笑吗?我脑中闪过来杯玛格丽特调酒的念头,但我没那个胆。
      
      “我打算来杯白酒,妳愿意加入我吗?”
      
      “好,麻烦你。”我低声说。
      
      站在这巨大的房间里,我有点手足无措。我经过玻璃墙边,发现墙的下半部是能够开启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成为背景的西雅图市显得活力十足、闪闪发亮。我花了点时间绕回厨房区——从玻璃墙那里过来有点远,克里斯钦正在开酒,他已脱掉了外套。
      
      “妳觉得,Pouillly  Fume如何?”
      
      “我对酒一点也不懂,克里斯钦。但我相信它应该不错。”我的声音轻柔中带着迟疑,心脏拚命狂跳。我想逃跑,这里豪华得太离谱了,简直是比尔?盖兹那种首富的等级。我在这里做什么?妳心知肚明,我的潜意识在嘲弄我。没错!我想爬上克里斯钦.格雷的床。
      
      “来。”他递给我一杯酒,连酒杯都很豪奢。质感扎实、设计现代,是真正的水晶。我啜了一小口!这酒清冽沁凉,美味无比。
      
      “妳很安静,甚至完全没脸红。事实上,我从没看过妳脸色如此苍白,安娜塔希娅。”他低语,“妳饿了吗?”
      
      我摇头,不是食物的问题,“你家真的好大。”
        
      “大吗?”
      
      “大。”
      
      “是满大的。”他附和,眼中笑意盎然。
      
      我又啜了一口酒,用下巴指指钢琴。“你弹琴吗?”
      
      “是。”
      
      “弹得好吗?”
      
      “不错。”
      
      “你当然弹得很好,有什么事是你做不来的?”
      
      “还是有……某些事情。”他喝了一口手上的酒,直勾勾盯着我。
      
      我转头打量这个房间,感觉那双眸子还跟着我转。“房间”不是适当的用词。这不是房间,这是一种愿景。
      
      “要坐-下吗?”
      
      我点头,他牵着我走向大型米白色沙发,我一坐下就觉得自己像是德伯家的黛丝,正望着恶名昭彰的亚历?德伯拥有的新房子,想到这里让我忍俊不禁。
      
      “什么事这么有趣?”他坐到我身边。转头望向我。他将手肘抵着椅背,用右手撑着头。
      
      你为什么特别送《黛丝姑娘》的书给我?”我问。
      
      克里斯钦看了我一会儿,应该是很惊讶我会这么问。“这个嘛。妳说过喜欢汤马斯?哈代。”
      
      “只有这个原因?”连我都听出了自己声音中的失望。
      
      他的嘴抿紧着。
      
      “它似乎是个合适的礼物,我能像安杰?克莱尔把妳捧上无人能及的美好天堂,也能像亚历?
        
      德伯一样带妳进入堕落深渊。”他低声说,眼眸闪烁幽暗危险的光芒。
      
      “如果只有这两种选择,我会选择堕落吧.”我轻声答,凝视着他。我的潜意识敬佩万分地看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安娜塔希娅,不要再咬妳的唇了,拜托,这让人心神不宁,而且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他皱眉。
      
      “好。稍等我一下。”他消失在房间另一头的宽广门廊之内,几分钟后带着一份文件回来。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他耸耸肩,并未掩饰脸上些许的尴尬。“我的律师坚持这么做。”他将文件递给我,我一头雾水。“如果妳选了第二个选项。堕落深渊,妳必须先签下这个。”
      
      “如果我不想签任何东西呢?”
      
      “那就进入安杰?克莱尔的美好天堂,唔,对大部分的书而言是这样。”
      
      “这份协议代表什么?”
      
      “代表妳不能对外泄漏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对谁提起。”
      
      我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天,这很糟,非常糟糕,现在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了。
      
      “好,我签。”
      
      他递给我一枝笔。“妳不打算先读一遍?”
      
      “不用。”
      
      他有点不悦,警告我“安娜塔希娅,任何文件都应该先读过再签字。”
      
      “克里斯钦。你没弄清楚,我本来就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我们之间的事,即使是凯特,所以签不签保密协议对我而言完全无所谓。但如果对你,或是你的律师……或任何知情的人来说意义重大,没问题,我签就是。”

      他低头看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道理,说得好,史迪尔小姐。”
      
      我大笔一挥,在两份文件虚线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一份递还给他,另一份折起放入皮包,然后喝了一大口酒。我装得比实际上勇敢得多。
      
      “这表示今晚你会和我做爱吗,克里斯钦?”天老爷,我说出来了吗?
      
      他的嘴微微张开,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安娜塔希烟,不会。首先,我不做爱的,我只会和人交欢……用很激烈的方式。第二,我们还有很多文件要看过。第三,妳还不清楚自己卷入了什么状况,要拔腿就跑还来得及。来吧,我让妳看看我的游戏室。”
      
      我张口结舌“激烈的交欢”要命。这听起来真是……撩人,但为什么我们要去看游戏室?我感到莫名其妙。“你要去玩Xbox吗?”我问。
      
      他大笑起来,“不,安娜塔希娅!不是Xbox,也不是Play station。来吧!”他站着向我伸出手,我让他带我走回长廊,在我们刚进来的双扇门右侧还有一扇门通往一座楼梯,我们走上二楼往右转。他从口袋里拿出-把钥匙,开了另一扇门的锁,做了个深呼吸。
      
      “妳随时都可以离开,直升机正在待命,可以带妳到任何妳想去的地方,妳也可以留在这里过夜,明早再离开。妳决定怎么做都行。”
      
      “就把这该死的门打开吧。克里斯钦。”
      
      他开了门,往后退一步让我先进去。我又看他一眼,真的好想知道房内到底有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往内走,宛如穿越时空回到十六世纪,置身于西班牙的宗教法庭内。
      
      天哪!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气味皮革、木头,掺杂着一股淡淡柑橘香气,味道非常好闻。房里的光线柔和不刺眼。事实上我看不到光源在哪里,屋梁四周做了隐藏式照明,散发出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墙壁和天花板是深酒红色。让整个大房间像位于母亲子宫般舒适。地面是陈旧的木地板。正对着门的墙上有一个超大X形支架,是用高度抛光的红木制成,每个角落都挂着监禁用的铐环,支架的上方是一片从天花板垂挂而下的铁丝网,面积至少有八平方英呎,网子上挂了琳琅满目的绳索、铁链、亮晶晶的手铐脚缭等器具。门边有两根磨亮、雕花精美的长棍,看起来如同加长版的旋转梯栏杆,像窗帘杆一样横挂在墙上。杆子上挂了五花八门的东西船桨、长绳鞭、短马鞭,一堆外型可笑的羽毛状器具。看来有点骇人。
      
      门边有个质感很好的红木五斗柜,每个抽屉都很扁平,像是传统博物馆用来保存标本用的。我纳闷抽屉里会装什么东西,但我真的想知道吗? 房间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张深红色皮垫长凳,上方的墙面有个木制抛光的架子,类似用来放撞球杆的那种。但仔细一看。架上放的是各式长短粗细不一的手杖。对角在线放了一张六呎长的大桌,抛光的木头加上精雕细琢的桌脚。底下还有两张成套的餐凳。
      
      但真正占据了整个房间的是床。比加宽双人床还大,有四只洛可可风格的华丽雕花床柱和篷盖,大概是十九世纪晚期的式样。在床幔之下,我看到更多闪闪发亮的炼条和手铐。没有寝具……只有一张覆盖着红色皮革的床垫,床角堆着红色缎面的靠垫。
      
      离床脚几呎远的地方有一张深红色的大型长沙发椅,就放在房间正中央面对着床。好奇怪的摆设方式……长沙发椅对着大床,我对自己笑了笑,我觉得那张沙发很怪,但它却是这房间里唯一正常的家具。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头布满了不规则的铝合金钩环,我茫然地猜想它们的用途。奇特的

      是,这些木头、深色墙壁、昏暗的灯光、深红色皮革,让这房间厌觉起来柔和又罗曼蒂克…我知道这绝非常态。但这就是克里斯钦眼中的舒适与浪漫。
      
      我转身。他正紧盯着我,我也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我走进房间,他跟在我身后。那些羽毛状的东西让我感到好奇,我怯生生地摸摸它们,是用麂皮材质做的。像是小型的九尾鞭,但更茂密,鞭的末端饰有很多塑料珠子。
      
      “这叫作多尾鞭。”克里斯钦的声音温柔沉静。
      
      多尾鞭…嗯,我应该是吓坏了,我的潜意识大概已经移民到国外,或是进入罢工状态,也可能忽然昏过去不省人事。我傻住了,一般人在发现可能成为恋人的对象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虐待狂或受虐狂时,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比较适当?害怕…没错,这种情绪似乎很充分。我承认我真的害怕,但很怪的,我并不怕他,我不认为他会伤害我,唔,至少在未经我同意的状况下。我的脑中塞满了疑问,为什么?怎么做?何时做?多久做一次?和谁做?我走向床铺,用手摸着其中一根雕花床柱,它非常坚固,雕花的手艺巧夺天工。
      
      “说点什么吧。”克里斯钦指示我,刻意用很温柔的声音。
      
      “你对别人做这些,还是别人对你做?”
      
      他的嘴角弯起,可能觉得松了口气,也可能觉得有趣。
      
      “别人?”他眨了几次眼,思索着他的答案。“我只对想要我取悦她的女人做。”
      
      我还是不懂。
      
      “如果你有志愿者,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想和妳一起体验。非常想。”
      
      “噢。”我倒抽一口气,为什么?
      
      我逛到房间另一头。拍了拍高脚凳,用手轻轻抚过皮革椅面。他喜欢折磨女人啊,这个想法让我沮丧。
      
      “你是虐待狂吗?”
      
      “我是,支配者。”他的眼眸里燃起火苗,热力逼人。
      
      “那是什么意思?”我轻声问。
      
      “那表示我要妳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每一方面都是。”
      
      我对他皱眉,试着消化这个想法,“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取悦我。”他低语,微偏着头,我看到一抹笑意闪过。
      
      取悦他!他要我取悦他!我想自己现在应该是目瞪口呆的傻样子。取悦克里斯钦.格雷。我也同时意识到,没错,这的确是我此时此刻想做的事。我想要他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得不得了,这是天启吧?
      
      “简单来说。我想要妳渴望取悦我。”他柔声道,声音有催眠的魔力。
      
      “我要如何做?”我口干舌燥。但愿能再多喝点酒。好吧,我大概了解取悦的部分,但我对那些古老年代的行刑设备还是一头雾水。我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我有一些规则,我也希望妳能遵守,它们是用来保障妳的权益及我的乐趣。如果妳很听话又让我满意。我会奖励妳,如果没有,我会处罚妳,让妳学乖。”他轻声说,我则一直抬头看着那些铝合金钩环。
      
      “这些东西又会扮演什么角色?”我对着房内比划。
      
      “它们是诱因的一部分,包含奖赏和惩罚。”
      
      “所以在我身上为所欲为会让你得到快感。”

      “我要先赢得妳的信任和尊敬。妳才会愿意让我为所欲为,这样一来,当妳完全臣服于我时我才能得到大量的快感。妳越是顺从,我就越愉悦。这是非常简单的方程式。”
      
      “好吧,那我又会得到些什么?”
      
      他耸耸肩。看起来带点愧意。
      
      “我。”这回答很简单。
      
      天!克里斯钦用手顺过头发,眼睛盯着我看。
      
      “妳把想法都藏在心里,安娜塔希娅,”他微带恼怒地低声说。“我们回到楼下去吧,我比较可以专心。妳在这间房里让我心烦意乱。”他向我伸出手!我忽然不太敢握住。
      
      凯特说过他很危险。她说得真对。她怎么知道的?他将对我的身体造成危险,因为我很清楚自己会答应他,虽然一部分的我并不想,那部分的我想尖叫着从这里冲出去。突然间,我威觉无所适从。
      
      “我不会伤害妳的,安娜塔希娅。”
      
      他的眼里盛满渴求,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握住他的手,让他带我走出房间。
      
      “如果妳愿意参与,让我带妳去看看其它。”他从游戏室出来后往右转。而不是回到楼下,我们沿着走廊,经过了几间房问。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那是一间卧室,有张双人大床、家具、墙壁、寝具。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这间房感觉冰冷且空旷,落地窗外却有着最美的西雅图夜景。
      
      “这会是妳的房间,妳可以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布置,爱添加什么东西都可以。”
      
      “我的房间?你希望我搬进来住?”我藏不住声音里的惊恐。
      
      “不是每天住,比如说。星期五晚上到星期日之类。细节的部分我们还要再谈,可以协商的,前提是如果妳愿意参与。”他补充,声音沉静而有所保留。
      
      “我会住在这里?”
      
      “对。”
        
      “不是跟你一起?”
      
      “不是,我说过,我不和任何人同床共眠的,除了上一次,但那时妳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他的眼中升起告诫之意。
      
      我的唇抿得死紧,这就是我弄不懂他到底是谁的地方。他是从醉酒丑态中把我救出来、在我对着杜鹃花大吐特吐时温柔地扶着我、和善体贴的克里斯钦,或是那个在秘密房间内藏着鞭子和锁炼的怪物?
      
      “那你睡在哪里?”
      
      “楼下我自己的房间。来吧,妳应该饿了。”
      
      “奇怪,我好像没有食欲了。”我小声闹脾气。
      
       “妳一定要吃,安娜塔希娅。”他语带警告,牵起我的手带我下楼。
      
      回到这个大得夸张的房间,我的心害怕得七上八下。我正站在悬崖边缘,必须决定要不要往下跳。
      
      “我心里有数,我正带妳走上一条不归路,安娜塔希娅,所以我真的希望妳仔细想清楚,妳一定也有些疑问吧?”他说着放开我的手,信步走向厨房。
      
      没错,但该从何问起?
      
      “妳已经签下了NDA,妳可以尽情问我问题,我会有问必答。”
      
      我站在早餐台旁,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盘奶酪组合,还有两大串绿色和红色的葡萄。他将盘子放在流理台上,开始切法国面包。
      
      “坐。”
      
      他指着早餐台旁一张高脚餐椅,我乖巧地照做。如果我答应配合他,我就得准备习惯于听令行事。我发现从认识他开始,他一直就是这么胡道。
      
      “你提到过文件。”
        
      “是的。”
      
      “什么样的文件?”
      
      “嗯,除了N DA之外!还有一份契约载明我们将要做和不会做的事项。我需要清楚妳的底限,妳也要知道我的,要经过双方同意才能进行,安娜塔希娅。”
      
      “如果我不想参与呢?”
      
      “那也没关系。”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但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对吗?”我问。
      
      “对。”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有兴趣的感情关系。”
      
      “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就是这种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人们会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这有点难以回答。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奶酪。有些人讨厌?妳喜欢乳酩吗?琼斯太太——我的管家,留了这一盘让我当晚餐。”他从碗橱里拿出几个白色大圆盘。放了一个在我面前。
      
      我们变成在讨论奶酪…见鬼了。
      
      “我需要遵守你的哪些规则?”
      
      “我有书面文件,我们吃饱后就来讨论。”
      
      吃东西。我现在哪吃得下?
      
      “我真的不饿。”我轻声说。
      
      “妳要吃。”他简单扼要地回答。爱支配的克里斯钦,谜团揭开了。“要不要再来杯酒?”

      “好的,麻烦你。”
      
      他倒了些酒在我杯里,坐到我身边,我急忙喝了一口。
      
      “吃一点东西,安娜塔希烟。”
      
      我拔了一小串葡萄,勉强可以吃下一点。他瞇起眼睛。
      
      “你已经过了很久这样的生活吗?”我问。
      
      “是的。”
      
      “愿意配合的女人容易找吗?”
      
      他姚起眉看着我。
      
      “说出来会吓死妳。”他淡淡地说。
      
      “那为什么要找我?我真的不懂。”
      
      “安娜塔希娅,我告诉过妳,妳有一种让我无法弃妳于不顾的特质,”他带点讥讽地笑。“我就像是飞蛾扑火。”他压低声音,“我非常想要妳,尤其是现在,当妳又开始咬嘴唇的时候。”他做个深呼吸,咽了一下。
      
      我的胃整个大翻转。他想要我…虽然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但没错,这个俊美、奇特、有怪癖的男人想要我。!
      
      “我想你说的正好相反。”我嘟嚷着。我才是扑火的蛾,会被烧得遍体鳞伤,我很清楚。
      
      “快吃!”
      
      “不。我什么都还没签,所以现在还不用总命行事。”
      
      他的眼神和缓下来,嘴角扬起一朵微笑。
      
      “如妳所愿。史迪尔小姐。”
      
      “你总共有过多少女人?”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我实在太好奇了。
      
      “十五位。”

      哦…没我想象的那么多。
      
      “都是长期的吗?”
      
      “某几位是。”
      
      “你弄伤过任何人吗?”
      
      “嗯。”
      
      该死。
      
      “严重吗?”
      
      “不至于。”
      
      “你会伤害我吗?”
      
      “妳的意思是?”
      
      “身体上的,你会伤害我吗?”
      
      “我只在妳要求时才会惩罚妳,那会有点痛。”
      
      我想我有点头晕了,我又喝了一口酒,酒精能让我壮胆。
      
      “你被鞭打过吗?”我问。
      
      “嗯。”
      
      我很惊讶。我还没来得及就这个线索继续追问下去,他就将我的一连串思绪打断了。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1 4楼

    “我们去书房讨论吧,我有东西给妳看。”
      
      如今的状况真让人难以消化。我原本傻乎乎的想着今晚可以在这个男人床上热情地共度一夜。现在我们却得讨论某个莫名其妙的协议。
      
      我跟着他走进书房,又是-间拥有落地玻璃窗的宽敞大房间,窗外有个阳台。他靠坐在书桌边。示意我坐在他面前的皮椅,递给我一张纸。
      
      “这些就是规则,全都还有修改的空间,它们是契约的一部分,到时也会一起让妳过目。妳先
        
      读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规则
      
      服从
      
      臣服者须立即连守支配者发出的任何命令,不得犹豫或延误,应尽速完成所有要求。臣服者同意支配者所提出任何合乎情理并带来欢愉的性爱行为,必须热情配合且不得犹豫,但绝对限制条例(附录二)中所注明之事项不在此限。
      
      睡眠
      
      除和支配者共度之外。臣服者须确保她每晚能获得至少七小时的睡眠时问。
      
      饮食
      
      臣服者须依照食品建议列表(附录四)正常饮食,以确保她的健康及日常生活不受影响。除了水果之外。臣服者在正养之问不得摄取零食。
      
      服装
      
      于契约执行期间,臣服者只允许穿着经支配者同意的服装。支配者须提供治装经费予臣服者。臣服者可自行运用。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支配者须陪同臣服者进行采购。若支配者有特殊要求,在契约执行期问内,臣服者于支配者在场时或任何支配者认为适当的场合之中,均应连从支配者指定的服装搭配方式。
      
      运动
      
      支配者须提供臣服者每周四次、每次一小时的个人健身教练课程,上课时间以臣服者与健身教练双方同意为主。健身教练须回报支配者有关臣服者的训练进度。
      
      个人卫生和仪容
      
      臣服者须保持自身干净整洁,适度进行脱毛或除毛。臣服者须依照支配者指定之时间,前往支

      配者选定之美容沙龙进行任何支配者认为公要的保养疗程。
      
      个人安全
      
      臣服者不得饮酒过量、吸烟、服食消遣性的药物。或将自身置朴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中。
      
      个人操守
      
      臣服者不得与支配者之外的任何人士发生性行为。臣服者须随时让自己保持谦恭有礼、端庄优雅,必须牢记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支配者。支配者不在场时。她必须为所有自己造成的犯罪行为、不良举动、品行失当负起责任。
      
      若有违反上述任何一项规则,将导致立即性的惩罚。惩罚方式将由支配者判定。
      
      我的天!
      
      “绝对限制条例?”我问。
      
      “是的,妳不愿意做的事,我不想做的事,我们会在契约里明列出来。”
      
      “我不确定治装经费的那个部分,感觉不太对劲。”我不安地换个坐姿,“妓”这个字一直在我脑中嗡嗡作响。
      
      “我想把钱花在妳身上,让我买些衣服送妳。我可能需要妳陪我出席一些场合,希望妳能打扮得体。我相信就算等妳找到工作,妳的薪水也负担不起我要妳穿的那些衣服。”
      
      “我没和你在一起时就不用穿它们?”
      
      “不用。”
      
      “好。”就把它们当成是制服吧。
      
      “我不想要一周健身四次。”
      
      “安娜塔希娅,我需要妳拥有柔软度、强健体魄又有充沛体力。相信我,妳需要锻炼。”
      
      “但绝不是一周四次。三次怎么样?”

      “我想要妳做四次。”
      
      “我以为现在是协商的阶段? ”
      
      他抿起唇。
      
      “好吧,史迪尔小姐,又一次说不过妳。那么三天做一小时,还有一天半小时? ”
      
      “三天,总共三小时。我有第六感,我在这里的时候你还是会继续锻炼我的。”
      
      他不怀好意地微笑起来,两眼发亮。像是松了一口气。“没错。我会的。好吧。同意。妳确定不想来我的公司实习?妳是个谈判高手呢。”
      
      “不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低头看那些规则。蜜蜡除毛!除什么毛?所有的毛吗?
      
      嗯!
      
      “那么,来谈谈限制。这些是我的部分。”他递给我另一张纸。
      
      绝对限制条例
      
      不得涉及火焰。
      
      不得涉及排泄功能或与排泄物相关的任何行为。
      
      不得涉及针刺、刀刻、穿洞、流血等动作。
      
      不得涉及妇科医疗器具。
      
      不得涉及儿童或动物。
      
      不得在肌肤上留下永久性疤痕。
      
      不得对呼吸系统加以控制。
      
      不得以身体直接碰触电流(无论是交流电或直流电)、火、火苗。
      
      呃,他还真的全写下来了!没错,看起来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做法。而且公开透明,很有必要
        
      性……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想介入这些事情的,我开始觉得反胃了。
      
      “有什么想补充的吗?”他和气地问。
      
      天,我想不出来,觉得超级为难。
      
      他看着我,眉头深锁。“有什么妳不愿意做的吗?”
      
      “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安地挪动一下身子,咬起嘴唇。“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这样说好了,在进行性行为时,有没有什么是妳不喜欢做的?”
      
      似乎长时间未脸红的我,又脸红了。
      
      “妳可以告诉我,安娜塔希娅,我们必须对彼此诚实,不然这事无法进行。”
      
      我再一次不安地扭动身体,瞪着交缠的手指。
      
      “告诉我。”他命令。
      
      “唔……我从来没有过性行为,所以我不知道。”我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偷观他一眼,他正目瞪口呆望着我,表情僵硬。脸色苍白,非常苍白。
      
      “从来没有?”他低问,我摇摇头。
      
      “妳是个处女?”他深呼吸。
      
      我点头。脸又红起来。他闭上眼睛,看来像是在心里默数到十。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怒火中烧地瞪着我。
      
      “妳该死的之前怎么不说?”他大发雷霆。

      克里斯钦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两手不停抓着头发。两只手——这是双倍的愤怒,他平时那种水泥般的自制力似乎消失无踪。
      
      “我不懂妳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责怪我。
      
      “因为从来没聊到这个主题,我也没到处对人揭露自己性史的习惯,我是说!我们根本还不熟悉彼此。”我盯着自己的手。为什么我觉得愧疚?为什么他气成这样?我偷瞄他。
      
      “很好,妳现在可对我更加熟悉了,”他的口气严厉,嘴紧抿成一条直线。“我知道妳没什么经验。但是,处女!”他让这个字转起来像是某种脏话。“该死,安娜,我才刚让妳看了那些,”他忍不住低吼,”愿上帝原谅我,妳有被人吻过吗?除了我之外。”
      
      “当然有。”我尽全力让自己看来像是受到冒犯,好吧……可能只有两次。
      
      “而没有半个年轻小伙子曾经把妳抱进房?我真的不明白,妳二十一。顶多二十二岁。而且那么美丽。”他又用手爬过头发。
      
      美丽,我因为开心而脸红。克里斯钦.格雷认为我美丽,我十指交缠,垂眼直盯着它们,试着藏起满脸的傻笑。可能他有近视吧,我那梦游过度的潜意识现身嘲笑我。我需要她时她上哪儿去了?
      
      “妳还煞有介事的讨论着我想做的事。真实根本完全没有经验。”他的眉头打结。“妳怎么躲开别人求欢的?告诉我。求妳。”
      
      我耸耸肩。
      
      “没有人来真的,你知道。”除了你,没人真的来到这一步,然而你的真面目却是大野狼。
      
      “你为什么这么气我?”我小声问。
        
      “我不是气妳!我是气我自己,我以为……”他叹口气,目光锐利地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头。
      
      温柔地问︹妳要走了吗? ”
      
      “不,除非你要我走。”我低语。不要……我并不想离开。
      
      “当然不会,我喜欢妳在这里。”他皱起眉头看了看表。“很晚了,”他转头望着我。“妳又开始咬嘴唇。”他的声音沙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抱歉。”
      
      “不用抱歉,只是那会让我也想咬一下,用力地咬。”
      
      我倒吸一口气……他怎么可以在对我说这种话之后,还以为我会无动于衷?
      
      “来。”他低语。
      
      “什么?”
      
      “我们要来矫正一下现在的状况。”
      
      “什么意思?什么状况?”
      
      “妳的状况。安娜,我要和妳做爱,现在。”
      
      “噢!”地面消失了,原来我是个状况,我快透不过气了。
      
      “前提是如果妳想这么做的话,我是说。我不想得寸进尺。”
      
      “我以为你不做爱的,我以为你只要激烈的男欢女爱。”我咽了下口水,忽然变得口干舌燥。
      
      他露出邪气的笑,震撼效果直达我体内最深处。
      
      “我可以破个例,或者把两者合一。看情况,我真的想和妳做爱,请和我到床上去吧!我希望我们的协议能生效。但将面临些什么事妳得先有点概念。我今晚就可以开始调教妳——从基本的开始,但这不表示我会付出真心或送花什么的,这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但也是我真心想要的,希望妳也这么认为。”他极为火热地凝视着我。
      
      我的耳根发烫。天啊……美梦成真了。
        
      “但我还没完成你那张规则列表上的要求。”我低声吞吞吐吐地说。
      
      “先别管那些规则了,今晚我们什么细节都别管,我要妳。从妳跌进我办公室那一刻我就想要妳了,我知道妳也想要我,不然妳不会冷静地坐在这里和我讨论惩罚内容和绝对限制条例。拜托,安娜。今晚和我共度吧。”他向我伸出手!双眼明亮、热情……且兴奋。
      
      我将手交给他,他拉起我搂入怀中,高大的身躯紧贴着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他的手指轻轻在我后颈画圈。将我的马尾绕在手腕上,稍稍往后拉使我仰起头,然后低头看我。
      
      “妳是勇敢的女孩。”他低声说,“我很佩服妳。”
      
      他的话语像是某种引燃物,让我的血液着了火。他往前倾,温柔地吻我。吸吮着我的下唇。
      
      “我想要咬这片唇。”他在我唇上轻声呢喃,用牙齿小心地戏咬。我呻吟出声,他笑了。
      
      “求妳,安娜,让我和妳做爱吧。”
      
      “好的。”我小声回答,这原本就是我来的原因。
      
      “他的笑容露出些许胜利意味,放开了我,牵着我走出书房。
      
      他的卧室非常大,与天花板齐高的大落地窗看出去是灯火高低起伏的西雅图夜景。墙面雪白,家具全都是淡蓝色,巨大的床造型极现代,以有如漂流木般的粗糙灰色木头制成,有四根大床柱,但没有床帐。墙上有幅慑人心魄的海景画。
      
      我像风中树叶般不停打颤。这就是了!终于,经过了这么久。我要做了。不是和别人。是和克里斯钦.格雷。我呼吸急促。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除下腕表。放在和床成套的五斗柜上方,接着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身上是白色亚麻观衫和牛仔裤。他真的帅到会出人命。深铜色头发微乱,衬衫露在裤头外。银灰眼眸明亮又狂野。他脱下Converse球鞋,弯下腰将袜子分别除去。克里斯钦.格雷的脚……哇……光脚有这么好看吗?他转过身来盯着我,表情温柔。
      
      “我猜妳没在吃避孕药。”
        
      什么?糟了!
      
      “我想没有。”他打开五斗柜最上层抽屉拿出一个保险套。视线紧盯着我。
      
      “准备好了,”他低语,“要把百叶窗放下来吗? ”
      
      “我无所谓。”我轻声答,“我以为你不让任何人睡在你床上。”
      
      “谁说我们要睡觉了?”他温柔地轻语。
      
      “噢。”真是的。
      
      他缓缓向我走来,自信、性感、目光灼热。我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血液在体内奔窜,浓烈火热的欲望集中在我的小腹。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入我的眼中,他真是要命的性感。
      
      “我们把这件外套脱了吧?”他轻声说,抓着领口,温柔地脱下我的外套放在椅子上。
      
      “妳知道我有多想要妳吗,安娜?史迪尔?”他喃语。
      
      我停止呼吸,无法不看他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来到下巴。
      
      “妳知道我打算对妳做些什么吗?”他追问,摩挲着我的皮肤。
      
      在我体内深处最隐密的角落,那儿的肌肉正以极度愉悦的方式缩紧,一股甜蜜又尖锐的痛楚让我想要闭上眼睛,却被那对紧盯着我、目光炽热的银灰眸子催眠了。他俯身吻上我,嘴唇带着渴求,坚定缓慢地摩擦我的双唇。他开始解开我的衬衫钮扣,同时在我的下巴和嘴角洒下一串羽毛般的轻吻,他慢慢将我的衬衫脱去!任它掉落地板。往后退一步凝视着我。我穿的是水蓝色蕾丝胸罩,谢天谢地。
      
      “噢,安娜,”他喘着气。“妳有最美的肌肤,白皙无瑕,我要吻遍它们每一寸。”
      
      我满脸通红。天呀……他怎么会说自己不能做爱?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他拉掉我的发圈,让我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我喜欢棕发美女。”他喃喃说着,双手伸进头发里捧住我的头。他的吻魄力十足,唇舌巧妙地逗弄我的,我无助地呻吟,舌头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他伸出双手环抱我。紧紧搂着我贴住他的身

      体,一手依旧扶着我的头,另一手沿着脊椎往下来到我的后腰,在我的臀部徘徊,而后轻轻捏了一下,将我搂近他的下半身,我感觉到他的亢奋缓缓地向我推近。
      
      我在他口中再次呻吟,几乎压抑不住这种狂野激烈的感觉——或说荷尔蒙?——在我体内乱窜。
      
      我发狂地想要他,抓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二头肌,他出奇的强壮…充满肌肉。我试探性地将手抚上他的脸,进而穿过他的发丝。天哪,多么柔软又不听话的头发。我轻轻扯了一下,听见他低声呻吟。他慢慢地带我到床边,直到我的膝窝抵着床沿。我以为他会将我推倒,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放开我,然后跪在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臀,舔着我的肚脐,再一路轻轻啄咬往下来到我的髋骨,然后横过小腹往腰侧的另一边去。
      
      “啊…….”我低吟。
      
      看着他跪在我面前。感觉他的嘴在我身上游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同时也非常撩人,我的手轻轻拉扯着他的头发,试着想要让失控的呼吸稳定下来。他从长到夸张的睫毛下抬眼看我,银灰眼眸灼热迷蒙,接着伸手解开我牛仔裤的钮扣,好整以暇地拉下拉链。视线依然牢牢锁着我的双眼。他将手伸进我的裤腰,沿着肌肤滑向臀部,两手轻柔地往下探往大腿,让牛仔裤自动滑落,我只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停下动作,轻舔一下嘴唇,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接着他往前倾,用鼻子摩擦我双腿间的小丘。我感觉到他,就在那里。
      
      “妳闻起来好香。”他呢喃着闭上眼,脸上是纯然的偷悦,我身心俱震,他伸手将被子掀开,轻轻将我往后推,我躺上床垫。
      
      他依然跪在地上,抬起我的脚帮我脱下Converse球鞋和袜子。我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想看他在做什么,我感觉快喘不过气……但却充满欲望。他抓住脚跟抬起我的脚,用指甲轻划我的脚背,那几乎是种痛楚,但我感觉下腹呼应着他的动作,我已然气喘吁吁。他依然紧盯着我,这次用舌头舔过我的脚背,再用牙齿轻咬。要命,我忍不住想低吼…我的那个部位怎么会有反应?我往后倒回床上,呻吟出声。此时却听到他的低笑。
        
      “噢,安娜,我还能对妳做什么呢?”他轻声说。脱下我另一脚的鞋袜,站起身脱掉我的牛仔裤。我只穿着胸罩和底裤躺在他的床上,他低头望着我。
      
      “妳非常美丽。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我等不及要进入妳了。”
      
      天,他的用词……他实在太过诱人了。令我无法呼吸。
      
      “让我看看妳怎么取悦自己。”
      
      什么?我不解。
      
      “别不好意思!安娜,让我看看。”他低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摇头,声音嘶哑,差点认不出这充满欲望的声音是谁的。
      
      “我想看妳怎么满足自己。”
      
      我还是摇头。︹我不会啊。”我咕哝着。
      
      他挑起双眉,震惊地愣住,随后眼神变暗,不可置信地甩甩头。
      
      “唔,那么,我们来看看可以怎么做吧。”他的嗓音温柔,带点挑战,还有欲望浓厚的威胁。
      
      他解开牛仔裤的扣子。缓慢地脱下,视线牢牢锁着我的,随即俯下身。抓起我的脚踝很快地分开,接着爬上床来到我的两腿之间。他在我的上方停驻。情欲不断折磨着我。
      
      “不要动。”他低声说,俯低身体亲吻我的大腿内侧,双唇一路往上来到那薄薄的蕾丝底裤继续吻着。
      
      噢……我无法保持静止。怎么可能不动嘛?我在他身下不停扭动。
      
      “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让妳保持静止,宝贝。”他的吻来到我的小腹,舌头探进我的肚脐,而后他一路沿着我的身体往上吻。我涨红脸,感觉自己的皮肤热烫、炙热的同时又寒冷,只能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他在我身旁躺下,大手沿着我的臀部往上,经过我的腰来到我的胸前。他凝望着我,表情深不可测,手轻轻捧住我的胸部。
      
      “妳让我刚好能够一手掌握。安娜塔希娅。”他轻声呢喃。食指探入我的胸罩轻轻拉开,露出

      我的乳房,但胸罩里的钢丝和弹性布料又让罩杯弹回原位,他的手来到胸部另一侧如法炮制。我的胸部肿胀,乳尖在他热切的注视下变得硬挺,我被自己的胸罩困住了。
      
      “好极了。”他赞赏地低语,害我的蓓蕾变得更硬。
      
      他轻柔地向它吹气。手往另一侧而去,拇指慵懒地在其上画圈。我低声呻吟,甜蜜的兴奋感一路窜往我的下腹,我完全湿了。噢,求求你,我在心中祈求,手指将床单抓得更紧。他用嘴含着我的乳头扯了一下,让我全身轻颤。
      
      “我们来看看这样能否使妳获得满足。”他轻声低语,继续进行那情欲的凌迟。
      
      我的蓓蕾受到他手口并用的甜美攻击,每条神经都因此燃烧起来,热力直达全身每个角落,身体因为甜蜜的极乐而欢唱。
      
      他还不停手。
      
      “噢……求求你。”我恳求着,头往后仰,启唇呻吟出声,两腿僵直。该死的,我是怎么了?
      
      “让它来,宝贝。”他低声说,轻咬着一侧的乳头,另一侧被他的手指拉扯着,我在他怀里崩溃了,全身颤抖,碎成了千千万万片。他深深地吻我,吞噬掉我的哭喊。
      
      我的天,那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现在我知道这些悸动是怎么回事了。他低头看我,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而我很确定我的脸上一定只有感激和崇敬。
      
      “妳好敏感。”他轻呼,“妳要练习控制一下,教导妳的过程一定会非常好玩。”他再次吻我。
      
      高潮后的余韵依然让我喘息不已,他的手往下来到我的腰!又滑到臀部,以亲密的姿势捧起了我……他的手指滑进细致的蕾丝内裤。缓缓地画圈——就在那个地方。他短暂地闭了闭眼,屏住气息。
      
      “妳已经全湿了。天啊,我要妳。”他将手指探入我体内,一次次的进入又滑出让我哭喊出声。他用手心覆着我的花核,令我又一次大喊。他越来越用力向我推进,我只能忘情地大声呻吟。
        
      他忽然坐起身,褪去我的底裤丢到地板上。同时将他的四角裤一并除去,下体昂扬挺立。真要命……他伸手到床头柜上抓起一个铝箔小包,接着重新回到我的两腿之间。将小包撕开。
      
      他跪起身,将保险套戴在巨大的亢奋之上,噢,不会吧……放得进去吗?该怎么放?
      
      “别担心,”他凝视着我低声说,“妳会扩张容纳我的。”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头侧,整个人在我的上方,深深注视我的双眼,下巴绷紧,眸光炽热。我这时才发现他身上依然穿着衬衫。
      
      “妳真的想这么做?”他温柔地问。
      
      “请你。”我恳求。
      
      “抬起妳的膝盖,”他轻声下指令,我立刻照做。“我现在要进入妳了,史迪尔小姐,”他喃语。将亢奋的顶端对着我的秘地。“用很激烈的方式。”他低语,随后一口气进入。
      
      “啊!”体内深处一股奇特的压迫感使我哭叫,他撕裂了我的童贞。而后停下动作,低头看我,明亮的双眼中有狂喜的胜利。他双唇微启,呼吸急促。低低呻吟出声。
      
      “妳好紧,妳没事吧? ”
      
      我点头,双眼大睁,两手抓着他前臂,感觉整个人被填满了。他依然不动,让我慢慢适应他的侵入,以及他在我体内那股令人神魂颠倒的感觉。
      
      “我要动了,宝贝。”过了一会儿后他低声说,声音紧绷。
      
      噢!
      
      他以极缓慢的速度抽身退出,随后闭上眼睛呻吟,再次冲入我体内,我又一次哭叫出声。他暂停动作。
      
      “还要?”他低问,声音嘶哑。
      
      “是。”我小声说。
        
      他又做了一次,但同样又停下来。
      
      我呻吟着,感觉身馒正在接受他……噢,我想要这个。
      
      “再来?”他轻问。
      
      “好。”这是个请求。
      
      他开始动作,这一次没有停下来。他改用手肘撑着身体,我能感受他的体重压在我身上的感觉。他一开始动得很慢,悠闲地在我体内滑进退出,等我习惯这股陌生的威觉,我的臀部试探性地配合着他,他便加快速度使我呜咽出声,进入的节奏变得更快、持续不断且毫不留情,我努力跟上他的冲刺。他两手抓着我的头,狠狠地吻我,牙齿再次轻咬我的下唇,他轻轻移动了一下,我威觉体内有股热浪再次涌起,就像之前一样。在他不停的冲刺之下,我开始变得紧绷,身体颤抖着拱起,薄薄的汗水覆满我全身。天……我不知道会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感觉会是这么美好。我无法思考,只有感官带着我……只有他……只有我……噢,求求你……我动不了了。
      
      “为我而去吧,安娜。”他喘息着低语,我解读着他的话,快感在他身边爆发直达顶点,我只觉得自己在他身下碎成了千千万万片,接着换他的高潮来临。他用力冲刺并呼喊我的名字,在尽情释放后瘫软不动。
      
      我喘不过气,试图调整呼吸、跳得太快的心脏,以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哇……那真是惊人。
      
      我睁开眼睛,他将额头抵着我的,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克里斯钦微微睁开眼睛望着我。眸子幽深但柔情无限。他遗在我体内,随后俯下身轻柔地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轻轻退离我的身体。
      
      “呃……”陌生的感觉让我瑟缩了一下。
      
      “我有没有弄伤妳?”克里斯钦问。
      
      他一手撑着头在我身边躺下,将一缕发丝拢到我耳后。
      
      我嫣然而笑。“你为何会这样问?”
      
      “搞不清楚未来状况的可不是我,”他自嘲地笑笑。“说真的!妳没事吧?”他的眼神认真,带

      着刺探。同样权威十足。
      
      我在他身旁伸个懒腰。四肢变得绵软无力,骨头像果冻似的,但我很放松,身心都非常放松。
      
      我对他微笑,我就是止不住笑意。现在我知道这些悸动是怎么回事了,两次高潮呢……我觉得天旋地转,就像洗衣机的脱水循环一样。我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少能耐,可以因痛楚而紧绷,又因激烈的狂喜而解放。我形容不出那种欢愉。
      
      “妳又在咬嘴唇了,也还没回答我。”他皱起眉头。
      
      我淘气地对他一笑,满头乱发、炯炯的银灰眼眸、认真严肃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帅到不行。
      
      “我会想再做一次。”我轻声回答。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他瞇起眼睛看我。
      
      “现在吗,史迪尔小姐?”他淡淡地问。随即倾身,非常温柔地吻着我的唇角。“妳是个很会要求的小东西啊,翻过身来。”
      
      我眨眼看了他一会儿,才翻身俯卧。他解开我的胸罩,大手从我的背往下轻抚。
      
      “妳真的拥有最美的肌肤。”他低语,换个位置,一脚抵入我两腿之间,半躺在我背后。我感觉到他的衬衫钮扣压着我。他撩起我的发,吻着我的裸肩。
      
      “你为什么还穿着衬衫?”我问。
      
      他愣了一下。很快的。他把衬衫脱掉,重新躺回我身上。我感觉到他温暖的肌肤贴着我。
      
      嗯……如天堂般美好,他的胸膛有些柔软的胸毛,它们轻搔着我的背。
      
      “所以妳想要我再占有妳一次?”他在我耳边低语,从耳朵开始-路洒下羽毛般的轻吻直到脖子。
      
      他的手往下,拂过我的腰,经过臀部和大腿来到膝盖后方。他将我的腿往上弯抬,我简直无法呼吸……他在做什么?他移动一下。刚好卡在我双腿间,身体压住我的背,双手从大腿来到臀部。他轻抚我的脸颊。手指一路往下抵达两腿之间。

      “这次我要从妳后面来,安娜塔希娅。”他低声说。用另一只手撩起我后颈的发丝,轻轻往后拉。让我无法乱动。我的头动弹不得,整个人被束缚在他身下,彻底的无助。
      
      “妳是我的,”他轻语。“只有我,别忘了这一点。”他的声音醉人,言语诱惑,我感觉到他的亢奋渐渐胀大,顶着我的大腿。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在我的小核上揉捻,以画圈的方式缓缓按摩,吹在我脸上的呼吸极轻柔。牙齿沿着我的下巴戏咬。′
      
      “妳真好闻。”他用鼻子磨增我耳后。一手抵着我不停画圈。
      
      我的臀部本能地开始跟着移动,配合他的手势绕圈,令人难以忍受的快感像肾上腺素在我血液里流窜。
      
      “别动。”他下令,声音温柔但不耐。他慢慢将手指推进我体内,依然绕着圈,摩擦两旁的花瓣,这样做的后果让我兴奋到无法思考,所有精神全都集中在体内的某个小点,我忍不住开始呻吟。
      
      “妳喜欢这样?”他柔声问。牙齿轻咬我的耳,拇指开始缓缓移动,进,出,进,出……手指还在绕着圈。
      
      我闭上眼睛,试图调整呼吸,也试着整理那些失序混乱的情欲,但他的手指还没放过我,欲望之火灼烧我全身,令我再次呻吟。
      
      “妳好湿。如此快,如此敏感,噢,安娜塔希娅,我喜欢,我好喜欢妳这样,”他低语。
      
      我想要夹紧双腿但动弹不得。他将我压在身下,持续不断、缓慢地折磨我。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又开始呻吟,他忽然动了。
      
      “张开妳的嘴。”他将拇指放入我口中。
      
      我瞬间睁大眼睛,眨个不停。
      
      “尝尝妳自己的滋味。”他在我耳边喘息,“吸吮我,宝贝。”他的拇指轻压我的舌头,我含着它开始疯狂吸吮。尝到他手上淡淡的咸味,还有些微的血腥味。天啊!这样做不对,可是真让人该

      死的春心荡漾。
      
      “我想在妳嘴里做,安娜塔希娅,一下就好了。”他的声音粗哑。呼吸更加紊乱。
      
      在我嘴里做?!我呜咽,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他抽口气,抓紧我的头发,很痛,我只好放开他。
      
      “顽皮又惹人疼的小女孩,”他轻声说,转身到床头柜拿了另一个小铝箔包,“乖乖的,不要乱动。”他交代着。同时放开了我的头发。
      
      他撕开铝箔包,我依然气喘吁吁,全身的血液都在欢唱,期待使人兴奋难耐。他俯下身,再次压着我,抓着我的头发不让我乱动。我动弹不得,完全被困住了,而他则已蓄势待发,准备再次带我冲向极乐。
      
      “我们要来真的了。这次要慢慢来,安娜塔希娅。”他低声说。
      
      他缓缓进入我,很慢,很慢。直到完全埋入我体内,扩张,填满,硬挺。我大声哭喊,这次感觉更深入、更愉悦。我又开始呻吟,他故意转动臀部,退开,停一会儿,接着再次长驱直入。
      
      他一直重复着这套动作,我快被逼疯了,那些蓄意逗弄的慢动作、断续的满足感让我天旋地转。
      
      “妳感觉起来真好。”他轻哼,我体内开始抽搐,他退开,等待着。
      
      “噢,不,宝贝,时候还没到。”他喃喃低语,等抽搐缓和一些。他又开始这一整套折磨人的甜蜜动作。
      
      “哦。求求你。”我恳求!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我的身体因紧绷而疼痛,想要寻求解放。
      
      “我要让妳腰酸背痛,宝贝。”他轻声说。继续从容不迫地折磨我,不断地前进、后退。
      
      “明天只要妳一动,我要妳想起我留下的痕迹,只有我,妳是我的。”
      
      “求你。克里斯钦。”我哭叫着。
      
      “妳要什么,安娜塔希娅。告诉我。”
        
      我又哭叫起来。他退开。极为缓慢的再度进入我,臀部再次打着转。
      
      “告诉我。”他低语。
      
      “你,请你。”
      
      他几不可察地加快了节奏,呼吸变得更紊乱,我体内开始悸动,克里斯钦配合那韵律动作着。
      
      “妳、好、甜、美。”他在每次冲刺间低声说,“我、好、想、要、妳。”
      
      我依旧忘情地呻吟着。
      
      “妳、是、我、的,为我到达吧。宝贝。”他低吼。
      
      他的话语如同解药,把我从绝境边缘救了回来。我的身体紧紧箝着他,彷佛到了天堂。我对着床垫大声哭喊出他的名字,只是声音支离破碎,语不成句。克里斯钦猛地挺进了两下,而后静止不动,让自己尽数释放。他瘫在我身上,脸埋在我发间。
      
      “天哪。安娜。”他喘着气,很快地抽身离开,翻躺在床的另一侧。
      
      我将膝盖抱在胸前。已全然精疲力尽,立刻跌入梦乡不省人事。

      我醒来时,天还没亮,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酸痛,但是痛得很舒服。克里斯钦不在我身边,我坐起来。望着眼前的城市夜景,有些摩天大楼还亮着灯,东方现出了鱼肚白。我听到音乐声!是钢琴的乐音,一首悲伤又甜美的曲子。我猜是巴哈,但不太确定。
      
      我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悄悄地光脚穿过长廊。往客厅走去。
      
      克里斯钦正坐在钢琴旁,全神贯注在指尖弹出的乐曲中,他的表情悲伤又绝望。如同那旋律。
      
      他的琴艺出神入化,我靠在入口的墙边专心欣赏。他简直是个技艺超群的音乐家。打着赤膊,钢琴旁一盏孤单的立灯将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房间其余角落都是一片漆黑,他宛如身处在遗世独立的光圈中,旁人无法触及……一个寂寞的幻影。
        
      被这令人伤感的曼妙琴音吸引,我悄声走向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灵巧地在键盘上飞舞。我目眩神迷,同时忆起这些手指曾如何巧妙地抚弄我的身体。我倒抽一口气,双腿夹紧。他抬起头,银灰眼眸闪着难解的光芒,表情深奥难解。
      
      “对不起。”我小声说。“我不是有意打扰你。”
      
      他皱起眉头,低语“不用。我才应该跟妳道歉。”
      
      一曲结束,他将手放在腿上。
      
      我发现他穿了睡裤。他顺了顺头发,站起身。
      
      他的裤子松松地挂在臀部,那种穿法……老天!我的嘴发干,他不以为意地绕过钢琴向我走来,他有着宽肩窄臀,腹肌随着脚步微微颤动,令人叹为观止。
      
      “妳应该继续睡。”他提醒我。
      
      “刚才的曲子好美。巴哈?”
      
      “巴哈改编过的作品,原曲是亚力山卓?马切罗的单簧管协奏曲。”
      
      “曲子很美?但有点威伤,令人忧郁的旋律。”
      
      他扬起若有似无的微笑。
      
      “上床去,”他下令,︹不然妳明早会很疲累。”
      
      “我醒来时没看到你。”
      
      “我睡不着,而且我不习惯和别人同床睡。”他低语。
      
      我摸不透他的情绪。他似乎有点失落。但在黑暗中不易辨识,可能是因为刚才那首曲子的影响吧。他搂着我的肩,陪我走回卧室。


      “你弹琴多久了?弹得真好。”
      
      “从六岁开始。”
      
      “哦。”六岁的克里斯钦…我脑中浮现出一个俊美的小男孩,有着金铜色的头发、银灰眼珠,我的心融化了——洋娃娃般的孩子,却倾心于悲伤动人的音乐。
      
      “妳觉得还好吗?”我们回到卧室时他问我,顺手打开床头灯。
      
      “我很好。”
      
      我们同时低头看着床,床单上有点点血渍——失去童贞的证据,我羞红了脸,觉得难为情,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拉得更紧。
      
      “唔,琼斯太太大概要伤脑筋一阵子了。”克里斯钦低语。站在我身前,他托起我的下巴,我微往后仰,他审视着我的脸,目光炽热。
      
      我意识到自己从来没看过他的胸膛。出于本能的,我伸手抚摸他的胸毛,体会它在我指问是什么样的触感,他瞬间往后退,避开我的手。
      
      “快点上床去。”他严厉地说。“我会躺在旁边陪妳。”随后声音柔了下来。
      
      “我还好。”我垂下手,困惑不已,心想我大概永远碰不到他的身体了。
      
      他打开一个抽屉拿出T恤,很快地套上。
      
      “上床。”他再次下令.
      
      我爬回床上,试着不要去想那些血渍。
      
      他爬上来躺在我身边,将我拉进怀中,双臂环着我,让我背对他。他轻柔地吻着我的头发,呼吸深沉。
      
      “睡吧,甜美的安娜塔希娅”他低语。
      
      我闭上眼,但不知因为音乐还是他的举动,我始终抹不去那股莫名的伤感,看来克里斯钦.格雷也有悲伤的一面。
        
      阳光洒满卧室,将我从熟睡中唤醒。我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好美。美好的五月清晨,西雅图就在我脚下,哇。美景当前。在我身旁。克里斯钦.格雷沉睡着,哇,也是美景当前,我很惊讶他没有离开。他面朝向我,这是史无前例的机会,让我能好好欣赏他。因为熟睡而彻底放松!那张帅气的脸庞看来年轻多了。线条如雕刻般的微翘唇瓣稍稍分开,柔亮的头发有着凌乱美,一个人帅成这样是合法的吗?我记得楼上那专属于他的房间…可能不怎么合法吧。我摇头。该思考的事情太多了。我很想伸手碰触他,但熟睡的他可爱得像个小孩,我不用担心自己说了什么或他说了什么,他又有什么计划。特别是对我的计划。
      
      我可以整天呆望着他。但人有三急,我得先去洗手问一躺。滑下床,我找出他丢在地上的衬衫套上身。我走进一扇门,以为那里是洗手间,没想到是个和我房间一样大的衣物间,一排排昂贵的西装、衬衫、鞋子和领带。一个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衣服?我不赞同的啧了一声。但老实说,凯特的衣橱和这里可能有得比,凯特!噢,惨了,我整晚都没想起她,我应该发简讯给她的。真是的。我麻烦大了,而且不知她和艾立欧相处得如何?
      
      我回到卧室,克里斯钦还在睡。我试了另一扇门,是间浴室。比我的房间还要大,一个男人要这么大的空间做什么?讽刺的是里面有两个洗手台,既然他从不和别人一起睡。其中一个可能从来没人用过。
      
      我从洗手台上方巨大的镜子里回望自己。我看起来有不同吗?我觉得有!若要从实招来,我觉得身体有点酸痛,还有我的肌肉——哎,好像我这辈子从来没运动过似的。妳本来就不运动啊。我的潜意识醒来了,正撇嘴看我,用脚不耐地点地。所以妳和他上了床,把妳的童贞以给一个不爱妳的男
        
      人。事实上,他对妳意图不执,某种程度上还打算把妳改造成他的变态性奴隶。
      
      妳疯了吗?她对我大吼。
      
      我对着镜子皱眉,必须好好把整件事想过一遍。说实话,为一个过度俊美、富可敌国。还有间“红色刑房”等着我的男人倾倒可说是异想天开。我打了个冷颤,脑子乱成一团,头发也一如往常的不听话。欢爱后的凌乱造型不太适合我,我试着用手指搞定这头乱发,结果悲哀地败下阵,我只好放弃——也许皮包里会有发圈吧。
      
      我饿坏了,回到卧室,睡美男还没醒,我丢下他到厨房去。
      
      哦,糟了…凯特!我的皮包还在克里斯钦的书房,我回房找到皮包,翻出我的手机,上面显示有三通简讯。
      
      妳还好吗?安娜
      
      妳在哪里?安娜
      
      真该死!安娜..
      
      我打给凯特,她没接,我低声下气地留了话,告诉她我还活着,没有被蓝胡子杀害,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又或者我心知肚明。唉。这真的是一团乱,我试着要将自己对克里斯钦.格雷的感觉厘清,但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泄气地摇摇头,我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离开这里好好思考。
      
      我很高兴在皮包里找出两个发圈,很快地扎了两条麻花辫。好了!我看起来越纯真无邪,蓝胡子可能越不会向我下毒手。从皮包里拿出我的iPod,插上耳机,音乐是下厨时最好的调剂。我将它放进克里斯钦衬衫胸前的口袋,音量调大,跳着舞。
      
      天,我快饿死了,但他的厨房令我退避三舍。整齐、光亮、现代感十足,所有的橱柜都是隐藏式把手,我研究了一下才弄懂要先轻压柜门才能开启。我应该为克里斯钦准备一份早餐。那天他吃的是煎蛋卷…嗯,其实就是昨天在希斯曼酒店。哎,这期间发生了好多事。我查看冰箱。有很多的鸡
        
      蛋。决定弄点培根和煎饼来吃。我一路舞着走进厨房,准备开始做面糊。
      
      忙碌是件好事。让妳有时间动脑但不需太过用力。隆隆的音乐声也可避免深度思考。我来这里是为了与克里斯钦.格雷在床上共度一夜,我也成功了,虽然他不让任何人上他的床。我微笑,任务完成。我好开心,这真的太棒了。昨晚的一切让我分心,他的言语、他的身体、他做爱的方式…我闭上眼睛,身体因为回忆而兴奋,下腹深处愉快地缩紧,但我的潜意识满面怒容是上床,不是做爱!她像个女妖般对我尖叫。我不理她但心里有数,她讲到了重点,我甩甩头,专心在手上的工作。
      
      流理台各项设备都非常先进,我想我抓到使用它们的诀窍了。我需要找个地方帮煎饼保温,然后开始弄培根。艾咪?史都特在我耳边唱着关于异类的歌,这首歌曾经对我意义重大,因为我就是个异类,我从来无法融入任何地方,但现在…有位异类之王却丢了个下流提案让我考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影响?这一切对我来说真是前所未闻。
      
      我将培根放进烤箱。趁它加热时开始打蛋。一转过身就看到克里斯钦坐在早餐吧台其中一张餐椅上。身体往前倾,十指搭成尖塔撑着下巴。他还穿着入睡时的T恤,欢爱过后的乱发非常非常适合他。配上艺术家般的胡渣,他的表情开心中带点困惑。我呆住了,满脸通红,立刻站好并拿下耳机,看到他让我膝盖发软。
      
      “早安。史迪尔小姐。妳今早真是活力十足。”他淡淡地说。
      
      “我、我睡得好啊。”我结结巴巴的解释。
      
      他试着藏起一抹微笑。
      
      “真难想象。”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头。“但重新回到床上之后,我竟然也睡得很好。”
      
      “你饿不饿?”
        
      “非常。”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不认为他是在讲食物。
      
      “煎饼、培根和鸡蛋?”
      
      “听起来不赖。”
      
      “我不知道你的餐垫放在哪里。”我耸肩。想办法让自己看来不至于惊惶失措。
      
      “我来吧,妳负责煮就好,要我放点音乐好让妳可以继续妳的…呃…热舞吗?”
      
      我低头瞪着自己的手。脸应该红到发紫了。
      
      “拜托,别因为我停下来。娱乐性十足呢。”他的口气带着揶揄。
      
      我噘起嘴。娱乐性是吧?我的潜意识笑得前俯后仰。我转身继续打蛋,用的力道可能稍微大了些。
      
      一转眼,他来到我身边,轻轻把玩我的发辫。
      
      “我喜欢这样,”他低语。“但它们保护不了妳。”
      
      嗯。蓝胡子…
      
      “你的蛋想怎么处理?”我酸溜溜地问。
      
      他微笑。“打到它头破血流啰!”说完做了个鬼脸。
      
      我转身继续手上的工作,试着按捺住笑意。我很难对他摆臭脸。特别是在他一反常态开始耍宝的时候。他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两张黑色石制餐垫放在早餐吧台上。我将蛋糊倒进平底锅,拿出烤箱里的培根翻个面,放回去继续烤。
      
      我再次转过身!桌上冒出了柳橙汁,他正在煮咖啡。
      
      “妳要喝点茶吗?”
      
      “好,麻烦你。如果有茶的话。”
      
      我找出几个盘子放在流理台的保温架上!克里斯钦伸手到橱柜里拿出唐宁英国早餐茶。
        
      我噘鳜起嘴。“你早就预见事情的发展了,对吗?”
      
      “有吗?我不确定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史迪尔小姐。”他低语。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协议吗?还是我们的……呃…关系?他还是一样莫测高深。我将食物盛到热盘子里。放上餐垫。又在冰箱里张望,找到一些枫糖浆。
      
      我抬头看向克里斯钦?他在等我入座。
      
      “史迪尔小姐。”他指着其中一张餐椅。
      
      “格雷先生。”我点头致意,坐上餐椅,坐下时轻轻瑟缩了一下。
      
      “很痛吗?”他坐下时问我,银灰眼眸幽深。
      
      我脸红起来,他干嘛问这么和人的问题?
      
      “这个嘛,坦白说,我无从比较起,”我没好气地回答,“现在是要展现你的怜香惜玉吗?”我故意甜甜地问他。我想他在憋笑。但不确定。
      
      “不,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该开始基本训练了。”
      
      “噢!”我傻呼呼地盯着他。呼吸顿止,体内每个角落都缩紧,唔…太美妙了,我差点呻吟出声。
      
      “快吃。安娜塔希娅。”
      
      我的食欲再次消失…再来…再做一次…求求你。
      
      “显带一提,早餐很好吃。”他对我一笑。
      
      我叉起一口煎蛋卷,但食之无味。基本训练!我想在妳嘴里……这部分也算基本训练吗?
      
      “不要再咬嘴唇了,很让人分心,我又恰好知道妳在我的衬衫之下什么都没穿,这更加恼人。”他低吼。
      
      我将茶包放进克里斯钦准备的小茶壶里,脑袋一片混乱。
      
      “你提到的基本训练有哪些?”我问,荷尔蒙在体内大肆骚动,害我的声音有点尖,不如原本期
        
      望的若无其事又冷静自然。
      
      “嗯,妳还有点痛,我想我们先专注在口技好了。”
      
      我顿时被茶呛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实在弄不清他在想什么。他轻柔地帮我拍拍背,将柳橙汁递给我。
      
      “但前提是妳愿意留下来。”他补充。
      
      我抬眼看着他,试图恢复平静。他的表情深奥难解,我真是拿他没辙。
      
      “我今天可以留下,如果方便的话,但我明天要上班。”
      
      “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
      
      “明天九点前我会送妳过去。”
      
      我不解,他真的希望我多留一晚?
      
      “可是我今晚必须回家。我得换衣服。”
      
      “衣服这里也可以准备。”
      
      我想说我没带那么多闲钱在身上。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轻拉,让我的唇齿分开,我没意识到自己又在咬嘴唇。
      
      “怎么了?”他问。
      
      “我今晚真的得回家。”
      
      “好吧,今晚就今晚,”他咬牙道,勉强同意,︹现在快点吃早餐。”
      
      可惜我的脑子和肠胃都陷入混乱,完全没有食欲,只能傻瞪着面前那盘吃了一半的早餐。我就是不饿啊!
      
      “吃吧,安娜塔希娅,妳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了。”
      
      “我真的不饿。”我小声说。
        
      他瞇起眼。“我希望妳可以把早餐吃完。”
      
      “你和食物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我脱口问道。
      
      他的眉心立即打结。“我说过了,我对浪费食物很有意见,吃!”他厉声道,眼眸幽深,透着点伤痛。
      
      天,这是怎么回事?我拿起叉子缓慢进食,细嚼慢咽。
      
      如果他和食物的过节这么大,我以后一定要记住别给自己盛那么多。我开始认真地吃起来,他态度软化了。我注意到他已经洗好盘子,正在等我吃完接过盘子清洗。
      
      “妳负责煮饭。我负责洗碗。”
      
      “这挺民主的。”
      
      “是。”他蹙眉。“但不太像我平时的作风。等我弄完一起去泡个澡。”
      
      “哦,好。”天…我宁愿冲澡就好。
      
      突地,我的手机响了,打断了我的白日梦。是凯特!
      
      “安娜,妳昨晚怎么没发简讯给我?”她很火大。
      
      “对不起啦,我在忙一些事情。”
      
      “妳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妳有没有……”她开始探消息,声音里的八卦之意让我没好气。
      
      “凯特,我不想在电话里讨论这个。”屋内的克里斯钦抬头看我一眼。
      
      “妳做了……我听得出来。”
      
      她怎么可能听得出?一定是吹牛。我真的不能聊这个。我签了个见鬼的保密协定。
      
      “凯特,别闹。”
        
      “感觉怎么样?妳还好吗?”
      
      “不是跟妳说过,我没事的?”
      
      “他温不温柔?”
      
      “凯特,拜托啦!”我要生气了。
      
      “安娜,不准对我有所保留!我等这一天等了快四年耶。”
      
      “我们晚上见。”我挂断电话。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凯特的毅力超强,而且求知欲浓厚——巨细靡遗的那种,但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我签了那个…叫什么来着?保密协定。
      
      她肯定会抓狂,我得从长计议。我走回去,看见克里斯钦在厨房里优雅地走动。
      
      “保密协定。包括所有的事吗?”我试探地问。
      
      “怎么了?”他将唐宁茶收好。转头看着我。
      
      “呃,我有一些疑问,你知道的,关于性行为。”我红了脸,低头看着手指。“我想要问凯特。”
      
      “妳可以问我。”
      
      “克里斯钦,恕我直言…”我声音渐弱。我怎可能问你?你只会从那偏颇扭曲、怪诞脱序的性爱观念里给我答案,我想听中肯一点的意见。“只是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我不会提到﹃红色刑房﹄的事情。”
      
      他挑起眉。“红色刑房?那是为两情相悦而设的,安娜塔希娅,相信我,此外,”他严肃起来,“妳的室友和我哥正﹄背朝天干着禽兽般的勾当﹄,我真心希望妳没告诉她。”
      
      “你的家人知道你的…呃,嗜好吗?”
      
      “不,这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漫步到我身边。在我面前站定。“妳想知道些什么?”他问。
        
      他的手指轻沿着我的脸颊往下。勾起我的下巴,直直看入我的双眼,我打了个哆嗦。我骗不了这个男人。
      
      “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轻声说。
      
      “嗯。那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妳觉得昨晚怎么样?”他的眼神炽热。充满好奇。似乎急着想知道答案。哇!
      
      “不错?”我咕哝。
      
      “我也是,”他嘴角微扬,低声说“我从来没有试过香草纯爱,果然名不虚传,但可能因为对象是妳吧。”他的拇指抚过我的下唇。
      
      我猛抽一口气,香草纯爱?
      
      “来吧。我们去洗个澡;”他倾身吻我。
      
      我心狂跳,欲望向下延伸……直探那里。

      白色大理石制成的浴缸很深,呈椭圆形,设计感十足。克里斯钦弯身扭开磁砖墙上的水龙头开始注水,倒了些看起来非常昂贵的沐浴油,随着浴缸内的水渐渐增加,泡沫也越来越多,闻起来有股甜甜的茉莉花香。他站着凝视我,眸光深邃,随手脱下T恤扔在地上。
      
      “史迪尔小姐。”他伸出手。
      
      我站在门边,双眼大睁,紧张兮兮地环抱自己向前跨出一步,偷偷欣赏着他的身材。他好可口。我的潜意识昏了过去,在我脑海深处不支倒地。他牵着我跨进浴缸,身上还穿着他的观衫,我对他完全言聪计从,如果要接受他那无法无天的提议,我必须熟悉这么做…如果真要的话!水的热度非常诱人。
        
      “转过身来,面对我。”他下令。嗓音温柔。
      
        我谨遵吩咐。他热切地看着我。
      
      “我知道那唇的滋味多美,我能证明,但妳可以不要再咬了吗?”他从牙缝中挤出话,︹妳咬着它的样子让我好想占有妳。可是妳还很酸痛!所以…明白吗?”
      
      我震惊地倒吸口气,自动松开我的唇。
      
      “很好,妳明白了?”他看着我。
      
      我急急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他有这样的影响力。
      
      “很好。”他倾身向前从我胸前的口袋拿出ipod,放在洗手台旁边。
      
      “水和ipod,不太聪明的搭配。”他喃喃说着,伸手往下抓起我身上这件白衬衫的下襬,往上掀过头顶脱去,随意扔在地上。
      
      他往后退一步看着我。我全身赤裸,脸涨得通红,低头紧盯着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绝望地想要消失在那缸满是泡沫的热水中,但我知道他不会答应。
      
      “嘿,”他唤我?我偷瞄他?他正偏着头。“安娜塔希娅,妳是非常美丽的女人,内外皆美,不要因为害羞而低着头,妳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站在这里欣赏妳是很愉快的事。”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温柔亲密?比以往更火热。他靠得好近,我一抬手就可以碰到他。.
      
      “妳现在可以坐下。”
      
      他打住我的胡思乱想,我坐进那温暖宜人的水里。唔…有点烫,吓了我一跳,但鼻子闻到的香气令我宛如置身天堂,体内的疼痛也随之减轻。我往后躺,稍微闭上眼睛,在这舒缓的暖意中全然放松,我再睁开眼时,发现他正低头看我。
      
      “你怎么不来加入我?”我问,这应该算很勇敢吧,只是声音有点低哑。
      
      “我正打算这么做,往前坐一点。”他指挥着。
        
      他脱掉身上的睡裤,爬进我身后,他一坐下,水位就往上升。他将我拉近胸前。将两条长腿往前伸放在我腿上。膝盖弯曲,脚踝勾住我的双脚往外拉开,我惊喘不已。
      
      他将鼻子埋进我的发里深深吸了口气,“妳闻起来好香,安娜塔希娅。”
      
      一股轻颤窜过我全身。我一丝不挂,正和克里斯钦.格雷共浴。他也全身赤课。如果昨天早上在他的套房里醒来时,有人告诉我我将会这么做,我绝对不会相信。
      
      他从浴缸旁的嵌入式橱柜中拿出一瓶沐浴乳,挤出一点在手心,揉搓双手,揉出细致的泡沫。接着抚上我的脖子,以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轻轻按摩我的颈肩。我呻吟出声,被他触摸的感觉真好。
      
      “妳喜欢吗?”
      
      我听聪见他话里的笑意。
      
      “嗯。”
      
      他往下按摩我的手臂,轻轻洗着我的腋下,我很庆幸凯特坚持要我除腋毛。他的手滑过我的胸前,手指开始绕圈,坚定但温柔地揉捏着,我猛抽一口气。身体本能地拱起,胸部往前靠向他手掌,乳尖变得敏威异常。毫无疑问,是他昨晚手下不留情的杰作。他没有逗留太久,双手滑向我的小腹,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渐渐胀大的亢奋顶在我身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他有这种影响力着实令人兴奋。哈……又不是妳的心。我的潜意识哼了一声,我摇头甩开这烦人的干扰。
      
      他停下来,拿了一条沐浴巾。我靠在他身上喘息,充满渴望……好想要他。我的双手放在他坚实有力、肌肉强健的大腿上。他挤了更多的沐浴乳在沐浴巾上,倾前擦洗我的两腿之间,我屏息,完全无法呼吸。他的手指灵巧地隔着沐浴巾撩拨我。感觉如天堂般美好,我的臀部开始以自己的节奏律动,向着他的手贴近。情欲凌驾了一切。我向后仰,双眼无法聚焦,张嘴大声呻吟,一股张力渐渐在体内聚集…天啊!
      
      “感觉它,宝贝,”克里斯钦在我耳边低语,非常轻柔地咬着我的耳垂。“为我感受它。”我的腿被他箝制住抵在浴缸两侧,完全无法移动,让他得以轻易接近我身上最私密的所在。

      “噢…求你。”我小声说,试着稳住双腿,身体已然紧绷。我已成为这男人的性奴隶。而他却不愿意放我自由。
      
      “我想妳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他低声说,停下了动作。什么?!不!不行!不要!我的呼吸急促断续。
      
      “为什么停下来?”我喘息着问。
      
      “因为我对妳有别的计划,安娜塔希娅。”
      
      什么…天啊…但是…我已经…这不公平。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1 5楼

    “转过身,我也要洗。”他低语。
      
      噢!一转过来面对他。我震惊地发现他手中紧握着自己的硬挺,我顿时张口结舌。
      
      “我要妳非常熟悉它。如果妳要帮它取名字也可以。这是全身上下我最珍惜的部位。我很看重它。”
      
      它好大,而且还在增长。他的硬挺突出水面,水只浸到他的臀部,我抬眼看他,面对那邪气的笑容,他正欣赏着我震惊的表情。发现自己正傻瞪着他,我咽了一下口水。想到它曾在我体内,我只觉得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要我触碰它,嗯…好吧,放马过来吧!
      
      我对他微笑,伸手去拿沐浴乳,挤一点在手心。我学他的做法,先用双手搓出泡沫。始终盯着他的眼睛。我微张开嘴!调整呼吸…非常刻意地轻咬下唇。再用舌头沿着齿列舔过一遍。他的眼眸变得幽深,在我的舌头擦过下唇时瞪得老大。我倾身用双手包住它,模仿他握着自己的动作,他闭了闭眼睛。哇…比我想象的还遗紧实,我轻捏一下,他按住我的手。
      
      “像这样,”他轻声说,稳稳抓着我的手,让我的手指紧握住它上下移动。他又闭上眼睛,从喉间轻喘着。随后睁开眼睛,眼眸是高温下融化的银。“没错,宝贝?”
      
      他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继续上下滑动,随着我的动作闭上眼睛。他将臀部轻推入我的手掌,出于反射动作。我握得更紧。他从喉咙深处逸出悠长的呻吟。在我嘴里做……嗯。我记得他将拇指放入我口中要我吸吮。用力吸吮。他的呼吸加快。嘴微微张开,我往前倾。趁他闭着眼睛时启唇含住它,试探性地吮了一口。用舌尖在顶端轻舔。
      
      “噢…安娜。”
      
      他双眼大睁,我更用力吸吮。
      
      嗯…它既柔软又坚硬,就像包覆着钢铁的丝绒,而且意外的美味——微咸但顺口。
      
      “老天爷。”他低吼,再次闭上眼睛。
      
      蹲下身,我将他含得更深一些,他再次低吼。哈!我内心的女神很兴奋,我做得到,我可以用嘴帮他做。我重新舔一圈他的顶端!他抽动臀部,睁开眼睛。眼神如火焰般灼热。他再次抽动,紧咬牙关,我将他更深地含入,靠着他的大腿支撑自己。我感觉他的腿在我的手掌下绷紧,接着他挺身,抓着我的发辫开始认真律动。
      
      “噢…宝贝…感觉真好。”他喃喃低语。
      
      我用力吸,用舌头轻弹他的顶端。整个口腔将它裹住,他从牙缝间嘶声吸气。低吼出声。
      
      “天哪,妳还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轻声说。
      
      嗯…我含得更深,让他顶到喉咙口,然后再退到前方,让舌头在顶端转圈。他是我独享的克里斯钦.格雷口味的棒冰。我越来越用力吸吮,含得越来越深,舌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嗯…我从来不知道制造快感是如此让人兴奋的事,看着他因情欲在我身下轻轻扭动,我内心的女神正搭配玛伦格舞曲跳着骚莎舞。
      
      “安娜塔希娅,我就要在妳嘴里失控了,”他气喘吁吁地警告我。“如果妳不愿意我这么做。就快点停止。”他再次挪动臀部,双眼大睁,小心谨慎却又充满欲望——对我的欲望。渴望着我的嘴……噢,天啊!
      
      他的手还抓着我的头发。我做得到的,我更用力地含着他。不知从哪来的自信,我轻咬了一下!他被逼到了边缘,大喊出声,全身紧绷,我感觉到一股温暖又微微带着咸味的液体滑下我的喉咙。我很快地吞下。呃…我不确定是不是该这么做,但我瞄他一眼,他正因为我而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浴缸里,我不想管了。我往后坐起,双眼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胜利且沾沾自喜的微笑。他呼吸紊乱。睁开眼睛看着我。
      
      “妳都不会反胃吗?”他吃惊地问。“老天爷,安娜…那真是…太棒了,真的很棒,完全意想不到。”他皱眉。“妳知道吗?妳总是带给我惊喜。”
      
      我微笑,故意咬着下唇。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妳以前做过吗?”
      
      “没有。”我的否认中忍不住带着一丝骄傲?
      
      “很好。”他很满意。我猜也带点释怀。“又一个初体验,史迪尔小姐。”他打量着我。
      
      “嗯!妳的口技可以拿A。来吧,我们到床上去,我欠妳一次高潮。”
      
      高潮!再一次!
      
      他很快地爬出浴缸!让我得以首次窥见那有如天神般的体魄,美男子克里斯钦.格雷。我内心的女神停下舞步,也一起盯着他看,瞠目结舌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他的亢奋温顺了些,但仍然抬头挺胸…哇。他拿起一条小浴巾围在腰间,盖住重要部位,接着拿出另一条松软的白色大毛巾。我爬出浴缸。牵住他伸出的手,他用毛巾裹住我,将我拉进怀中深深地亲吻,舌头伸进我口中。我渴望能够伸手环抱他……碰触他…但他用毛巾裹得我不能动。我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他扶住我的头,舌头探索着我的嘴,我意会到他是在表示感激——可能是因为我初次的口交?哇。
      
      他退开些,双手捧着我的脸,深深地凝视我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迷惘。
      
      “说妳愿意。”他热情地低语。
        
      我皱眉,听不懂他的意思。“愿意什么?”
      
      “愿意接受我们的契约,愿意成为我的人。拜托妳,安娜。”他轻声说,强调我的名字地恳求我。
      
      他再次吻我,甜美而热情,随后退开一步看我,缓缓眨着眼。他牵着我的手回到他的卧室,我脚步踉跄,乖顺地跟着他。他真的要如此做,令我吃惊。
      
      来到卧室,站在他的床边,他低头看我。
      
      “信任我吗?”他忽然问。
      
      我点头,因为忽然发觉自己真的信任他而双眼圆睁。他现在打算对我做什么?一股电流窜过我全身。
      
      “好女孩?”他低语?拇指擦过我的下唇。他走到衣橱旁,拿了一条银灰色的丝织领带回来?
      
      “双手伸到前面来。”他一边下令,一边拉掉毛巾丢在地上。
      
      我照他的话做。他用领带绑住我的手腕。用力打个结,眼里充满狂野的兴奋。他拉一拉打结的地方?很牢固?他以前一定当过童军。学过打绳结的技巧。然后呢?我的脉搏已经超越了极限,心脏像疯了一样狂跳。
      
      他用手抚过我的发辫。“妳这样看起来好年轻。”他低声说。往前一步。
      
      我出于本能地往后退,直到感觉膝窝顶到了床沿,他解下身上的浴巾。但我的眼睛离不开他的脸,充满欲望的热情的脸。
      
      “噢,安娜塔希娅,我该拿妳怎么办?”他喃语,扶我躺在床上。接着躺到我身边将我的手高举过头。
      
      “手就保持在这个位置,不要乱动,懂吗?”他如火般的视线烧灼着我,热烈的激情让我快透不过气。我不敢欺骗这个男人…永远也不。
      
      “回答我。”他温柔地要求。

      “我不会乱动我的手。”我感觉呼吸困难。
      
      “乖女孩。”他轻声说,故意缓缓地舔了舔唇。
      
      我被他轻轻扫过上唇的舌头迷惑了心智。他盯着我的眼睛,鉴赏了一会儿,接着弯下身给了我一个纯真短促的吻。
      
      “我要将妳吻个透彻,史迪尔小姐。”他柔声说,抬高我的下巴,让他可以轻易前往我的喉咙。他的唇沿着我的脖子而下,一路亲吻、吸吮、轻啄,来到我的颈窝。我的身体变得敏感……全身都是!刚才的泡澡让我的肌肤呈现高敏感状态。小腹和腿间一股热流窜过。我忘情地大声呻吟。
      
      我想碰触他,却因为被绑住而动作笨拙,我试着移动双手触碰他的头发。他停止亲吻,抬头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嘴里啧了一声?抓起我的手放回我头顶?
      
      “不要乱动妳的手,不然我们又要从头再来一次。”他温和地责备我。
      
      噢,他真的惹人心痒难耐。
      
      “我想摸你。”我的声音断续不稳,失去自制。
      
      “我知道。”他轻声说,“把手固定在头上。”他下令,语气不容反驳。
      
      他再次勾起我的下巴,像之前一样吻着我的脖子。噢…我好没用。
      
      他的手来到我的身体?覆在我胸前,双唇仍吻着我的颈窝。他用鼻尖摩挲我喉间的凹处,接着他的嘴恣意地往下移动,沿着双手经过的路线来到我胸前。他温柔地亲吻轻啄着每一边,吸吮着我的乳尖,天!我的臀部不由自主地开始款摆,被他嘴里的节奏如此折磨,我得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记得把手放在头上。
      
      “别乱动。”他警告我,呼吸温暖地拂过我的肌肤,他伸出舌尖探向我的肚脐,随后用牙齿轻咬我的肚子,使得我的身体在床垫上高高拱起,“嗯,妳好甜美,史迪尔小姐。”
      
      他的鼻子在我的小腹和私密丛林间来回滑动,轻轻地啄咬,用舌头逗弄我。接着他突然坐起身,跪在我脚边,抓住我的脚踝向两侧分开,使我双腿大张。

      糟了!他抓住我的左脚,弯起膝盖,将我的脚拉到他嘴边。
      
      观察评估着我的每一个反应,他轻柔地吻着我的每一根脚趾,一根接一根轻轻地咬。当来到小脚趾时,他用力一咬。我全身大震!呜咽出声,而后他舔向我的脚背——我再也无怯看着他,这画面太情色了,整个人被激情之火焚烧。我闭紧眼睛,试着吸收消化他激发出来的所有情欲。他继续吻上我的脚踝,一路沿着小腿肚吻上膝盖,在膝头停下,接着再从右脚开始,重复着这一套性感诱人、令人意乱情迷的动作。
      
      “噢,求求你。”他咬我的小趾头时害我哭叫起来,这个动作在我的小腹引起很大的回响。
      
      “会很舒服的,史迪尔小姐。”他轻声说。
      
      这一次他没有在我的膝头停下来,而是直接来到我的大腿内侧,让我双腿尽量分开。我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有部分的我因为难为情和矜持想把他推开。他想吻我那里!我就是知道。但另一部分的我却因为期待而窃喜。他转向我另一边的膝盖。一路吻上我的大腿,亲吻、舔弄、吸吮!最后来到我的双腿间,用他的鼻头挑逗我的私处,动作非常非常温柔,我按捺不住地扭动身躯…老天!
      
      他停下动作!等我平静下来。我抬起头想看他,大口呼吸,心脏怦怦跳着像要蹦出胸腔。
      
      “妳知道自己闻起来有多醉人吗,史迪尔小姐?”他喃喃低语?盯着我的双眼,将鼻尖凑近私密花园深嗅一口。
      
      我双颊发烫,全身虚软无力,立刻闭上双眼。我不能看着他做这件事!
      
      他轻轻往内吹了一下。噢,要命?……
      
      “我喜欢这个。”他轻轻拉扯那卷曲的毛发。“也许我们应该保持这样?”
      
      “噢…求你。”我禁不住地恳求他。
      
      “啊,我喜欢听妳求我,安娜塔希娅。”
      
      我持续呻吟着。
      
      “礼尚往来不是我平常的风格史迪尔小姐。”他轻声说,温柔地对我吹气。“但妳今天让我很开心。应该获得奖励。”
      
      我总出他声音里的邪恶笑意,当我的身体还因为这段话而欢唱时,他却用手固定我的大腿,舌头开始缓缓地绕着我的花核画圈。
      
      “啊啊啊!”我的身体因为他的舌头而拱起,全身颤抖不已。
      
      他的舌头灵巧地绕着圈,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折磨我。我失去自我意识了,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只能专注在大腿顶端那强烈的发电中心。我的双腿绷直,他改用手指进入我体内,我听到他低吼了一声。
      
      “噢,宝贝,我好爱妳为我变得这么湿。”
      
      他指间画圆的动作变大,拉扯着我的肌肉。舌头和手指同步动作,一圈又一圈。我哭喊着,再也忍不住了…我的身体乞求解放,无法再否认下去。我放弃了。高潮让我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我的五脏六腑全都绞扭在一起。真该死!我大叫,世界在我眼前消失,快感的力量让所有事物都变得空虚无趣。
      
      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模糊之间听到铝箔包撕开的声音,他好整以暇地进入我。开始缓缓移动。噢……我的天,那个觉酸软又甜蜜,同时带着温柔和力量。
      
      “怎么样?”他低问。
      
      “很好。不错?”我轻声回答。
      
      他开始认真动作。快速、有力、强烈、饥渴地一次次充满我,毫不留情,不停地将我逼到临界点,我忍不住开始低泣。
      
      “为我而去吧。宝贝。”我耳边响起他粗哑的嗓音,他在我体内加快速度,我在他身下崩溃碎成片片。
      
      “真是该死的好。”他喃喃着,再次用力冲刺,低吼着压向我,同时到达顶点。
      
      他静止不动,四肢绷直,整个人瘫在我身上,我感觉到他全身的重量将我压进床垫。我将绑着的双手绕上他的脖子,尽全力抱紧他。那一刻我知道我会为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我是他的人,他带给我的惊奇是我从来无法想象的。他还想要更进一步,很大的一步,去到以我的单纯绝对无法想象得到的地方。哦…怎么办?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用那灼灼的银灰眼眸低头看我。
      
      “妳看我们在一起多么美好,”他轻声说?“如果妳将自己交给我,一切将会更完美。相信我,安娜塔希娅,我可以带妳到令妳眼界大开的地方。”
      
      他的话印证了我的想法。他用鼻子磨踏着我的,我整个人仍然因为他造成的异常肢体反应而晕头转向,只能茫然地望着他,想要抓到一丝清明的思绪。
      
      忽地,我们听到卧室外的走廊传来声音,我花了点时间才听清楚。
      
      “但如果他还在睡,那他一定是生病了,他从来没睡到这么晚,克里斯钦从来不赖床的?”
      
      “格雷太太,麻烦您。”
      
      “泰勒。你不能阻止我见我儿子。”
      
      “格雷太太,他不是一个人。”
      
      “什么叫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伴。”
      
      “哦…”连我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不敢相信。
      
      克里斯钦快速眨眨眼,低头盯着我,双眼大睁。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该死!那是我母亲。”
        
      他快速离开我体内。令我瑟缩了一下,而后在床上坐起身,将用过的保险套丢进垃圾桶。
      
      “来吧,我们得把衣服穿好,如果妳想见见我母亲的话.”他笑着下了床,穿回牛仔裤,竟然不穿内裤!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双手还被绑住。
      
      “克里斯钦,我不能动。”
      
        他笑得更开心,俯身解开领带,布料在我的手腕印下了痕迹,很……性感。他看着我,似乎心情很好,眼里漾着笑,快速吻了我的额头一下,对我微笑。
      
      “又一个初体验?”他承认,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干净衣服可穿?”我忽然惊慌失措,想起刚刚才经历过的事,我更加慌乱了。他的母亲!惨了,我没有干净衣服,而她差不多就要走进来抓奸在床了。“或许我应该待在这里。”
      
      “不,不行,”克里斯钦威胁我。“妳可以穿我的衣服.”他套上一件白色T恤,用手顺了顺我欢爱后的乱发。
      
      抛开我的焦虑不安,我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他的俊美真是让人心猿意马。
      
      “安娜塔希娅,就算妳只穿一个布袋看起来也很可爱,别担心。我希望妳见见我母亲,穿好衣服吧?我先下楼去安抚她。”他的嘴抿起,我希望五分钟后就能看到妳。不然我会亲自上来抓妳下去。不管妳当时穿了什么,我的T恤在那个抽屉,自己动手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会儿,才离开房间。
      
      真糟糕,克里斯钦的母亲,这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之外。或许和她见面可以补上拼图中的一小块,也许可以帮助我了解克里斯钦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突然间,我很想见她。我从地上捡起衬衫,很高兴地发现经过整晚的蹂躏,它并不算太皱,在床底下找到我的水蓝胸罩快速穿上,但要说我讨厌什么的话,就是没有干净的底裤可穿。我在克里斯钦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条四角裤,穿上那条灰色卡文?克莱内裤,我套上牛仔裤和Converse球鞋。
      
      抓起外套,我冲进浴室瞪着自己那明亮过头的双眼,红通通的脸颊——还有我的头发!要死了…欢爱过后的麻花辫造型并不适合我。我在卫浴用品包里找梳子。但只找到扁梳。勉强凑合吧,看来只能梳马尾了。打理好自己后,我失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造型,也许我应该答应克里斯钦帮我买衣服的建议。
      
      我的潜意识噘起嘴,用嘴型说出“妓”这个字,我不理她。穿上外套,我很高兴袖子长到足以遮住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痕迹。不会泄漏刚才的事。我不安地最后再瞥一眼镜中的自己,应该还算象样。便往主客厅走去。

      “她来了。”克里斯钦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表情温柔中带有赞许,身旁沙金发色的女人转过身来盯着我,露出百万伏特的笑容,同时也站起身。她穿着驼色针织洋装,搭配同色系的鞋,装扮完美无缺。她看起来整洁、优雅、美丽?我心中有个地方慢慢死去,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团糟。
      
      “母亲,这是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安娜塔希娅,这位是葛蕾丝?崔佛莲格雷。”
      
      崔佛莲格雷医生向我伸出手。他名字中的缩写T?代表的是崔佛莲这个姓氏吗?
      
      “很高兴能见到妳。”她低语?
      
      如果我没误会,她的声音里有着惊讶和些许释怀。榛棕色眼中闪着温暖光芒。我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笑,回报她的温暖。
        
      “崔佛莲格雷医生。”我低声说。
      
      “叫我葛蕾丝,”她笑了。克里斯钦皱起眉?“通常人们叫我崔佛莲医生,而格雷太太是我婆婆。”她眨眼,“所以,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她看着克里斯钦问?眼里透着掩不住的好奇?
      
      “安娜塔希娅代表华盛顿州大校刊前来采访我,因为我这星期要去颁发学位。”
      
      该死加三级,我完全忘了。
      
      “所以妳这星期要毕业了?”葛蕾丝问。
      
      “是的。”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打赌一定是凯特。
      
      “失陪一下。”手机在厨房,我走过去斜靠在早餐吧台上,完全没看来电显示.
      
      “凯特。”
      
      “天啊!安娜!”糟了,是荷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妳在哪里?我一直在找妳,我必须见妳,为我星期五的行为向妳道歉,为什么妳都不回我电话?”
      
      “听我说,荷西,现在不太方便。”我焦急地往克里斯钦看去,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表情,难以捉摸,和母亲低声说着话。我转身背向他。
      
      “妳在哪里?凯特一直打马虎眼。”他抱怨着。
      
      “我在西雅图。”
      
      “妳在西雅图做什么?妳和他在一起吗?”
      
      “荷西,我晚点再打给你,现在不方便说话。”我挂断了.
      
      我若无其事地走回克里斯钦和他母亲身边,葛蕾丝正大开话匣子。
      
      “……艾立欧打来说你在城里——我已经两个星期没看到你了,亲爱的。”
      
      “他现在人呢?”克里斯钦低声问,眼睛看着我,表情让人猜不透。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但我看你应该有其它计划,我也不想打扰你。”她拿起奶油色长大衣转过身,脸颊朝向他,他短而甜蜜地吻她,而她没有碰他。
      
      “我要开车送安娜塔希娅回波特兰。”
      
      “没问题,亲爱的。安娜塔希娅,很高兴见到妳,希望可以再次见面。”她向我伸出手,双眼亮晶晶的,我们握手道别。
      
      泰勒忽然冒出来…他从哪里邮袒出来的啊?
      
      “格雷太太?”他问。
      
      “谢谢你,泰勒。”
      
      泰勒护送葛蕾丝离开房间,穿过双扇门进入门厅。泰勒一直都在这屋里?待多久了?刚才都在什么地方?
      
      克里斯钦瞪着我。“摄影师打电话来吗?”
      
      糟了。“是的?”
      
      “他想做什么?”
      
      “只是要道歉,你知道的。为了星期五的事。”
      
      克里斯钦瞇起眼。“我明白了?”他没多说什么。
      
      泰勒再次出现。“格雷先生,达佛的货有点问题。”
      
      克里斯钦简单地点头回应。“查理探戈回到波音机场了?”
      
      “是的,先生。”泰勒对我点点头。“史迪尔小姐。”
      
      我试探性地回他一笑,他转身离开。
      
      “泰勒住在这里吗?”
      
      “是。”克里斯钦口气不太好。
        
      他有什么毛病啊?
      
      克里斯钦走回厨房拿他的黑莓机,看了几则Email,我猜是那样。他的嘴紧抿成一条线,拨了通电话。
      
      “洛斯,有什么问题吗?”他厉声问。
      
      他听对方说了一会儿,看着我,银灰眼眸若有所思,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格外的无所适从。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组员陷入危险。不,取消吧……改成空抛……好。”他挂断电话,眼里的温暖消失无踪。
      
      他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很快地瞥我一眼,而后转头走进书房,转瞬又走出来。
      
      “这就是契约,读完它,我们下周末再来讨论。我建议妳做一点调查,会比较清楚相关的内容。”他顿了一下,“当然是在妳同意的情形下,而我真心希望妳这么做。”他补充,口气软了些,带点焦躁。
      
      “调查?”
      
      “妳会很惊讶网络能告诉妳多少事情。”他低语。
      
      网络——我没有计算器可以用,只有凯特的笔电,我也不能用克雷顿店里的,尤其是要查“这一类”的内容。
      
      “怎么了?”他偏着头问。
      
      “我没有计算器,之前都是用学校的。不过我会看看能不能借凯特的笔电来用。”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我确定我可以……呃,借妳一部。拿好妳的东西,我们开车回波特兰。在路上找点东西吃,我要换衣服了。”
      
      “我先打个电话。”我轻声说,好想听听凯特的声音。
        
      “摄影师?”他皱起眉,咬紧牙,目光如火,我向他眨眼。“我不喜欢和人分享,史迪尔小姐,记清楚。
      
      该死。“他平静冷酷的语气是种警告。冷淡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走进卧室。
      
      我只是要打给凯特而已。我想叫克里斯钦回来,但他突如其来的冷漠让我僵在原地。那个慷慨大方、轻松自在、满脸笑意、不到半小时前才和我做爱的男人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吗?”克里斯钦问我。我们站在通往门厅的双扇门前。
      
      我含糊地点点头。他又回到彬彬有礼、疏远自制的性格,重新戴上了面具登场。他带着一个皮制邮差包,只是。他为什么要带行李?可能他要在波特兰过夜。我想起毕业典礼。哦,对…他星期四要到。他穿着黑色皮夹克,那身穿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超超超级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不管几万的大富翁。他看起来像个出身贫困的年轻人,也许是行为失当的摇滚明星。或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我内心叹息!希望能学到他仪态的十分之一,但他太过冷静自制了。我皱眉,想起他因为荷西而抓狂的样子……唔。至少看起来很像。
      
      泰勒在身后徘徊。
      
      “明天吧。”他对泰勒说,后者点点头。
      
      “是,您要开哪部车,先生?”
      
      他很快地看了看我。
      
      “奥迪R8。”
      
      “开车小心。格雷先生,史迪尔小姐。”泰勒亲切地看着我,眼底深处似乎有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他肯定认为我屈服在格雷先生那神秘难懂的性癖好之下了。还没,只有他那特殊的习惯。又或许性爱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想到这儿让我皱起眉头,我没得比较,也不能问凯特。我必须和克里斯钦谈谈这一点,我想找个人聊聊是非常自然的事,而我不能和他聊,他可能前一分钟还敞开心房,下一分钟又变得冷漠疏远。
      
      泰勒扶着门送我们出去,克里斯钦按了电梯。
      
      “怎么了,安娜塔希娅?”他问。
      
      他怎么知道我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
      
      他伸手勾起我的下巴。“不要再咬嘴唇了,不然我就在电梯里要了妳,我一点也不在乎会有人撞见。”
      
      我脸红了,但他嘴角隐约带着笑意,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克里斯钦,我有个问题。”
      
      “哦?”他全神贯注。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克里斯钦按下写着G的按钮。
      
      “那个,”我耳根发烫,这要怎么开口啊? “我需要跟凯特聊聊。我对性爱有太多疑问了,你又是当事人。如果你要我做那些事情。我怎么知道……”我打住,拚命想找出适当的词汇。“我只是没有任何说法可以拿来参考。”
      
      他翻了个白眼。“如果妳坚持。就去和她谈吧!”他转起来很不高兴。“但要确保她不会向艾立欧提起半个字。”
      
      他的暗示让我火冒三丈。凯特不是这种人。
      
      “她不会这么做,我也不会和你分享从她那儿听来的关于艾立欧的任何事——如果她会说的话。”我很快地补充。
      
      “很好,差别在于我并不想知道他的性生活,”克里斯钦冷冷地回答。“艾立欧是个八卦的家伙。只能限于我们已经做过的部分。”他冷声警告,“如果她知道我想对妳做的事,她八成会把我阉了。”
      
      他声音极低,我不确定是不是讲给我总的。
      
      “好。”我欣然同意。抬头对他笑笑,感觉如释重负,我的脑子可不想停留在凯特把克里斯钦阉了的画面。
      
      他弯起嘴角,摇了摇头?低喃道“妳越早臣服于我越好,我们就可停止这些了.”
      
      “停止什么?”
      
      “妳,公然反抗我。”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甜蜜迅速的吻,电梯门刚好打开,他牵着我?准备前往地下停车场。
      
      我,公然反抗他…哪有?
      
      在电梯旁边,我看到那辆四轮传动黑色奥迪汽车。但他用按下遥控锁,车灯亮起的却是另外那辆流线型黑色小跑车。这种车应该要搭配披着彩带、趴在引擎盖上的金发长腿裸女才对。
      
      “车不赖。”我冷冷地说。
      
      他看我一眼,笑了。“我知道。”
      
      一瞬间,那个甜蜜、年轻、无忧无虑的克里斯钦又回来了,让我的心发暖。他很兴奋,男孩和他们的玩具。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但止不住脸上的笑。他替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哇…海还真低。他轻松地绕过车子,修长的身躯优雅地坐进我身边,他怎么办到的?
      
      “这是什么车?”
      
      “奥迪闷R8 Spyder。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把顶篷打开。那里面有一顶棒球帽,应该有两顶才对。”他指指置物箱,“还有太阳眼镜,如果妳需要的话。”
      
      他发动引擎,引擎怒吼声由车后传来。他将行李袋放在后座。按下某个按钮。顶篷缓缓向后降下,接着轻轻转个开关,布鲁斯?史宾斯汀的歌声包围了我们。
        
      “怎能不爱布鲁斯呢?”他对我一笑,将车开出停车格,转上出口坡道等闸门打开。
      
      我们随即进入了明媚的五月西雅图早晨,我打开置物箱找出棒球帽!是水手队的。他喜欢棒球吗?我递给他一顶帽子戴上,又将马尾穿过帽子后方戴好,将帽沿压得低低的。
      
      我们开上街头。行人盯着我们看。一开始我以为大家是在看他……忽然,一个别扭的念头冒出来,觉得大家是在看我,因为他们清楚我过去十二小时做了些什么,但后来我弄清楚吸引目光的是这辆车。克里斯钦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交通很顺畅,我们很快就来到往南的I—5高速公路,风从我们头顶掠过。布鲁斯正唱着关于热情如火和欲望。真是应景。仔细聆聪歌词让我面红耳赤,克里斯钦看了我一眼。他戴着雷朋太阳眼镜,我读不到他的想法。他的嘴微微上扬,伸手过来放在我膝头轻捏一下,我顿时忘了呼吸。
      
      “饿吗?”他问。
      
      不是因为食物。
      
      “还好。”
      
      他的嘴又抿得死紧。
      
      “妳一定要吃东西,安娜塔希娅,”他责备着。“我知道奥林匹亚那边有不错的餐厅,我们在那里停一下吧。”
      
      他又捏捏我的膝盖,但很快便收回手重新抓稳方向盘,重压油门,冲力使我整个人往后贴在椅背上。天。这辆车还真能跑。
      
      那是问精巧可爱的小餐厅,一栋位于森林中央的小木屋,装渍非常朴素随意散置的桌椅、方格花布桌巾,小花瓶里插着附近的野花,门上骄傲地写着“野人厨房”。
      
      “我有一阵子没来了。这里没有菜单,今天抓到或采到什么就煮什么。”他装模作样地挑眉吓唬我,我笑了出来。
      
        女侍过来帮我们点饮料,看到克里斯钦时涨红了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让金色浏海遮住自己。她喜欢他!看来不是只有我被迷昏头!
      
      “两杯Pinot Grigio白酒。”克里斯钦权威十足地说。
      
      我不高兴地噘起嘴.
      
      “怎么了?”他厉声问。
      
      “我想要健怡可乐。”我小声回答。
      
      他瞇起银灰眼眸。摇摇头。
      
      “这里的Pinot Grigio是很好的酒,和食物非常搭配,不管我们吃什么都能搭?”他耐心解释。
      
      “不管吃什么?”
      
      “是的。”
      
      他露出那眩惑人心、头微偏向一侧的微笑。我的脏腑像是全都翻转了过来,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笑容。
      
      “我母亲喜欢妳。”他淡淡地说。
      
      “真的吗?”他的话让我开心得满脸通红。
      
      “当然是真的,她一直以为我是同性恋。”
      
      我张口结舌。想起那次访问…的那个问题,噢,该糟。
      
      “为什么她会以为你是同性恋?”我低声问。
        
      “因为她从没看过我和女孩在一起。”
      
      “哦……十五个当中没看过半个?”
      
      他微笑,“妳还清楚记得,没,半个都没。”
      
      “哦。”
      
      “妳知道吗?安娜塔希娅,这个周末对我来说也有很多的初体验。”他平静地说。
      
      “是吗?”
      
      “我从来没和任何人共枕同眠,从来没在自己的床上做爱,从来没带女孩上查理探戈,从来没有介绍女人认识我母亲。妳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眼神炙热,强烈的情感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女侍送上我们的酒,我很快地喝了一口。他现在是打算谈心还是只要闲聊?
      
      “这个周末我真的过得很开心。”我轻声说。
      
      他再次瞇起眼看我。“不要再咬嘴唇了。”他低吼,随即补了一句“我也是。”
      
      “什么是香草纯爱?”我问。也是想找点事让自己分神。不要被那热情撩人又性感的视线影响。
      
      “就是很单纯的性爱,安娜塔希娅。没有玩具,也没有其它附加事项。”他大笑。接着又耸肩。“妳知道……哎。事实上妳不知道,但就是这个意思。”
      
      “哦。”我以为我们享有的是奶油巧克力软糖布朗尼性爱之类的,顶端还有樱桃装饰。但是……嘿,我哪会懂?
      
      女侍送来汤品,我们狐疑地瞪着它看。
      
      “荨麻汤。”在转身回厨房前女侍丢下这么一句。
      
      我想克里斯钦不理她让她不太高兴。我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美味极了。克里斯钦和我同时抬头互看彼此一眼,松了口气。我格格笑,他偏了偏头。
      
      “可爱的笑声。”他低语。
      
      “为什么你以前没试过香草纯爱?你每次都是…呃,以你那种方式吗?”我好奇地问。
        
      他缓缓点头。“可以这么说,”他的声音带点谨慎。皱起眉头。似乎内心正在做某种挣扎,随后抬起了头。像是下定决心。“我母亲有位朋友在我十五岁时引诱了我。”
      
      “噢。”天。那么年轻!
      
      “她有着非常独特的品味,我做了她六年的臣服者。”他耸肩。
      
      “噢。”我的脑子似乎结冰了,被这段自白吓得完全静止。
      
      “所以我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安娜塔希娅。”他的眼睛发亮,意在言外。
      
      我盯着他看,什么都说不出来,连我的潜意识也一声不吭。
      
      “其实。没有人教过我普通的性行为。”
      
      我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来了。
      
      “没有。”他摇头强调这点。
      
      女侍前来收走空盘,暂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为什么?”我等她离开后问。
      
      他扯扯嘴角。“妳真的想知道?”
      
      “是。”
      
      “我不想约会,我只想要她!只需要她,更何况她可是会毒打我一顿的。”回忆让他笑了起。
      
      不用讲这么多细节吧!但我还想知道更多。
      
      “如果她是你母亲的朋友。她年纪多大?”
      
      他扯动嘴角。“大到该懂的都懂了。”
      
      “你们还时常见面吗? ”
      
      “嗯。”
      
      “你们还会……呃……”我脸红了。

      “不会,”他摇摇头,宠爱地对我一笑。“她是我的好朋友。”
      
      “你母亲知道吗? ”
      
      他用那种别傻了的眼神看我。“当然不知道。”
      
      女侍重新出现帮我们上鹿肉,但我已经没有食欲了。这真是意外的讯息,克里斯钦是臣服者……老天!我喝了一大口Pinot Grigio,他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喝。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得好好地思考一阵子。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但必须等到一个人独处时,不能让他在旁边扰乱我的心神。他魅力超群,是男人中的男人,却在我平静的生活中投下了一颗炸弹——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感受。
      
      “但那时你们没有一天到晚见面吧?”我不解。
      
      “嗯,其实也算,虽然我不是天天见到她。那有点……困难,毕竟我还是学生,后来又进了大学。快吃。安娜塔希娅。”
      
      “我真的不饿,克里斯钦。”你的坦白让我六神无主。
      
      他的表情变得严厉。“吃。”他平静地说。太平静了。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这个还在青少年时期就遭到性虐待的男人,说话的口气能把人吓昏。
      
      “给我一点时间。”我低喃。
      
      他眨了几次眼,低声道“好吧。”继续吃着他的那一份。
      
      如果我签了字,情况就会像这样,他可以任意支使我。我皱眉,我真的想要这样吗?拿起我的餐具,我试着切一片鹿肉来吃,的确非常美味。
      
      “我们未来的……像这样子吗?”我轻声问,“你对我呼来喝去?”我无法正眼看他。
      
      “是的。”他低语。
      
      “我懂了。”

      “不只这样,妳也会想要我这么做。”他补充道,声音很低。
      
      我真心怀疑这点。我再切一片鹿肉,送到嘴边。
      
      “这是很大一步。”我咕哝着吃下去。
      
      “没错。”他闭了一下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神严肃而庄重。“安娜塔希娅,妳必须跟着感觉走。去查些数据,把契约读完,我很乐于和妳讨论所有细节。如果妳在这期间想和我聊聊的话。我会待在波特兰直到星期五。”他的话语涌进我耳中。“打电话给我,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餐。这样吧,星期三如何?我很想促成这件事,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想望。”
      
      他炙人的真挚,他的渴望,全都写在他的眼里。这也正是我最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其它那十五个女人?哦,不会吧……某个号码吗?众多人中的第十六号?
      
      “那十五个女人后来怎么了?”我脱口问道。
      
      他惊讶地挑起眉,看似豁出去般的摇摇头。
      
      “发生了很多事,但总归一句话就是,”他打住,我猜是努力想找出形容词。最后耸肩道”合不来。”,
      
      “而你觉得我可能会适合你? ”
      
      “嗯。”
      
      “你也不会再和她们其中任何人见面了?”
      
      “不会,安娜塔希娅,我不会。我的每段关系里都只有一个女人。”
      
      哦…….我还真不知道。
      
      “我明白了。”
      
      “查点资料,安娜塔希娅。”
      
      我放下刀叉,再也吃不下了。
      
      “就这样?妳就打算吃这一点点? ”
        
      我点头。他满脸怒气地看着我,但决定不发一语,我偷偷松了口气。我的胃正因为这些新讯息而揪紧,酒精也让我略微头重脚轻。我看着他扫光盘内所有的食物。吃得像马一样,他一定靠着健身才能维持好身材。我脑中无预警地跳出那条睡裤松垮垮挂在他腰上的画面,太让人心猿意马了,我不安地动了动,他抬头看我,我羞红了脸。
      
      “我愿意付出一切,以得知妳现在在想什么。”他低语。
      
      我的脸更红了,他对我坏坏一笑。
      
      “但我猜得到。”他柔声逗我。
      
      “我很高兴你不会读心术。”
      
      “妳的心也许没办法,安娜塔希娅,但是妳的身体。经过了昨天之后。我已经对它了如指掌了。”他的声音充满挑逗。他的情绪怎么可以变换得这么快?他太善变了…….我很难跟得上。
      
      他示意女侍准备账单,付了钱后,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
      
      “来。”他握住我的手,带我走向车子。
      
      和他的这种肌肤相亲总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如此正常,如此亲密,我无法将这平凡温柔的举动和他在那房问里所做的事联想在一起…….那间“红色刑房”。

      从奥林匹亚到温哥华,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把车停在我公寓外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屋里有灯,凯特在家,一定是在打包。除非艾立欧还没走。他关掉引擎。我意识到即将要和他分开。
      
      “你要进来坐吗?”我问。我不想让他走。想要将相处的时间再拖久一点。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做。”他简短回应,双眼看着我!表情深不可测。
      
      我低头盯着绞扭在一起的手指,突然一阵心伤。他要走了。他上前一步,将我的一只手缓缓拉
        
      到唇边。在我的手背印下温柔一吻,非常老派也非常甜蜜,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
      
      “谢谢妳带给我的周末,安娜塔希娅,那……是无可比拟的。星期三见!我会去接妳下班,不管妳在哪里。”他柔声说。
      
      “星期三见。”我低语。
      
      他再次吻吻我的手,放回我的腿上。而后下了车。绕到我这一侧帮我开门。为什么我觉得整个人忽然被掏空了?喉咙里像梗着一个硬块,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子。我挤出一个微笑,离开车子往人行道走,心知待会儿得面对凯特,当面受死。我在走到半路回头看他。抬头挺胸,史迪尔。
      
      “顺带一提。我穿的是你的内裤。”我对他微微,笑,拉出裤头让他得以看见,克里斯钦很惊讶,目瞪口呆,这个反应真是绝赞,我的心情瞬间变好,装模作样地往屋里走去,一部分的我则想跳起来向天空挥拳。好耶!我内心的女神激动得不得了。
      
      凯特在客厅里打包她的书,正在装箱。
      
      “妳回来了。克里斯钦呢?妳还好吗?”她的声音既兴奋又担忧,跳起身来抓着我的肩膀,仔细研究我的表情,我根本来不及和她打招呼。
      
      惨了……我得面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凯特,但有份签了字的法律文件叫我不得多说,这两件事加起来有损我的健康。
      
      “所以,怎么样?从艾立欧离开后我就一直在担心妳。”她淘气地笑。
      
      她的关心和强烈的好奇让我忍不住也微笑起来。但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我满面通红。这太私人了,所有一切。包括看到并了解克里斯钦想要隐藏的部分,但我必须给她一点交代,不然她不会放过我的。
      
      “那很棒,凯特。非常棒,我觉得。”我平静地说,试着掩饰脸上尴尬的笑。
      
      “妳觉得? ”
      
      “我没得比较啊,不是吗?”我抱歉地耸耸肩。
        
      “他有让妳高潮吗?”
      
      真要命。她也问得太直接了,我顿时涨红了脸。
      
      “有。”我低语,有点不耐烦。
      
      凯特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紧握我的手。
      
      “那样很好啊。”凯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是妳的第一次,哇噢,克里斯钦一定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凯特,这妳就有所不知了。
      
      “我的第一次很可怕。”她继续说,扮个可怜兮兮的鬼脸。
      
      “哦?”我的兴趣被挑起来了,她从来没说过这一段。
      
      “是的,高中的时候,史提夫?裴创,一个没种的家伙。”她打了个冷颤。“他很粗鲁,我也还没准备好,加上我们都喝醉了。妳知道的,标准的高中毕业舞会后的灾难。嗯,我花了好几个月才下定决心再试一次。但不是和那个胆小的怪胎。我那时太年轻了。妳的等待是对的。”
      
      “凯特,听起来好惨。”
      
      凯特陷入沉思。“对啊,花了我大概快一年才能藉由真正的性爱达到高潮!结果妳现在……第一次?”
      
      我害羞地点头。我内心的女神正在打坐,看起来宁静安详,除了脸上那暗自窃喜的微笑。
      
      “我很高兴妳的童贞是献给一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她对我眨眨眼。“你们什么时候还会见面? ”
      
      “星期三,我们要一起吃晚餐。”
      
      “所以妳还是喜欢他? ”
      
      “嗯,但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为什么? ”

      “他很复杂。凯特,他生活在和我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这是超棒的借口,也有可信度,至少比这个好他有一间”红色刑房”,而且他想要我当他的性奴隶。
      
      “拜托,不要说是因为钱哦,安娜。艾立欧说克里斯钦很难得和别人约会的。”
      
      “是吗?”我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
      
      太明显了,史迪尔!我的潜意识瞪着我,摇着她那纤长手指,接着幻化成代表法律的天秤。提醒我如果泄漏太多他是可以告我的。哼…他打算怎么做?拿走我所有的财产?我要记得在做“调查”时顺便Google一下“违反保密条款的罚则”。这感觉好像学校发给我的作业,也许我还会有成绩。我倏地脸红,想到早上共浴时拿到的那个A。
      
      “安娜。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克里斯钦说的话。”
      
      “妳看起来不太一样?”凯特愣愣地说。
      
      “我感觉也不-样,全身酸痛。”我招供。
      
      “酸痛?! ”
      
      “有一点。”我面红耳赤。
      
      “我也是。男人唷,”她故意表示不屑,“他们都是野兽。”
      
      我们双双大笑。
      
      “妳也腰酸背痛?”我惊呼。
      
      “嗯…使用过度。”
      
      我格格笑。
      
      “讲一下这位过度使用者艾立欧吧?”我止住笑反问她。从在酒吧排队时开始算,我感觉自己首次放松下来了……那通电话造成了这一切。那时我还远远地暗恋着格雷先生,那快乐单纯的日子哪。
        
      凯特脸红了!我的天啊……凯瑟琳?艾格妮丝?卡凡纳竟然对我露出安娜塔希烟?若思?史迪尔的表情。她双眼水汪汪地看着我,我从来没看过哪个男人能让她有这种反应,我的下巴简直要掉到地板上了,真正的凯特去哪里了?妳对她做了什么?
      
      “噢,安娜,”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真是太…什么都好,当我们…噢…真的很棒。”她根本是语无伦次。
      
      “我想妳是要试着告诉我妳喜欢他?”
      
      她点头,像个傻瓜般咧开嘴。
      
      “我们星期六会再见面,他要来帮我们搬家。”她拍着手,从沙发上跳起来,踮着脚一路旋转舞到窗边。搬家——糟糕,我完全忘了这档事。连身边的纸箱都视而不见。
      
      “那他真是帮了大忙。”我感激地说。我也能有机会认识他,或许可以帮助我多了解他那古怪又恼人的弟弟一些。
      
      “所以妳昨晚做了什么?”我问。
      
      她歪着头看我,挑起眉,脸上写着“妳觉得呢?傻瓜”。
      
      “跟妳做的差不多,不过我们有先吃晚餐。”她对我扬起笑。“说真的,妳没事吧?妳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
      
      “我也感到魂不守舍,克里斯钦有点激烈。”
      
      “对,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但他对妳好吗?”
      
      “嗯,”我向她保证。“我真的很饿,我来煮点东西吃?”
      
      她点头,又拿起两本书打包。
      
      “妳打算怎么处理那一万四千元的书?”她问。
      
      “我准备还给他。”
      
      “真的?”
        
      “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没办法接受,特别是现在。”我对凯特笑了笑,她点点头。
      
      “我懂。有一些妳的信,还有荷西大概每小时打一次电话来,听起来万念俱灰。”
      
      “我会打给他。”我闪烁其辞,如果我告诉凯特有关荷西的事。她会把他拿来当早餐吃了。我拿起餐桌上的信打开来看。
      
      “嘿。我有面试的机会了!下下周在西雅图,有个实习生的缺!”
      
      “哪一间出版社?”
      
      “两间都有!”
      
      “我就说妳的好成绩会带来光明前途的吧。安娜。”
      
      凯特已经在《西雅图时报》找到实习生的工作了,当然啦,她父亲认识某个人。某个人又认识某个人。
      
      “艾立欧对于妳要离开有什么感觉?”我问。
      
      凯特晃进厨房!整个晚上第一次,她显得黯然神伤。
      
      “他能了解,有一部分的我不太想走,但两星期的日光浴诱惑力也很大。还有我妈一直说。这可能是伊森和我进入职场前最后一次真正的全家旅游了。”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本土,凯特却要和她父母还有哥哥伊森去巴贝多岛度假两星期。我得一个人住在没有凯特的新公寓里,这让我有点不习惯。伊森去年毕业之后就开始周游列国,我曾怀疑在他们出发前能否有机会见到他,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这时。电话响起,打断我的沉思。
      
      “肯定是荷西。”
      
      我叹气,知道躲不掉了。我拿起电话。
      
      “嗨。”
      
      “安娜,妳回来了!”荷西松了口气地对我喊道。
      
      “可不是吗?”我的声音带着讽刺。对着电话翻白眼。
        
      他静了一会儿。“我能见妳吗?关于星期五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喝醉了……而妳……唉,安娜,请原谅我。”
      
      “当然。我原谅你了,荷西,只是不要再犯了,你知道我对你没有那种情愫。”
      
      他重重叹口气,显然很伤心。
      
      “我知道,安娜。我只是想,如果我吻了妳,搞不好会改变妳的感觉。”
      
      “荷西,我非常爱你,你对我很重要,你就像我未曾拥有的兄弟,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你知道的。”我讨厌让他失望,但这是事实。
      
      “所以妳和他在一起了?”他的口气充满轻蔑。
      
      “荷西。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
      
      “但妳和他一起过夜。”
      
      “这不关你的事,”
      
      “是因为钱吗?”
      
      “荷西!你怎么敢讲这种话!”我大吼,被他的无礼气到发抖。
      
      “安娜…”他哀喊,再度道歉。
      
      我现在无法面对他那微妙的嫉妒,我知道他受了伤。但处理克里斯钦.格雷的事已经占去我所有心思。
      
      “也许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喝杯咖啡什么的,我再打给你。”我安抚他,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很喜欢他,但现在我不需要这些。
      
      “那就明天啰,妳会打来吧?”他声音里的期盼绞痛了我的心。
      
      “会…晚安,荷西。”我没等他回答便挂断电话。
      
      “怎么了?”凯特叉着腰盘问我。
      
      我决定诚实为上策,她看起来从没这么难搞过。
        
      “星期五他试图对我出手。”
      
      “荷西?还有克里斯钦.格雷?安娜,妳的费洛蒙一直在加班哪。那个白痴在想什么?”她嫌恶地摇摇头。继续打包行李。
      
      四十五分钟后。我们暂停打包,准备吃今日的特餐我煮的千层面。凯特开了一瓶酒,我们坐在一堆纸箱中吃面,大口喝着便宜的红酒,看番石榴的电视节目。这是正常生活,非常脚踏实地且让人愉快,尤其是在经过之前四十八小时的…疯狂之后。我终于在不疾不缓、没有人碎碎念、祥和宁静的状态下吃了东西。我不明白的是克里斯钦和食物之问到底有什么问题?
      
      凯特洗了碗,我将客厅打包完成。只剩下沙发、电视,以及餐桌。还有什么要做的?只剩厨房和我们的卧室还没整理,而我们还有好几天可以开工。
      
      电话又响了,是艾立欧。凯特对我眨眨眼,像十四岁小孩一样跳着回到卧室里接听。我知道她应该要开始写她的毕业生致辞,但看起来艾立欧似乎比那重要多了。这些格雷家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令人分心、耗神又无法抗拒?
      
      我又喝了一口酒。随意乱转电视频道,但心里知道自己只是在拖延时间。那份契约正把我的皮包烧出一个明显的大洞。今晚我有那个勇气和力量读它吗?
      
      我不禁双手抱头。荷西和克里斯钦两个人都对我有所求。荷西还比较容易处理,但克里斯钦…克里斯钦是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要花点心思。我有点想逃之夭夭,躲藏起来。我到底该怎么做?他那灼人的银灰眸子及慑人心魄的眼神在我脑中出现,令我全身紧绷。我快透不过气了,他根本不在我旁边。我却已欲火焚身。这和性爱无关,对吗?我回想起今天早餐时那无伤大雅的斗嘴,搭直升机时因为我的开心而让他心情大好,他弹琴的姿态以及那甜美热情又带点悲伤的曲子。
      
      他真是复杂,但我现在稍微有点知道原因所在,一个年轻男人在青春期就被人剥夺一切,某位像罗宾森太太一样的邪恶象征对他施以性虐待…难怪他会这么老成,我的心因为想着他经历过的
        
      一切而痛起来。我太单纯,无法想象真实的情况,但藉由查数据应该可以指引我一条明路。但我真的想知道这些吗?我真的想探查这个未知的世界吗?这是很大的一步。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我还会是个甜美快乐的小傻瓜。我的思绪回到昨晚。还有今早…那不可思议、销魂至极的性爱体验,我真的想就此和这些告别吗?不!我的潜意识在尖叫…我内心的女神则禅味十足地默默点头附和。
      
      凯特晃回客厅,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应该恋爱了吧,我呆呆地看着她,她从来不曾像现在这个样子。
      
      “安娜。我要去睡了?我好累。”
      
      “我也是。凯特。”
      
      “我很高兴妳毫发无缺地回来了,我就是不放心克里斯钦。”她抱抱我,平静地说?带点抱歉。
      
      我回以令她消除疑虑的小小微笑。刚才这些胡思乱想…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敏锐的第六感一定可以让她成为优秀的记者。
      
      拿起我的皮包。我懒洋洋地走回卧室,昨天的欢爱行为和眼前两难的处境让我身心俱疲。我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从皮包里拿出牛皮纸袋,在手上翻来覆去。我真的想知道克里斯钦有多么堕落吗?这似乎太令人生畏了。我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地打开信封。
        
      信封里有好几张纸,我拿出它们,心怦怦跳个不停,而后靠坐在床上开始阅读。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2 6楼

    契  约
      
      于二○一一年  月  日(以下简称“生效日期”)
      
      由克里斯钦.格雷先生,居住于华盛顿州西雅图市爱司卡拉三○一号,邮政编码九八八八九(以下简称“支配者”);
      
      及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小姐,居住朴华盛顿州温哥华市海芬高地格林街西北一一一四号第七公寓,邮政编码九八八八八(以下简称“臣服者”)。
      
      经双方协议共同订立。双方同意事项如下列
      
      一、以下条例对支配者及臣服者具有同等约束力。
      
      基本条饮
      
      二、本契约之根本目的在朴使臣服者能于尊重并考虑自身需求、接受度及福利的状况下,对自身感官及忍耐极限进行安全的探索。
      
      三、支配者和臣服者双方同意并理解任何在此契约条款下发生的行为皆须经由双方同意。不得
        
      对外泄露,并以本契约内所订定之协议范围与安全程序为主。附加限制与安全措施可经由书面另行协议。
      
      四、支配者和臣服者双方各须提供证明并未罹患任何性病、重大疾病、传染性疾病、危及生命的疾病,包括但不限于艾滋病、疱疹和肝炎。若于契约期问内(以下方定义为主)或契约展延期间内,任何一方若被诊断或发觉患有上述疾病,他或她保证将在双方进行任何性质的身体接触之前立即告知对方。
      
      五、严格坚持上述保证、协议及约定(以及任何基于上述第三条钦所成立的附加限制及安全措施)是本契约的基本要义。任何违例将导效契约立即失效,违反契约之后果将由违约方负担全部责任。
      
      六、所有根据条款二至五的基本目的及基本约定衍伸出来的内容,都必须详加阅读并理解。
      
      角色任务
      
      七、支配者须保障臣服者的利益,负责提供适当的训练、指导及规范。支配者必须决定此类训练、指导以及规范的性质,包括执行的时间、地点,皆须以契约内双方协议订定的条件、限制、安全措施。或是基于上述第三条款另行议定的内容为考虑。
      
      八、支配者若有无法保障本契约之双方协议订定的条件、限制、安全措施,或是基于上述第三条款另行议定的内容之任何情形,臣服者有权立刻终止契约并在无须事先告知的情况下离开支配者。
      
      九、根据以上条件及上述第二至五条款,臣服者应满足并遵守支配者所有要求。根据本契约所订定或经由第三条款所另行同意之双方议定期限、规范及安全措施,臣服者应于支配者提出需求时满足并服从使其获得愉悦,不得有任何疑问或犹豫。臣服者亦须接受支配者以任何形式提供的训练、指导和惩戒,不得有任何疑问或犹豫。
      
      生效日期和期限
      
      十、支配者和臣服者双方于契约生效日期开始履行协议,须通盘了解内容并保证遵守各项条
        
      款,毫无例外。
      
      十一、本契约有效期限为三个月,自签暑日(以下简称“期限”)起生效。于契约终止日,双方可就契约内容及根据契约所制定之安排是否令人满意,与双方之需求是否获得满足加以讨论。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延长契约之建议、修改契约期限或调整内容之安排。若在延长契约此项目上无法取得共识。契约将从此失效,双方将恢复自由身并分别回到原本的生活。
      
      配合度
      
      十二、臣服者于期限内每星期之周五傍晚至周日下午均须保证能够随时配合支配者,具体时间由支配者指定(以下简称“指定时段”)。详细时段分配可由双方以特案方式议定。
      
      十三、支配者有权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中止对臣服者提供的服务。臣服者可随时申请离开,支配者可根据上述第二至五条例及第八条款中提及之臣服者权利,自行判断是否同意。
      
      地点
      
      十四、臣服者于指定时段内不得有任何外务缠身,并同意在额外时段于支配者决定之地点提供服务。支配者将保证臣服者于此情形下产生之所有旅游开支将由支配者负担。
      
      服务规定
      
      十五、以下之服务规定须经双方讨论后同意于期限内执行。双方同意契约内条款中任何未竟事宜、任何服务规定或其它相关事件,均可另行提出重新协商。在此情形下,任何条款均可以修正方式提出建议。任何条款或修正均须经由双方同意,以书面方式经双方签暑,并须根据上述基本原则第二至五条款订定。
      
      支配者
      
      十五之一、支配者须随时以臣服者之健康安全为优先考虑。任何时问支配者不得命令、要求、请求或准许臣服者参与出自支配者之手并详述在附录二之内或任何一方认为不安全的活动。支配者不得答应或允许任何可能导致严重伤害或危及臣服者生命之行为。本契约第十五条款之其录附带条款必
        
      须根据此服务规定及上述第二至五条款所同意之基本事项。
      
      十五之二、于期限内,支配者须接受臣服者为自身所拥有、控制、支配及训练之所有物。于指定时段或经双方同意之附加时段内任何时间,支配者可利用臣服者的身体进行他认为合适之任何形式的活动,无论是否涉及性行为。
      
      十五之三、支配者应提供臣服者任何必要的训练和指导,以便提供适当服务予支配者。
      
      十五之四、支配者应保持环境稳定安全,以供臣服者提供相关服务予支配者。
      
      十五之五、支配者可视需求惩罚臣服者,以确保臣服者完全理解其所扮演之服从性角色,并制止其失当的行为。支配者可以其认为适合的方式鞭打、拍打、抽打或肉体折磨处罚臣服者,无论是出自于惩戒、个人享乐或其它支配者与须说明的理由。
      
      十五之六、在训练或施予惩戒时,支配者须确保臣服者身上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疤或任何需要医疗处理的伤口。
      
      十五之七、在训练或施予惩戒时,支配者须确保惩戒内容及惩戒所选用的工具是安全的,不得以可能引发严重伤害的方式使用,也不得以任何方式超越本契约内所祥列之限制范围。
      
      十五之八、在生病或受伤的情况下,支配者需照护臣服者,关注其健康情形及安全。提供支持。并在支配者认为必要之情形下要求医疗处理。
      
      十五之九、支配者需维持自身健康情形良好,必要时应寻求医疗处理以保持零风险状况。
      
      十五之十、支配者不得将其臣服者出借予其它支配者。
      
      十五之十一、于指定时段或经双方同意之额外时段内,支配者均可随时以任何理由对臣服者进行捆绑、铐锁、蒙眼等活动,若须延长时间则须以臣服者的体力和安全情况为考虑。
      
      十五之十二、支配者须保证任何以训练和惩戒为目的所使用之器具。于任何时间内均保持在干净、卫生且安全的状况之下。
      
      臣服者

      十五之十三、臣服者接受支配者为其主人,理解其已成为支配者所属之财产,于指定时段和任何双方同意之额外时段中,须于支配者获得满足后再顾及臣服者需求。此为一般情形,但可有例外。
      
      十五之十四、臣服者须遵守祥述于本契约附录一之规则(以下简称“规则”)。
      
      十五之十五、臣服者须以任何支配者认为适合的方式提供服务,并须尽其所能努力随时取悦支配者。
      
      十五之十六、臣服者须接受任何必要的方式以维持其身体健康。并在必要状况下要求或寻求医疗处理,随时告知支配者自己可能产生的任何健康问题。
      
      十五之十七、臣服者须保证使用口服避孕方式并确实根据处方服用以避免怀孕。
      
      十五之十八、臣服者应无条件接受支配者认为必要之任何惩戒行为。并随时牢记其与支配者之间的地位和角色。
      
      十五之十九、臣服者不应在未获支配者同意情形下触模自己或自行享受性爱之愉悦。
      
      十五之二十、臣服者应服从任何支配者所要求之性行为活动,不得迟疑或提出异议。
      
      十五之二十一、臣服者应接受支配者决定施行之鞭打、杖责、以手拍打、抽打、以工具拍打或任何惩戒方式,不得迟疑、质疑或抱怨。
      
      十五之二十二、除特殊指定情况外,臣服者不得直视支配者双眼。在支配者面前,臣服者须保持低眉敛目、安静谦卑之态度。
      
      十五之.二十三、臣服者须时时提醒自己对支配者保持谦卑之态度,只可以“先生”、“格雷先生”或其余支配者指定之方式称呼之。
      
      十五之二十四、在未经允许之下,臣服者不得触摸支配者。
      
      活动
      
      十六、臣服者不得参与任何经由其中一方认为不安全之活动或性行为,或是列于附录二之活动。
        
      十七、支配者和臣服者已就附录三列举之活动加以讨论,并以书面方式将相关同意事项记载于附录三之中。
      
      安全密码
      
      十八、支配者和臣服者均认同支配者可能会做出臣服者无法达到的要求。或在要求同时臣服者有着无法承受之肢体、心灵、情感、精神或其它部分之伤害。在此种情形之下,臣服者可使用安全密码(以下简称“密码”),两则密码的使用方式依要求困难程度而定。
      
      十九、密码“黄牌”,可于臣服者接近忍耐极限的情况下使用,藉以提醒支配者。
      
      二十、密码“红牌”,可于臣服者已无法承受任何要求的情况下使用,藉以提醒支配者。当此密码出现,支配者应立即停下手边任何动作。
      
      结论
      
      二十一、我们身为下列署名者已完全详读并理解契约内所列明之条款。我们基于自由意愿接受本契约内所有条款,并于下方签字确认。
      
      支配者克里斯钦.格雷
      
      日期
      
      臣服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日期
        
      附录一规则
      
      服从
      
      臣服者须立刻遵守支配者发出的任何命令,不得犹豫或延误,应尽速完成所有要求。臣服者同意支配者所提出任何合乎情理并带来欢愉的性爱行为,必须热情配合且不得犹豫,但绝对限制条例(附录二)中所注明之事项不在此限。
      
      睡眠
      
      除和支配者共度之外,臣服者须确保她每晚能获得至少八小时的睡眠时间。
      
      饮食
      
      臣服者须依照食品建议,列表(附录四)正常饮食以确保她的健康及日常生活不受影响。除了水果之外,臣服者在正餐之间不得摄取零食。
      
      服装
      
      于契约执行期间,臣服者只允许穿着经支配者同意的服装。支配者须提供治装经费予臣服者,臣服者可自行运用。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支配者须陪同臣服者进行采购。若支配者有特殊要求。在契约执行期问内,臣服者于支配者在场时或任何支配者认为适当的场合之中,均应遵从支配者指定的服装搭配方式。
      
      运动
      
      支配者须提供臣服者每周四次、每次一小时的个人健身教练课程,上课时间以臣服者与健身教练双方同意为主。健身教练须回报支配者有关臣服者的训练进度。
      
      个人卫生和仪容
      
      臣服者须保持自身干净整洁,适度进行脱毛或除毛。臣服者须依照支配者指定之时间,前往支
        
      配者选定之美容沙龙进行任何支配者认为必要的保养疗程。
      
      个人安全
      
      臣服者不得饮酒过量、吸烟、服食消遣性的药物,或将自身置于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中。
      
      个人操守
      
      臣服者不得与支配者之外的任何人士发生性行为。臣服者须随时让自己保持谦恭有礼、端庄优雅,必须牢记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支配者。支配者不在场时,她必须为所有自己造成的犯罪行为、不良举动、品行失当负起责任。
      
      若有违反上述任何一项规则,将导致立即性的惩罚,惩罚方式将由支配者判定。
      
      附录二绝对限制条例
      
      不得涉及火焰。
      
      不得涉及排泄功能或与排泄物相关的任何行为。
      
      不得涉及针刺、刀割、穿洞、流血等动作。
      
      不得涉及妇科医疗器具。
      
      不得涉及儿童或动物。
      
      不得在肌肤上留下永久性疤痕。
      
      不得对呼吸系统加以控制。
      
      不得以身体直接碰触电流(无论是交流电或直流电)、火、火苗
      
      附录三可议限制条例
        
      可由双方协商并同意事项如下——
      
      臣服者是否同意
      
      ?自慰           ?阴道性行为
      
      ?吮阳           ?拳交
      
      ?舔阴           ?肛交
      
      ?吞精           ?后庭拳交
      
      臣服者是否同意使用下列器具
      
      ?按摩器           ?假阳具
      
      ?电动肛门塞         ?其它情趣玩具
      
      臣服者是否同意
      
      ?受绳索捆绑         ?受胶带捆绑
      
      ?受皮手铐捆绑       ?受其它物品捆绑
      
      ?受手铐脚缭捆绑
      
      臣服者是否同意受以下方式控制
      
      ?双手缚在身前       ?手腕缚于脚踝
      
      ?脚踝受缚         ?受缚于固定器具如家具等之上
      
      ?手肘受缚         ?受缚于吊杆之上
      
      ?双手缚在身后       ?悬吊
      
      ?双膝受缚
      
      臣服者是否同意蒙眼?
      
      臣服者是否同意于口中塞入异物?
      
      臣服者愿意体验疼痛的等级是12345
        
      (若以1表示最喜爱的强度,5则表示最不喜爱的强度)
      
      臣服者是否同意接受以下各种形式的痛楚、惩罚或训诫?
      
      ?用手拍打        ?以工具拍打
      
      ?鞭打          ?杖责
      
      ?咬吮          ?乳头夹
      
      ?外阴夹          ?冰块
      
      ?热蜡          ?其它疼痛的形式或方法

      老天啊!我完全无法再去管那个食物建议清单。我用力吞咽,口干舌燥,又从头再读一次。
      
      我的头嗡嗡作响。我怎么可能全都答应?看起来像都是为了我好,探索我的感官、我的极限…
      
      安全的——拜托!我生气地哼了一声。顺从服侍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我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老实说,不是只有婚礼仪式才会用到这种…顺从之类的字眼吗?我被打败了,情侣们现在还这么说吗?期限只有三个月,所以他之前才会有过那么多对像?他不喜欢长期关系吗?还是那些人经过三个月已经受够了?每个周末?这太过分了,我再也见不到凯特,或是新工作可能会认识的朋友。如果我有找到工作的话。或许每个月我应该保留一个周末给自己,我也可能碰到生理期,这样听起来比较……切合实际。他是我的主人!等他满足了才会轮到我,天杀的!
      
      想到被鞭打或塞住嘴巴,让我顿时打了个冷颤。打屁股可能还没那么糟,只是有点丢脸。捆绑?唔,他确实绑过我的手,感觉上…嗯,很危险又让人兴奋,可能这还不算太差。他不能把我出借给其它支配者——他该死的最好不要这么做,那就真的完全无法接受了。我干嘛开始想这些?
      
      我不能直视他的眼睛,这不是很奇怪吗?那是我唯一有机会探索他内心的方式。但说实在的,我打算骗谁?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喜欢凝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美,魅力独具、聪明睿智、深沉黑暗。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回想起他那炽热的迷蒙视线,顿时夹紧双腿,不安地扭动
        
      身躯。
      
      我也不能碰触他,唔,这倒没什么好惊讶的。还有那些愚蠢的规则…不,不,我做不到。我将头埋在手中,关系不该是以这样的形式成立。我需要睡一下,我整个人快支离破碎了。过去二十四小时我参与的那些肢体游戏,老实说非常耗体力。而精神上…老天,要接受的事情太多了。荷西会说,真他妈的伤脑筋哩!也许明早醒来,这一切只会像个烂笑话。
      
      我爬起来。快速换了衣服,或许我该借凯特的粉红法兰绒睡衣来穿,我想要柔软好抱的东西在身边让我安心。我穿着T恤和短睡裤走向浴室,开始刷牙。
      
      我盯着浴室镜子内的自己。妳不是在认真考息这件事吧…我的潜意识听起来正常理性,不是平常那种难搞的样子;而我内心的女神正在跳上跳下,像个五岁孩童一样开心拍掌,拜托,我们做嘛……不然我们会孤独老去,只有一群猫咪和妳那些古典文学相伴。
      
      唯一能够吸引我的男人,带来了一份残忍的契约、十大酷刑及一狗票的烦恼。唉,至少这个周末还是属于我的。我内心的女神停下动作。平静地微笑。是的,没错…她用嘴型说,喜形于色地对我点点头。想到他的嘴和手在我身上,身体的某部分进入我体内,我瞬间脸红了。闭上眼睛,我感觉到体内深处那股甜蜜的痉挛,我想要再做一次又一次,也许我该针对性爱的部分签了它…他会同意吗?我怀疑。
      
      我像臣服者吗?也许我给人这种感觉,也许我在访问时误导了他。我很害羞。没错…但臣服?我让凯特占我便宜,但这是一样的吗?还有那些可议限制条例…我头昏脑胀,但安慰自己那些内容都还能再讨论。
      
      我晃回自己的卧室。有太多事情要思考了,我需要清明的头脑,明天一早再来研究那些问题吧。我将那份让人不舒服的契约放回背包里,明天…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爬上床,我关了灯,两眼盯着天花板。我希望我从没遇见过他。但我内心的女神对我摇头。我们都知道这是个漫天大谎,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活力。
        
      我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断续的梦境里有着四柱大床、脚镣手铐,以及一双炽热的银灰眼眸。

      隔天,凯特来叫我起床。
      
      “安娜,我一直在叫妳,妳一定是睡死了?”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她不只是起床了,还已经出去慢跑了一圈回来。我瞄一眼闹钟。早上八点,神啊,我睡了整整九个小时。
      
      “什么事?”我睡意朦胧地问?
      
      “有人送快递给妳,妳得签收。”
      
      “什么?”
      
      “快点啦,东西很大,看起来很有趣?”她兴奋地蹦蹦跳跳回到客厅。
      
      我爬下床,抓起挂在门后的晨袍套上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绑着马尾的小帅哥抱个大箱子站在客厅里。
      
      “嗨?”我含糊地唤?
      
      “我去帮妳泡点茶。”凯特跑进厨房。
      
      “史迪尔小姐?”
      
      我立刻知道这包裹是谁寄来的。
      
      “是的。”我谨慎地回答。
      
      “我这里有个包裹要给妳,但我必须先装好,然后教妳怎么用。”
      
      “真的吗?在这个时候?”
      
      “只要按照指令操作就好,女士。”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但也带着“少跟我废话”的专业
        
      架势。
      
      他刚才是不是叫我女士?才一晚我就老了十岁吗?如果是这样,一定是那份契约害的,我不爽地噘起嘴。
      
      “好吧。这是什么?”
      
      “是一部腻MacBook Pro。”
      
      “想也知道?”我翻个白眼。
      
      “这款机型还未上市销售,女士,是苹果公司的最新产品?”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讶?我重重叹口气。
      
      “就放在那边的餐桌上吧。”
      
      我晃进厨房加入凯特。
      
      “那是什么?”她开口盘问。兴高采烈,精神饱满?她看起来睡得很好。
      
      “克里斯钦送的笔记本计算机。”
      
      “他送妳笔电做什么?妳要用可以拿我的去呀。”她不解。
      
      但不方便查他脑子里在想的事情。
      
      “哦,只是借我啦,他要我试用看看。”我的借口总来好弱,但凯特相信了。不会吧…我唬过了凯瑟琳.卡凡纳,史无前例。
      
      她把茶递给我。
      
      那部Mac银色笔电有着流线外型,非常好看,还有很大的屏幕。
      
      克里斯钦.格雷喜欢大气,我想到他的客厅,事实上,他那整间公寓也是。
        
      “它有最新的操作系统,全套的软件,还有l.5T容量的硬盘,妳会有很多储存空间?还有32G的随机存取内存。妳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呃????写Email。”
      
      “Email!”他呛到了,挑起眉,表情微微有点受伤。
      
      “可能也会拿来上上网。”我抱歉地耸耸肩。
      
      他叹口气。
      
      “好吧?这部可以无线上网?我也已经帮妳把Me账号都设定好了。这个宝贝已经万事俱备,基本上到世界各地都很好用。”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它。
      
      “Me账号!?”
      
      “妳的新Email信箱。”
      
      我有个Email信箱?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图标继续对我解说。但听起来只像嗡嗡的杂音。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说实在的,我也没兴趣。只要告诉我怎么开关机就好。剩下的部分我会自己研究,毕竟我也用凯特的笔电用了四年。凯特看到新笔电,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这是新世代的花招?”她对我挑起眉。“大部分女人会收到花或珠宝。”她意有所指地说,试着憋住笑意。
      
      我对她做个鬼脸,但实在忍俊不禁,我们双双爆出笑声,工程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他安装完毕,请我在派送单上签收。
      
      凯特送他出门,我端着茶坐下来,开启邮件信箱,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信件正等着我。我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口,我有封来自克里斯钦.格雷的信哪,我紧张万分地点开它.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新计算机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2日晚上11点1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相信妳有个好眠。希望妳能如我们之前所讨论的,善用这部笔电。
      
      期待星期三的晚餐。
      
      如果妳希望,星期三前可用Email发问任何问题,我都乐于回复。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按下“回复”键。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妳的新计算机(承借)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上午8点2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睡得很好,谢谢你——因为某种奇怪的理由。
      
      我明白这部笔电是借来的,非我所有。
      
      安娜

      几乎不到一秒,回信就来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新计算机(承借)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上午8点2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计算机算是出借的,但没有归还期限。史迪尔小姐。
      
      从妳的口气里可以判断妳读过了我给妳的文件。
      
      目前为止有任何问题吗?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满脑子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上午8点25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有一大堆问题,但不适合在Email里问,而且我们之中还有人必须为五斗米折腰。
      
      我不想要无限期使用计算机,也没必要。
      
      待会儿再聊。日安,阁下。
        
      安娜
      
      他又一次迅速回信。这让我咧开了嘴。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新计算机(再次借出)
      
      寄件日期:训年5月23日上午8点2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待会儿聊,宝贝。
      
      附注我也是要为五斗米未折腰的。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阖上笔电,笑得像个傻瓜。我怎么能抗拒调皮的克里斯钦?但我上班要迟到了。这是我最后一周,我想克雷顿夫妇会放我一马的。我冲进浴室冲澡,无法抹去满脸灿烂的笑。他寄Email给我,我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到发晕,对于契约内容的不安感都烟消云散。我边洗头边想有哪些是可以透过Email问他的,当然面对面讨论会更好,但如果有人潜入他的账号怎么办?这想法让我满脸通红。我很快穿好衣服。匆忙和凯特道别,准备出发去克雷顿上最后一星期的班。
      
      荷西在十一点时打电话来。
      
      “嘿,一起喝杯咖啡吧?”他听起来像以前的荷西。我的朋友荷西?而不是…克里斯钦怎么形容他的?求爱者,恶。
        
      “好啊,可我还在上班,你十二点到得了我这里吗?”
      
      “待会儿见?”
      
      他挂断电话,我走回去帮刷具补货,想着克里斯钦.格雷和他的契约。
      
      荷西很准时?蹦蹦跳跳地走进店里,像只有着深色眼睛、兴高采烈的小狗。
      
      “安娜。”他对我露出白牙闪亮、西裔美籍人士特有的灿烂笑容?我无法再生他的气了?
      
      “嗨,荷西?”我拥抱他。“我饿死了。让我告诉克雷顿太太一声,我们就去吃午餐。”
      
      我们走到附近一家咖啡厅,我挽着荷西的手臂,很感激他这么…正常,一个我熟悉又了解的人。
      
      “嘿,安娜。”他低语。“妳真的原谅我了?”
      
      “荷西,你知道我永远无法一直生你的气。”
      
      他笑了。

      下班后,我迫不及待地赶回家,除了和克里斯钦通信的诱惑,也许还可以开始查点数据。凯特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打开新笔电,开启邮件信箱,当然,收件匣里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Email,我开心的在椅子上跃动。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为五斗米折腰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2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希望妳今天上班一切顺利。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按下“回复”键。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为五斗米折腰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48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我今天工作非常项利。
      
      谢谢你。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快做功课!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5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很高兴得知妳今天一切项利。
      
      妳忙着发Email。可见并没有在查资料。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妨害自由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5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先生,请不要再发信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开始做作业。
      
      我还想再拿个A。
      
      安娜
      
      我抱住自己。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不耐烦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5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妳也不要再写信来,快点去做功课。
      
      我也很想再颁发一个A。
      
      之前那个着实值回票价。:)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克里斯钦.格雷寄给我一个眨眼笑脸????天哪!我打开Google搜索引擎?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上网搜寻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5点5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先生,
      
      你会建议用哪个关键词去查询?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上网搜寻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6点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永远先从维基百科开始。
      
      除非妳有疑问,不然别再写Email来。懂吗?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霸道!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6点4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是的;?…阁下。
      
      你真的很霸道。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掌握之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下午6点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安娜塔希娅,这妳就有所不知了,
      
      唔,但是现在应该有个模糊概念了。
      
      做功课去。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总裁

      我在维基百科里打入“臣服者”三个字。
      
      半小时之后。我感觉有点反胃。打从心底感到惊慌失措。我真的要在脑袋里放进这些信息吗?天,这就是他在“红色刑房”里做的事?我瞪着屏幕呆坐不动,体内有一部分,那重要而敏感的部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部分的存在——彻底被撩动了。我的天啊,这里面有些内容好火辣?但那适合我吗?天哪…我做得到吗?我需要一点空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想去慢跑。我找出从没穿过、脏兮兮的慢跑鞋,几条运动裤及T恤,将头发扎成两条一想到就让我脸红的麻花辫,接着将iPod耳机戴上。我无法再坐在那高科技机器前面看或读进任何恼人的信息了。我需要耗掉一些过量的精力。我其实有点想跑去希斯曼酒店要求那个控制狂和我上床?但那儿有八公里远,我应该连一公里都跑不了。况且他有可能拒绝我,那时我绝对会无地自容。
      
      我出门时凯特刚从车上下来。看到我这身装扮差点失手把买回来的东西全掉在地上。安娜?史迪尔穿着球鞋耶!
      
      我向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不给她发问的机会,我必须自己一个人静一静。“雪警合唱团”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我向那泛着海蓝与乳白的暮色走去。
      
      我快步穿过公园。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要他,但要照他的条件吗?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我应该找他商量一下我想要的部分。逐条检视那份荒谬的契约,讨论哪些我可以接受、哪些办不到。网络调查告诉我。这份契约在法律上属于不可强制执行的种类,他心里一定有数。我想契约只是为彼此间的关系规定一些变量,说明我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以及他想要我做的事我全心的服从。我准备好要对他付出一切了吗?我做得到吗?
      
      有个问题让我百思不解他为什么喜欢这种方式?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遭到引诱吗?我真的无
        
      法理解,对我来说他始终是个谜。
      
      我停在一棵大杉树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让珍贵的空气进入我的肺部。哦,感觉真好,真是神清气爽,我感觉自己的决心正在增强。没错,我需要告诉他哪些可行,哪些不行,我得先写封Email告诉他我的想法,星期三才可以就此加以讨论。我深深吸入一口干净清爽的空气?慢跑回到公寓。
      
      凯特刚为巴贝多之旅进行了大采购。大部分都是比基尼和成套的沙龙裙,她穿上任何一件都必定艳光四射,但她还是要我坐下来对她展示的每一套衣服给予建议。一个人很难用太多种词汇形容“妳看起来真是漂亮”好吗?凯特小姐。她的身材姣好,曲线曼妙且苗条修长,虽然我很清楚那不是刻意锻炼出来的。但我还是假借要继续打包的理由,穿着一身汗湿的旧T恤、运动裤和球鞋回到房里。我还能再自惭形秽一点吗?我在桌上架好那部高科技笔电,写信给克里斯钦。
      
      寄件者:人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来自华盛顿州大温哥华校区的震撼
      
      寄件日期:2011年5月13日下午8点3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很好,我已经看够了。
      
      很高兴能有机会认识你。
      
      安娜
      
      我按下“传送”键,环抱住自己,为这小玩笑而暗自窃喜。他会觉得有趣吗?糟糕,可能不会,克里斯钦.格雷并不是以充满幽默感闻名的,虽然我知道他具备这种特质,我亲眼见证过,但或许我玩得有点过头了。我等着他回信。
        
      我等了……又等,瞥一眼闹钟。十分钟过去了。
      
      为了避免过度焦虑害我的肠胃绞成一团,我开始进行答应过凯特的事情——打包我房里的东西,我着手把书塞进纸箱里。到了九点,什么回音都没有,他可能出门了吧?我不悦地戴上iPod耳机。开始听“雪警合唱团”的歌,坐在小书桌前重读那份契约并加上我的批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上看,可能是眼角余光瞄到一丝动静吧。但当我抬起头,发现他就站在我的房门口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他穿着灰色绒裤和白色亚麻衬衫,手里轻轻转着车钥匙。我目瞪口呆地拉掉耳机,天!
      
      “晚安,安娜塔希娅。”他的声音冷静,表情戒备且讳莫如深。
      
      我的语言能力遗弃了我。该死的凯特,放他进来也不打声招呼?我隐约想起自己依旧满身大汗,还没冲澡的身体臭烘烘的。他的裤子顺着臀部服贴而下,看起来秀色可餐。本尊亲临我的卧室呢!
      
      “我觉得妳的Email需要当面回复才行?”他淡淡解释。
      
      我张开嘴但很快又阖起来,两次。现在我糗大了,不管在这个或是另一个平行宇宙中,我都没想过他会放下手边的事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坐下吗?”他问。
      
      他眼里闪着揶揄——谢天谢地,或许他发现我是开玩笑的?
      
      我点头,语言能力依然无影无踪。克里斯钦.格雷坐在我的床上。
      
      “我想过妳的卧室可能是什么样子。”他说。
      
      我四处张望!规划着逃生路线,不行——门或窗都只有一扇。我的房间走温馨的实用路线,为数不多的白色藤编家具和一张白色铸铁大床,上面铺着条拼布花被。那是我妈在迷上美国民俗风格织品时做给我的,有着淡蓝和浅米相间的颜色。
      
      “这里很宁静舒适?”他低语?
        
      这一刻可不…因为你在这里。
      
      终于,我的延髓脑干想起它的功用了。我吸口气。“怎么…”
      
      他对我微笑。“我还住在希斯曼。”
      
      我知道啊。
      
      “你要喝点什么吗?”礼貌凌驾了其它所有我想说的话。
      
      “不,谢谢妳,安娜塔希娅。”他露出一个电力十足、略带调侃的微笑,微微偏着头.
      
      唔,我可能要来一杯。
      
      “所以,很高兴认识我?”
      
      糟糕?得罪他了吗?我低头盯着手指,想着自己要怎么从这件事里脱身。就算我告诉他那是开玩笑的?我不觉得他会买账。
      
      “我以为你会用Email回信。”我的声音楚楚可怜。
      
      “妳是故意咬嘴唇的吗?”他阴沉地问。
      
      我抬起头猛眨眼。倒抽一口气?松开唇。
      
      “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咬嘴唇。”我轻声说?
      
      我的心怦怦乱跳。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之间那股张力,那甜美的电流正在增强!填满了我们之间的空隙?他坐得很近,银灰眼眸幽暗蒙眬,手肘抵着分开的膝盖。他倾身解开我一侧的发辫,用手指拨松发丝,我呼吸急促,无法动弹,我像被催眠似的看着他解开我另一条发辫,将发圈拉掉,修长灵活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
      
      “所以妳决定去做点运动了,”他低语!嗓音温柔悦耳,伸手将我的头发拢到耳后。“为什么呢,安娜塔希娅?”他用手摩挲我的耳朵?轻柔又有节奏地拉着我的耳垂,挑逗性十足?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我低语。我现在就像被车头灯照到的兔子、扑火的飞蛾、被蛇盯上的小鸟…他很清楚自己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
        
      “想什么。安娜塔希娅?”
      
      “你。”
      
      “所以妳觉得很高兴有机会认识我?妳说的是《圣经》里那个意思吗?”
      
      该死!我脸红起来。
      
      “我不认为你和《圣经》很熟。”
      
      “我也上过主日学,安娜塔希娅,它教了我很多事。”
      
      “我不记得在《圣经》里读到过乳头夹,可能你上课用的版本比较现代。”
      
      他的嘴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的视线不自觉地来到他如雕刻般优美的唇上。
      
      “唔,我觉得应该亲自过来提醒妳!认识我让妳有多高兴。”
      
      真糟糕。我瞠目结舌,他的手指从我的耳际轻抚到下巴?
      
      “妳意下如何,史迪尔小姐?”
      
      火热的银灰眼眸注视着我,眼里有着挑战,他的双唇微分。等待着出手的时机。炽热又不安分的欲望洪流在我的小腹深处闷烧,我先发制人地往他面前一站,但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眨眼间就被他压制躺在床上,双手被扣住高举过头,他空着的手捧住我的脸,低头吻上我的唇。
      
      他的舌头在我口中需索掌控着我。我因为他的力量而狂喜,感受着彼此紧贴的身躯。他想要我。这个认知让我体内泛起异样但甜美的感觉。不是穿着火辣比基尼的凯特,不是那十五位其中之一,也不是邪恶的罗宾森太太,是我!这个俊美的男人想要我。我内心的女神高兴得脸发亮。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波特兰。他停下亲吻动作。我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我。
        
      “相信我吗?”他轻声说。
      
      我睁大眼睛点点头,心脏就要跳出肋骨,全身血液如雷鸣般在身体里颤动。他伸手到裤袋里拿出他的银灰色丝质领带…那条曾经在我的肌肤上留下印痕的银灰色领带。他快速跨坐在我身上将我的双手绑紧,但这次却将领带另一端绑在我的白色铸铁床头柱上,他拉拉我手上的结检查是否牢靠。我哪里都不能去?我被绑住了,扎扎实实地被绑在自己的床上。同时欲火焚身。
      
      他滑离我身上,站在床边低头看我,眼睛因欲望而显得深邃。脸上有着胜利的表情,夹杂些许释怀。
      
      “这样好多了。”他低声说,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邪气笑容,弯腰开始脱我的鞋子。哦!不行…不…我的脚。不行!我才刚慢跑回来。
      
      “不行。”我抗议,试着踢开他。
      
      他停手。
      
      “如果妳挣扎,我就把妳的脚也绑起来;如果妳吵闹,安娜塔希娅。我会塞住妳的嘴。安静一点。凯瑟琳可能正在外面偷听呢。”
      
      塞住我的嘴!凯特!我闭嘴了。
      
      他极具效率地除掉我的球鞋和袜子。慢慢脱下我的运动裤。我今天穿的是哪件底裤?他抬起我的身体,拉开压在我身下的被子。重新将我放回床上。
      
      “现在可以了。”他舔着自己的下唇。“妳在咬嘴唇,安娜塔希娅?妳知道那会对我造成什么效果。”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抵着我的嘴作为警告。
      
      噢,我的老天,我几乎失去自制力,只能无助地躺着看他犹如一剂猛烈春药般优雅地在我房里走动。他以一种缓慢甚至悠哉的方式脱掉他的鞋袜,解开他的裤子,打开他的衬衫。
      
      “我认为妳看太久了?”他不怀好意地轻笑,再次跨坐到我身上拉起我的T恤。我以为他要帮我脱掉,但他只是把衣服卷到颈部然后拉上来遮住我的眼睛,让嘴和鼻子露在外面。因为衣服卷成一
        
      团。我的视线完全无法穿透。
      
      “嗯,”他赞赏的低语“越来越令人满意了。我要去喝点东西。”
      
      他弯下身,嘴唇温柔地印上我的,随后离开了床。我转到卧室门传来微弱的吱嘎声。喝点东西?去哪喝?这里?还是波特兰?西雅图?我聚精会神地倾听,我可以听到一些人声,他正在和凯特说话——噢,别闹了!他根本什么也没穿!她会说什么?我转到模糊的开瓶声,那是什么?他回来了,门又吱嘎响起,他的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冰块和杯子碰撞的声音像是浸在某种液体里。什么样的饮料?他关上门,走到另一侧脱掉裤子,衣服掉到地板上,我知道他现在一丝不挂了。他再次跨坐到我身上。
      
      “妳口渴吗?安娜塔希娅?”他逗着我。
      
      “嗯。”我轻声回答,忽然变得口干舌燥。我听到冰块碰撞着玻璃杯,他放下杯子倾身吻我,同时将一股甜美清凉的液体注入我口中。是白酒,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虽然酒被冰镇过,克里斯钦的唇也凉凉的,我还是感到火热无比。
      
      “再来?”他轻声问?
      
      我点头,因为曾在他口中。这酒尝起来格外醉人?他俯身,我又再次从他的唇间喝了一口……我的天啊!
      
      “先不要太过头,我们都清楚妳对酒精的忍耐度有限,安娜塔希娅。”
      
      我忍不住笑起来,他又喂了我一口酒。他换个位置躺在我身边,亢奋顶着我的臀。噢,我想要他进入我体内。
      
      “这样高兴吗?”他问,我听到他声音里的热情。
      
      我绷紧身子,他再次拿起酒杯。俯下身吻我。喂入一小片冰块和少量的酒。他缓缓地、轻松地沿着我的身体洒下一串清凉的吻,从我的喉间来到胸前?经过肚子来到小腹。他在我的肚脐注入冰凉的酒,放上一块碎冰,它一路烧向我的下腹。哇噢!

      “现在妳不能乱动了,”他轻声说,“如果妳乱动,安娜塔希娅,妳会把白酒洒得整床都是。”
      
      我的臀部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行。如果妳洒了酒,我会惩罚妳的,史迪尔小姐?”
      
      我呻吟着,极力压下想要蠕动身体的念头,努力展现自制。哦,不…求求你。
      
      他用一只手指拉下胸罩,令我的胸部挺出,无助地在他眼前曝光。他俯下身用那凉凉的唇轮流亲吻并拉扯着我的乳尖,我拚命想要拱起身子回应他的的举动。
      
      “这样做高兴吗?”他低问,对着其中一个蓓蕾吹气。
      
      我听到另一声冰块轻响?接着感觉冰块在我的右胸画圈!而他正用唇轻含我的左乳尖端。我低吟着。努力保持静止不动,这是甜美又恼人的折磨。
      
      “如果妳把酒洒出来,我就让妳得不到满足。”
      
      “拜托你…克里斯钦…先生…求你。”他快把我逼疯了,我听得出他在轻笑。
      
      我肚脐上的冰开始融化了。而我全身发热——既热又冷,甚至充满欲望。好想要他进入我体内,现在!
      
      他冰凉的手指慵懒地滑过我的小腹。我的肌肤异常敏感,臀部自动拱起,现在已经变得温暖的液体从肚脐流下,克里斯钦很快地移动?轻轻用舌头将它舔去,接着温柔地吮吻我。
      
      “亲爱的安娜塔希娅,妳动了,我要拿妳怎么办?”
      
      我大声喘息,我只能专心体会他的声音和触碰,其它一切都不真实?其它一切也都不重要。没有任何事情能吸引我注意。他的手指滑入我的底裤。失控地倒抽一口气。我感觉好得意。
      
      “噢,宝贝。”他低喃,两指推入我体内。
      
      我惊喘。
      
      “这么快就准备好等我了。”他缓缓用手指逗弄我,一进,一出。我向他靠过去;臀部挺起。
      
      “妳是个贪心的女孩。”他轻斥,拇指绕着我的小核揉捻,随后按了一下。
        
      我哭喊出声,身体在他技巧纯熟的指尖下猛然拱起,他伸手将我的T恤拉高到头顶?我眨了眨眼,从眼角余光看见他。天,我好想碰触他。
      
      “我想摸你?”我低语。
      
      “我知道。”他喃喃说?
      
      他弯身吻我,手指依然有节奏地在我体内移动,拇指揉捻按压的动作同时进行,另一只手捧住我的头?用舌头和手指同步向我索求。我用力伸展双腿,推近他的手掌,他放缓手上的动作,我从临界点掉了回来?他重复着这样的折磨,着实令人沮丧…噢!求你!克里斯钦!我在脑中大喊.
      
      “这是妳的惩罚。让妳看得到吃不着。这样高兴吗?”他在我耳边呢喃。我呜咽着,感觉全身快虚脱了,但仍努力维持自制。我很无助,因为欲求不满而失落。
      
      “求你。”我乞求,他终于可怜我了。
      
      “我要用什么方法占有妳才好,安娜塔希娅?”
      
      噢…我全身轻颤?他又不动了。
      
      “求求你。”
      
      “妳想要什么,安娜塔希娅?”
      
      “你…现在就要。”我哭喊。
      
      “我应该这样做好呢?或是这样,还是那样?可供选择的方式简直是无穷无尽。”他在我唇上低吟。
      
      他伸手去床头柜拿了个银色铝箔包,接着跪在我双腿间!用非常慢的速度脱下我的底裤?低头用晶亮的眼眸看我,然后戴上保险套。我心魂俱醉,完全被他所惑。
      
      “现在觉得认识我有多高兴?”他边戴边说。
      
      “我说过那只是开玩笑?”我抽噎着说?求你满足我,克里斯钦?
      
      他挑起眉。手在那惊人的坚挺上来回抚摸着。
        
      “开玩笑?”他语带恐吓地柔声问。
      
      “是的,拜托你,克里斯钦?”我哀求他。
      
      “现在觉得好笑吗?”
      
      “不?”我低泣。
      
      我整个人被欲望、紧绷、渴求的情绪绞成一团。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衡量我的饥渴程度,忽然抓起我将我翻过身,我吓了一跳,但双手被绑住只好以手肘撑起身体。他弯起我的膝盖让我跪在床上,臀部朝天,然后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我还反应不过来,他就倏然推进我体内,我哭叫出声——因为那一巴掌,也因为他的突然行动。高潮立刻一波波来临,他不断甜蜜地冲刺,让我在他身下裂成碎片。他没有停下动作。直到我精疲力尽,再也受不了了…他仍一直推进推进推进。我的快感再次升起…怎么可能……不…
      
      “来吧。安娜塔希娅,再来一次。”他从牙缝中迸出吶喊。我的身体难以置信地做出回应,再次达到高潮。肌肉收缩将他箝得死紧。我又一次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克里斯钦静止不动。终于不再坚持,静静地释放了自己,他瘫在我身上,气喘吁吁。
      
      “刚才这样有多高兴?”他咬牙问?
      
      我的天啊!
      
      我精疲力尽、气喘不已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他缓缓抽离我体内,迅速站起身着装。穿好衣服的他爬上床,轻柔地解开领带,脱去我的T恤。我揉着手腕动动手指,对着领带在皮肤上留下的印痕傻笑。我调整胸罩?他拉过棉被和被单帮我盖上,我目光迷蒙地望着他,他低头对我一笑。
      
      “刚才那样真的让人很高兴。”我低语,腼腆地笑。
      
      “又是这个字?”
      
      “你不喜欢这个字?”
      
      “不喜欢;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噢,我不知道…但似乎能让我从你身上占到点便宜呢。”
      
      “我只是某种便宜?妳还能伤我的自尊到什么程度啊。史迪尔小姐?”
      
      “我不觉得你的自尊有什么问题?”但即使我这么说,心里也清楚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我脑中闪过些稍纵即逝的念头,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妳觉得?”他轻声呢喃,衣衫整齐地躺在我身边以手肘撑着头,而我全身上下只穿着胸罩?
      
      “你为什么不喜欢人家碰你?”
      
      “就是不喜欢。”他俯下身,轻吻我的额头。“所以,那封Email是妳开玩笑写的?”
      
      我抱歉地对他一笑,耸耸肩膀。
      
      “我懂了,所以妳还在考虑我的提议?”
      
      “你那惊世骇俗的提案…没错,但我也有些疑问。”
      
      他如释重负般低头对我微笑。“如果妳没有问题我反而会失望?”
      
      “我本来打算要寄Email给你,但被你打断了。”
      
      “被我的小弟弟打断了啊l。”′
      
      “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有幽默感的。”我笑了。
      
      “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幽默看待,安娜塔希娅。我原以为妳会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他声音渐低。
      
      “我还没想好,也还没下定决心?对了,你会勒我脖子吗?”
      
      他挑起眉。“看来妳做过调查了。我不知道,安娜塔希娅,我从来没勒过别人的脖子?”……我应该表示惊讶吗?我对那个世界还是一知半解…我不知道。
        
      “你被勒过吗?”我低问。
      
      “嗯。”
      
      “罗宾森太太做的?”
      
      “罗宾森太太!”他仰起头开怀大笑,看起来青春洋溢又无忧无虑。他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我回他一笑。
      
      “我会告诉她妳这么说。她一定很乐。”
      
      “你依然常常和她见面?”我掩藏不住声音里的讶异。
      
      “嗯。”他很认真。
      
      噢…我开始有点失心疯的嫉妒。情绪强烈到令我困扰。
      
      “我明白了。”我的声音紧绷,“你可以和其它人讨论你的另类生活方式,却不能跟我多说两句。”
      
      他皱眉。
      
      “我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罗宾森太太本来就属于那一种生活方式。我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妳愿意,我可以介绍妳认识某位前任臣服者,妳可以和她聊聊。”
      
      什么跟什么?他故意要惹我生气吗?
      
      “现在换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安娜塔希娅。”他纳闷地摇头。
      
      “不用了。我会自己研究?谢谢你喔!”我没好气地回答,拉起棉被盖到下巴。
      
      他盯着我看。一脸惊讶。
      
      “安娜塔希娅?我…”他无言以对。“我不是故意要冒犯妳。”
      
      真是前所未见呢,我想着。
      
      “我没有受到冒犯,我只是吓到了。”
        
      “吓到?”
      
      “我不想和她打交道。不管是你的前女友…奴隶……臣服者…随便你怎么称呼她们。”
      
      “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妳在吃醋吗?”
      
      我脸红了,双颊发烫。“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我明天在希斯曼有个早餐会报,况且我告诉过妳,我不会和女朋友、奴隶、臣服者或任何人同床共眠。上星期五、六的晚上是个特例?不会再发生了?”我能听出他粗哑但温柔嗓音中的决心?
      
      我对他撇嘴?“这样啊,那我现在要休息了。”
      
      “妳在赶我走?”他挑高眉看我,又好笑又好气。
      
      “没错。”
      
      “嗯,又一种初体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所以妳不打算现在讨论关于契约的事?”
      
      “不?”我在使性子。
      
      “老天?我真想好好鞭打妳一顿,这样妳会觉得好得多,我也是?”
      
      “你可不能讲这种话…我什么都还没签呢!”
      
      “人总可以幻想吧!安娜塔希娅。”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星期三啰?”他低语?轻吻我的唇。
      
      “星期三,”我点头。“如果你能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我坐起来抓着T恤,把他推开。
      
      他兴味十足但不大情愿地离开了床?
      
      “麻烦把运动裤递给我。”
      
      他从地板上拿起裤子交给我。
      
      “遵命!夫人。”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瞇眼瞪他同时穿上裤子。我的头发乱七八糟,待会儿送客之后还要面对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我抓了个发圈走到房门边?打开一条缝找寻凯特的踪影。她不在客厅,我隐约听到她在自己房里

      讲电话。克里斯钦跟着我走出房间,从卧室到大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我的情绪起起伏伏,脑中千头万绪,不生他的气之后忽然害羞到无以复加。我不想让他走。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他是正常的?我想要正常的关系。不需要让一份长达十页的契约、多尾鞭及游戏室天花板上的吊钩介入我们之间。
      
      我替他开了门,垂眼盯着双手。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和男人上床,威觉好得要命。在性爱过程中我觉得一切都该死的美好?但现在我觉得自己被掏空了——像个空荡荡的容器,等他一时兴起前来临幸才能填满我的心。我的潜意识摇摇头,妳本来不是为了上床想跑去希斯曼吗?结果竟然有到府服务耶!她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单脚点地,一脸“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表情。克里斯钦站在门边勾起我的下巴逼我看他?微微挑起眉。
      
      “妳没事吧?”他柔声问,拇指轻抚我的下唇。
      
      “嗯。”我回答,虽然内心并不是很确定。
      
      我觉得立场似乎颠倒了。但心知如果答应他的要求。我一定会受伤。他不打算也没兴趣要提供我更多…但是我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几分钟前那波嫉妒的浪潮告诉我,我对他的感觉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来得深。
      
      “星期三?”他再次确认,弯身轻柔地吻我?这个吻有了些改变,他的双唇更加急切,原先勾住我下巴的手移上来捧住我的头,另一只手随即加入。他越吻越深,呼吸急促地贴靠向我,我扶着他的手臂?想要用手爬过他的头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会喜欢的。
      
      他的前额与我相抵,闭上眼睛,艰涩地开口“安娜塔希娅,”他低语,“妳对我做了什么?”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话。”我低声回答。
      
      他深深吸一口气,吻了吻我的额头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往车子方向走去,同时伸手梳过头发。他打开车门时抬头看向我,露出那迷死人的微笑。我虚弱地回他一笑,因为他而魂不守舍?再次想起没和太阳保持安全距离的伊卡洛司。我看着他进了车内才关上大门,然而想哭的情绪立即弥漫我全身,悲伤寂寞的愁绪绞扭着我的心。我匆忙走回卧室。关起房门;靠在门上试着厘清这些感觉。我
        
      做不到,我滑坐在地上,用手捣着脸,泪流满面。
      
      凯特轻轻敲门。“安娜?”她轻声唤。
      
      我开了门。她看我一眼?张开双臂抱着我。
      
      “怎么回事?那个怪里怪气的混蛋帅哥做了什么?”
      
      “凯特,他没有强迫我做什么。”
      
      她拉我到床边坐了下来?“妳那头乱糟糟的发一看就是刚上过床。”
      
      虽然还是很伤心,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床很美好,一点都不乱糟糟。”
      
      凯特微笑。“这样好多了。但妳怎么哭了?妳从不哭的。”她从床头柜拿起梳子,坐到我身后,慢慢梳理我打结的头发。
      
      “我只是不知道这段关系发展下去会如何。”我垂头盯着手指。
      
      “我以为妳说星期三才会和他见面?”
      
      “我是啊,那是原本的计划。”
      
      “那他今天跑来干嘛?”
      
      “我寄了一封Email给他?”
      
      “叫他过来一躺?”
      
      “不是,是说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了。”
      
      “然后他就出现了?安娜,妳真是个天才。”
      
      “其实那是在开玩笑。”
      
      “哦?现在我真的听不懂了?”
      
      我耐心地解释邮件里的重点,避免泄漏太多讯息?
      
      “所以妳以为他会用Email回复妳?”
        
      “对。”
      
      “但他却亲自跑来这里?”
      
      “对。”
      
      “我觉得他完全为妳神魂颠倒了。”
      
      我皱眉。克里斯钦被我迷倒?很难吧!他只是要找个新玩具?一个好用的新玩具。不但可以陪他上床,还可以进行那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我的心痛苦地揪紧!这就是现实啊!
      
      “他来找我上床?就这样而已。”
      
      “人类的浪漫情怀都到哪儿去了?”她惊恐地低语。
      
      看来我吓到凯特了,我没想过她也会被吓到,只能抱歉地耸耸肩。
      
      “他以性爱做为武器。”
      
      “做到妳投降为止?”她不赞成地摇头。
      
      我很快对她眨眨眼,光顾到血液渐渐涌上脸颊。真是一针见血啊,凯瑟琳.卡凡纳。注定会得普立兹奖的记者。
      
      “安娜,我不懂,妳就这样让他和妳做爱?”
      
      “不,凯特,我们不做爱——我们上床,克里斯钦的用语,他不来情情爱爱那一套。”
      
      “我就知道他有点古怪,他一定有承诺恐惧症之类的?”
      
      我点头?就像在表示同意,但心里抱怨个不停。噢。凯特…我希望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妳。关于那个怪诞、悲伤、乖僻的男人,接着妳就会告诉我把他忘了,阻止我当个傻瓜。
      
      “我想我只是有点魂不守舍吧。”我喃喃自语,这真是本年度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了。
      
      因为不想再谈克里斯钦,我问她艾立欧的事,光提到他的名字,凯特的态度就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内而外散发出光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他星期六早上会来帮我们搬东西。”
        
      她抱着梳子——天?她真是陷入情网了,那股微微刺痛的羡慕再度出现。凯特替自己找到一个正常男人,她看起来好开心。
      
      我转身抱住她。
      
      “噢,我本来是要告诉妳,刚才妳在…呃,忙的时候妳爸有打过电话来。包柏似乎受伤还没完全好,妳妈和他不能来参加毕业典礼了,但妳爸星期四会到。他要妳回电。”
      
      “哦…我妈没告诉我这件事。包柏还好吗?”
      
      “还好,明天早上打给她吧,现在太晚了。”
      
      “谢谢妳,凯特,我没事啦,我明天早上也会回电给雷伊。我想现在该好好睡一觉了。”
      
      她微笑,但眼里带着些担忧。
      
      等她离开后?我坐下来再读一次契约。一边做笔记。读完契约,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准备回复,却发现收件匣里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信。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3日晚上11点1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我很期待收到妳对契约的疑问。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宝贝。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这里是我的问题清单,非常希望能够在星期三晚餐时和你做进一步的讨论。
      
      编号参昭一条钦内容
      
      二探索我的感官享受与忍付极限,我不确定这是为了我的福利。我很确定自己不需要一份长达十页的契约来获得这些。这很明显应该是为了你的福利而订的。
      
      四你应该清楚你是我唯一的性伴侣。我不使用毒品,也没有输过血,应该相当安全。你呢?
      
      八如果你不遵守议定的范围行事?我可以随时中止契约。很好,我喜欢这一点。
      
      九所有事情都言听计从?毫不犹疑接受你的指令?我们要读一下这部分。
      
      十一测试期一个月就好?不要三个月?
      
      十二我与法保证每个周末都有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应该说未来也会有,或者每个月三个周末就好?
      
      十五之二利用我的身体进行你认为合适之任何形式的活动,无论是否涉及性行为——请解释一下后者。
      
      十五之五这整个条款都有疑问。我不确定自己想被鞭打、抽打或接受肉体惩罚。我想这应该和条款二至五相抵触。还有“其它无须说明之理由”,这也太苛刻了,你说过你不是虐待狂的。
      
      十五之十这条讲得像是把我出借给其它人真会是个选项似的!但我很高兴用白纸黑字明列出来.
        
      十五之十四规则。晚一点再来谈这部分。
      
      十五之十九未获你许可不得触碰自己。这会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本来就不会这么做。
      
      十五之二十一惩罚——请见上这十五之五。
      
      十五之二十二我不能直视你的眼睛?为什么?
      
      十五之二十四为什么不能触模你?
      
      规则
      
      睡眠——我认为六小时就好。
      
      饮食——我不会照食品建议附表进食的,要照那张表进食我就走人。
      
      服装——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要穿你提供的衣服…这样还可以。
      
      运动——我们协议过只要三小时,这袒还是写四小时。
      
      可议限制条例
      
      我们可以整段再讨论一遍吗?各种拳交我都不接受,悬吊是什么?外阴夹——你在开玩笑吧?你可以告诉我星期三的行程安排吗?我那天五点才能下班。
      
      晚安。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7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清单真长。妳为什么还没睡?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焚膏继晷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1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如果你还记得,我本来正在准备这份清单,后来有个控制狂经过,拐我上床害我分心。
      
      晚安。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停止焚膏继晷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凌晨0点1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现在就去睡觉,安娜塔希娅。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及控制狂

      噢…表示吼叫的粗体字!我关掉计算机。他怎么有办法从十公里之外恐吓我?我摇摇头,内心依然沉重。爬上床后立刻陷入深沉但不安稳的睡眠中。
        
      第二天下班后。我打电话给妈妈。今天克雷顿店里不算太忙,让我有很多时间好好思考。我坐立不安!因为明天要和控制狂先生摊牌而紧张,内心深处也微微担忧自己对契约的反应是不是太负面了?搞不好他会将整件事就此取消。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有多懊恼,真的很抱歉不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包柏扭伤了韧带,这表示他只能在家里一跛一跛地走动,老实说,他比我还像个灾星?他应该可以完全康复,但必须先好好休养,也就是说我妈要帮他打点食衣住行一切事物。
      
      “安娜甜心,我真的很抱歉。”妈妈在电话那一头唉声叹气?
      
      “妈,没关系的,雷伊会来。”
      
      “安娜,妳听起来有点无精打采——没事吧?宝贝?”
      
      “没事,妈。”妳要是知道了还得了。我遇到一位惊世骇俗的有钱人。他要和我发展一段奇特又变态的性关系,我还没有自主权。
      
      “妳有对象了吗?”
      
      “没有。妈。”我现在不想聊这话题。
      
      “唔,亲爱的,星期四我会一直想着妳。我爱妳…妳知道的吧,蜜糖?”
      
      我闭上眼睛?妈妈关爱的话语让我从心底暖起来。
      
      “我也爱妳,妈。替我向包柏问好,希望他早日康复。”
      
      “会的?蜜糖?再见。”
      
      “拜啦。”
        
      我拿着电话缓步晃回卧室,懒洋洋地打开那部没人性的机器。叫出电子信箱。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邮件,不是昨天半夜就是今天清晨寄的?看你对时间怎么认定。我的心跳立刻加速,血液的脉动在耳边隆隆作响。糟糕了…可能他会说不。也可能要取消晚餐,这想法让人心痛。我很快地镇定心神,打开邮件。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2 7楼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上午1点27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以下是我仔细查看妳那些疑问后的回复。
      
      请容我先行提醒妳关于“臣服”的定义。
      
      臣服(submissive),形容词。
      
      一、乐于或愿意付出;有谦恭或顺从之意,例如臣服的仆从。
      
      二、表示服从之意。例如臣服的答复。
      
      字源出自公元一五八○至九○年间。
      
      同义字
      
      一、温项的,服从的,柔顺的,听话的。
      
      二、不抵抗的,听从的,耐心的,听话的,驯服的?被征服的。
      
      反义字反抗的,不服从的。
      
      星期三见面时请把这些牢记在当中。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心中有一丝安慰至少他愿意和我讨论这些疑问。而且明天还想与我见面。细细思量过一会,我回信给他。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我的疑问…那你的疑问呢?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2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请注意字源是出自公元一五八O至九○年间,容我恭敬的提醒阁下,现在已经走二○一一年了,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已经非常久远。
      
      请再容我提供以下字义供见面时参考
      
      妥协(compromise),名词。
      
      一、双方同意对彼此差异做出的让步;双方针对彼此间的对立或冲突。互相修正后所达成的协议。
      
      二、彼此让步后获得的结果。
      
      三、于不同事件中居于中间位置。例如分层式住宅是介于平房和高楼大厦之间的一种房屋形式?
      
      四、造成损害。特别指品格方面:暴露于危险或嫌疑等情况之下。例如损害某人的品格。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我有什么疑问?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3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讲得好,如往常伶牙俐齿,史迪尔小姐。
      
      明晚七点我会去妳家接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二○一一年了——女人也会开车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4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
      
      我有车,我可以自己开车。
      
      我比较想直接约个地方碰面。
      
      我要去哪里见你?
      
      七点在你的酒店吗?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顽固的小姑娘
        
      寄件日期:2011牟5月24日下午6点4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请参考我在五月二十四日早上一点二十七分发给妳的邮件,里面有提到一些定义。
      
      妳可曾想过自己是否有办法乖乖听话?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难搞的家伙
      
      寄件日期:训年5月24日下午6点4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先生,
      
      我想自己开车。
      
      麻烦你。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火冒三丈的家伙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好吧。
        
      七点在我的酒店。
      
      我在大理石酒吧等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他连写邮件都暴躁得很,他难道没想过我可能必须紧急逃生?我的金龟车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逃跑时还是派得上用场。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没那么鸡搞的家伙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5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谢谢你。
      
      安娜(亲亲)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惹人生气的姑娘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4日下午6点5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姬?史迪尔
      
      不客气。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打电话给雷伊。他正打算收看本地海湾者球队在盐湖城进行的美式足球比赛转播,我们的对话总是简短但令人宽心。星期四他会开车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他想带我去吃顿饭。和雷伊说话总是会让我心绪激动,喉间像梗着一个硬块。他始终是我的支柱,陪我经历妈妈那些情史的起起伏伏。我珍惜和他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虽然他只是我的继父。但他一直将我视如己出,我等不及想见到他,我们已好久不见了。他那种缄默的意志力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也是我所欠缺的?也许我明天应该叫出自己心中的雷伊一起出席。
      
      凯特和我认真地打包,同时喝掉一瓶便宜的红酒?我在上床睡觉之前总算把卧室打包好了,心里平静不少。把所有东西塞进箱子的肢体动作恰好让我分了心,我也快累垮了,只想好好大睡一觉?我蜷进被子里?很快地进入梦乡。

      保罗从普林斯顿大学回来了。之后要去纽约某家财务公司实习。他整天在店里跟着我团团转。一直想约我出去?其实有点烦。
      
      “保罗,我第一百次告诉你,我今天晚上有约了。”
      
      “不,妳才没有?妳这样讲只是要拒绝我,妳每次都拒绝我。”
      
      是啊…这样你还不懂暗示吗?
      
      “保罗。我从来不认为和老板的弟弟约会是个好主意。”
      
      “妳星期五过后就离职了,再说明天妳又不用上班。”
      
      “我星期六就要搬去西雅图,你也马上就要去纽约,我们之后会相距十万八千里远。况且,我晚上真的有约。”
      
      “和荷西吗?”
        
      “不是?”
      
      “那是谁?”
      
      “保罗…唉。”我不耐地叹口气,他不会放过我的?“克里斯钦.格雷。”我压抑不住语气里的不耐烦,但这句话奏效了。
      
      保罗张口结舌,愣愣地看着我,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嗯哼,就连他的名字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妳和克里斯钦.格雷有约?”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对。”
      
      “我知道了?”保罗看起来很气馁,震惊依旧?我心中有一小部分气他何必如此自找惊喜。我内心的女神也这么想,她用手指对他比了个下流粗俗的手势。
      
      这之后他就没再烦我了,五点一到我就非常准时地踏出店门。
      
      为了今晚和明天的毕业典礼,凯特借了我两件洋装和两双鞋。我真希望能对穿着打扮多点兴趣,多花点心思。但这真的不是我的强项?
      
      什么才是妳的强项呢,安娜塔希娅?克里斯钦温柔的问话萦绕在我耳中。甩甩头,努力集中心神,我决定今晚就穿那件深紫色的紧身洋装,看起来文雅端庄!又有点上班族的味道。不管怎样,我可是要去谈契约的。
      
      我冲过澡,刮了腿毛和腋下。洗了头。仔仔细细地花了半小时吹干头发,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和背后。我用发梳固定住一侧的头发,露出我的脸颊,还上了一点睫毛膏和唇蜜。我很少化妆,那令我恐惧,那些文学名著中的女主角都不用烦恼化妆的事——如果她们有化的话,搞不好会帮助我懂得多一点。我穿上和洋装配成套、深紫色的高跟鞋,六点半就打扮完毕。
      
      “怎么样?”我问凯特。
      
      “好家伙,妳真是焕然一新啊,安娜。”她很乐,赞许地点头。“妳看起来超辣。”
        
      “辣?我想看起来端庄而且像个上班族耶!”
      
      “也有啦?但整体来说,就是辣?这件洋装真的很配妳。还有妳的肤色,他不会放妳走的。”她挤眉弄眼。
      
      “凯特!”我怒斥。
      
      “做自己就对啦,安娜。妳这一身打扮真的看起来超正的。洋装送妳啰!他逃不出妳的手掌心了。”
      
      我紧抿唇。唉,妳完全弄错方向了。
      
      “祝我好运吧。”
      
      “妳约会还需要好运啊?”她蹙起眉头,一脸疑惑。
      
      “是的?凯特。”
      
      “好吧,祝妳好运?”
      
      她抱抱我之后。我走出家门?
      
      我得光脚开车——汪达。我那海蓝色的金龟车,并不是设计来给高跟鞋一族开的。六点五十八分,我把车停在希斯曼酒店外面。把钥匙交给泊车的人员,他斜眼瞄着我的金龟车,但我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摆好架势,我走进酒店。
      
      克里斯钦随意地靠在吧台旁。喝着一杯白酒。他依旧穿着招牌的白色亚麻衬衫、黑色牛仔裤、黑色领带、黑色西装上衣,头发一如往常的微乱。我叹气,他实在是赏心悦目。我在酒吧入口站了几秒,看着他,赞叹眼前的美景。他不只是好看而已。他抬眼看向酒吧入口,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我时整个人僵立不动,他眨了几次眼睛,扬起一个缓慢、慵懒、性感的微笑;我说不出话来?内心彷佛融化成一滩水。我走向前。同时努力控制不要咬住下唇。
      
      意识到本人——我,来自笨拙镇的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正穿着高跟鞋走路!他优雅地走过来迎接我。
        
      “妳看起来美极了,”他低语。倾身很快地亲吻我的脸颊。“洋装呢,史迪尔小姐。我很满意。”挽起我的手臂!他领我走向一个僻静的雅座,招手叫侍者过来。
      
      “妳想喝点什么?”
      
      我很快地扬起嘴角偷笑一下。滑进雅座里坐好——唔,至少他有问我。
      
      “我跟你喝一样的就好。麻烦你。”看吧!我也可以亲切待人且举止得体。他莞尔。又点了一杯Sancerre白酒。随后也滑进雅座坐在我对面。
      
      “这里的藏酒非常专业。”他略微偏着头,手肘撑在桌上。十指相抵在漂亮的嘴唇前方。银灰眼眸因为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而莹亮。又来了…他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吸引力,我的体内某处被这股力量拉扯着,在他研究的眼神之下,我不安地挪动身子。心怦怦跳个不停。不行,我得保持冷静。
      
      “妳紧张吗?”他柔声问。
      
      “嗯。”
      
      他靠前一些。
      
      “我也是。“他似有深意地低语。
      
      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他?紧张?永远不可能。我对他眨眼,他又露出那迷死人的微笑。侍者送上我的酒。一小碟综合坚果,还有一碟橄榄。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我问,“针对我的疑问一条条讨论吗?”
      
      “还是这么没耐性啊,史迪尔小姐。”
      
      “唔,那我就问你觉得今天天气如何好了。”
      
      他微笑,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橄榄丢进嘴里。我的视线在他嘴边流连不去。那张嘴,曾经在我唇上…遍及全身。思及此。我脸红了。
      
      “我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普通。”他扯扯嘴角。
      
      “你是在取笑我吗,格雷先生?”
        
      “我是啊,史迪尔小姐。”
      
      “你知道那份契约依法是不能强制执行的吧?”
      
      “我很清楚,史迪尔小姐。”
      
      “你有想过要告诉我这一点吗?”
      
      他皱眉。“妳觉得我会强迫妳做妳不想做的事,然后假装这一切是合法的?”
      
      “嗯…是的?”
      
      “妳对我的评价不高。是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娜塔希娅,是否合法这一点都不重要,这只是一份我想和妳签定的协议——我想从妳这里得到的,以及妳会从我这里获得的。如果妳不喜欢。不要签就是了。如果妳签了之后才发现妳不喜欢。也有很多避险条款可以让妳轻易脱身。就算有法律的约束,妳认为我会因为妳不履行协议就拉着妳对簿公堂吗?”
      
      我喝了一大口酒,我的潜意识用力戳着我的肩头。妳一定要保持理智,不要喝太多。
      
      “这种关系是建立在诚实和信任之上。”他继续说,“如果妳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知道如何让能妳快乐?可以和妳一同探索极致,带给妳多少乐趣——如果妳无法对我诚实,我们就不能做这件事。”
      
      我的老天。我们这么快就切入正题了。他能带给我多少乐趣…真要命,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事情很简单,安娜塔希娅。妳能不能信任我?”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充满热情。
      
      “你和之前…那十五位也有过类似的讨论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臣服者,很清楚自己想从彼此的关系中获得什么,我又期望得到些什么。
        
      和她们在一起,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可议限制条例,修改一些细节而已。”
      
      “你是去专门店找到她们的吗?臣服者反斗城?”
      
      他大笑。“不是这样的。”
      
      “不然是怎样?”
      
      “妳就打算和我讨论这个?或者我们应该开始研究一下实际情况?好比说妳的那些疑问。”
      
      我咽了一下口水。我相信他吗?事情的关键是否只在于信任?这应该是双方面的吧?我记得打电话给荷西时他有多火大。
      
      “妳饿不饿?”他问。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哦,别…又是食物。
      
      “不.”
      
      “妳今天有吃东西吗?”
      
      我望着他。老实说…糟糕,他不会喜欢我的答案。
      
      “没有?”我很小声。
      
      他瞇起眼睛。“妳必须吃东西,安娜塔希娅。我们可以在这里点餐,或是回我房间去吃,妳喜欢哪一种?”
      
      “我觉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较好。处于中立地带。”
      
      “妳觉得那样可以阻止我?”他冷笑一下柔声说,带着情欲的警告。
      
      我睁大眼,再次咽了一下。
      
      “我希望。”
      
      “来吧,我订了一间私人包厢;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神秘地对我微笑。从雅座起身向我伸出手。
      
      “带上妳的酒。”他低声说。
        
      伸手握住他,我起身站在他旁边,他松手改为托住我的手肘?他带我离开酒吧,转上大厅楼梯来到夹层楼面。一位穿着全套希斯曼制服的年轻男子招呼我们。
      
      “格雷先生,请这边走。”
      
      我们跟着他穿过沙发座位区,来到一间隐密的用餐包厢?里面只有一张与世隔绝的桌子。房间不大。但是非常豪华?头顶是闪亮的大吊灯,底下的餐桌铺着浆过的亚麻布桌巾,桌上摆着水晶酒杯、银制餐具及白玫瑰花饰。完全以木头装饰的房里弥漫着一种旧时代的成熟魅力。侍者替我拉开椅子。我坐了下来,他协助我在腿上铺好餐巾。克里斯钦坐在我对面,我偷眼看他。
      
      “别咬嘴唇。”他轻声说?
      
      我皱眉。该死!我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我已经点了菜,希望妳不介意。”
      
      其实我松了口气,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做出任何决定。
      
      “不会,这样很好。”我勉强同意。
      
      “很高兴知道妳也有听话的时候。来吧,我们刚谈到哪了?”
      
      “实际情况。”我又喝了一大口酒,真的很好喝。克里斯钦.格雷很懂酒,我还记得他上次在我床上给我喝的那一口酒,瞬间冒出来的记忆让我的脸泛红。
      
      “嗯。妳的疑问?”他从西装上衣内袋里拿出一张纸,是我那封邮件。
      
      “条款二。同意。这是为我们双方的福利而订,我应该重新拟过。”
      
      我眨眨眼。真糟糕…我们要开始逐条讨论这些条款了?我没勇气这样面对面谈。虽然他看起来很有诚意。我再喝一口酒以壮胆,克里斯钦继续说着——
      
      “我的身体健康。唔,我之前所有的伴侣都做过血液检查,我每半年也会针对妳说的那些可能有损健康的项目做体检。所有报告都合格。我从来不嗑药,事实上,我强烈反对吸毒。我所有的员工都必须遵守非常严格的反毒政策,我也坚持做不定期药物筛检。”
        
      哇噢…控制狂抓狂了!我震惊地望着他。
      
      “我从来没输过血。这回答了妳的问题吗?”
      
      我面无表情点头。
      
      “妳的下个问题我稍早前提过了,妳可以随时走人,安娜塔希娅,我不会拦妳。然而如果妳离开了,不管怎样。事情就结束了?记住这点。”
      
      “好。”我柔声回答。如果我离开,事情就结束,这竟然会让我感威到痛苦。
      
      侍者送上我们的前菜?但我怎么吃得下?真是要命——他点了以碎冰铺底的生蚝。
      
      “希望妳喜欢吃生蚝。”克里斯钦柔声说。
      
      “我从来没吃过。”从来没有。
      
      “真的吗?”他拿起一个,“妳只需要倒进嘴里然后吞下去?我想妳做得到?”
      
      他看着我,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两颊发烫,他对我露齿一笑,挤了些柠檬汁到手中的生蚝,一口倒入嘴里。
      
      “唔。真好吃,海洋的滋味,”他笑着看我?鼓励我尝试?“来吧?”
      
      “所以。不用咬吗?”
      
      “不用,安娜塔希娅,不用咬?”他眼中闪着促狭?看起来好年轻?
      
      我咬着唇。他的表情立刻转变,严肃地盯着我。我伸手去拿生平第一个生蚝。好吧????一鼓作气?我挤了点柠檬汁淋上而后一口吞下,生蚝滑下我的喉咙,海水、咸味、酸味,那股鲜甜…噢!我舔舔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两眼微瞇。
      
      “如何?”
      
      “我要再吃一个。”我淡淡地说。
      
      “好女孩。”他很骄傲。
      
      “你故意点这道菜的吗?生蚝不是以强精助性闻名?”
        
      “不是?这是菜单上的第一个选项。在妳身边我不需要春药的辅助;我想妳很清楚?而且我认为妳在我身边也有同样反应。”他回答得简单扼要。“我们说到哪了?”
      
      他看着我的邮件,我又拿起一个生蚝。
      
      他也有同样反应?我能影响他…哇噢!
      
      “对我言转计从。没错,我希望妳这么做,我也需要妳这么做。把这当成角色扮演游戏,安娜塔希娅。”
      
      “但我担心你会伤害我。”
      
      “如何伤害妳?”
      
      “肉体上的?”还有情感上。
      
      “妳真的觉得我会那么做?超出妳能忍受的极限?”.
      
      “你说以前弄伤过某人。”
      
      “对,没错,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你怎么弄伤她们的?”
      
      “我把她们吊在游戏室的天花板上。对了,妳有问到这个。悬吊——那就是游戏室天花板上那些吊钩的用途。绑绳游戏,当时其中一条绳子绑太紧了。”
      
      我举起手拜托他停下来。
      
      “我不想才听下去,所以你不会把我吊起来?”
      
      “如果妳真的不愿意?妳可以把这点加到绝对限制条例里去。”
      
      “好。”
      
      “回到服从这件事,妳认为自己做得到吗?”
      
      那双银灰眼眸认真地看着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可以试试。”我轻声说。
        
      “很好。”他笑了。“接下来是期限。“个月太短了。尤其妳每个月还要保留一个周末给自己。我不觉得我能和妳分开那么久,我现在都难以忍耐了?”他停顿了一下。
      
      他为法和我分开?他在说什么?
      
      “这样吧?每个月挑一个周末,其中一天可以留给妳自己,但那个星期里的其它日子我可以多拥有妳一晚?”
      
      “好?”
      
      “还有,试试看三个月吧,如果妳不适应,随时可以离开。”
      
      “三个月?”我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我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次享用生蚝。我应该会爱上这道菜。
      
      “拥有权这部分只是形式上的说法,基本上还是关于服从。这只是要让妳先有个概念,了解我打算做什么,我也要妳知道,一旦妳跨入这扇门,臣服于我之下。我就可以对妳为所欲为,妳必须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妳要信任我。我会随时随地以各种方式要妳——只要我想,如果妳不聪话。我也会惩罚妳。我会训练妳如何取悦我。
      
      “但我知道妳从没做过这种事。所以刚开始我们会慢慢来,我会帮助妳!根据众多不同的情况建立默契。我要妳信任我,我也知道信任是需要争取的。所以我会努力。关于﹄无论任何形式之活动﹄,这也是为了帮妳有个概念而定的。意思是怎么做都可以。”
      
      他说得口沫横飞,充满热切,这很明显的是他的热情所寄,他说话的那种方式…我无法将眼睛移开。他真的、真的很想要做这件事。
      
      他停下来看我。
      
      “还在听吗?”他低声问,声音醇厚、温暖且诱人。他喝口酒。穿透力十足的视线锁住我。
      
      侍者出现在门边,克里斯钦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进来收拾桌面。
      
      “要再来点酒吗?”
        
      “我得开车呢。”
      
      “那喝点水吧?”
      
      我点头。
      
      “要气泡水吗?”
      
      “好,麻烦你?”
      
      侍者离开了。
      
      “妳很安静。”克里斯钦低声说。
      
      “你却很多话。”
      
      他笑了。
      
      “关于惩罚。快感和痛苦之间只隔着一条很细的线,安娜塔希娅,就像硬币要有不同的正反两面才能存在,缺了哪一边都不行?我可以让妳见识一下什么是充满快感的痛楚,妳现在可能很难相信?但这就是我所谓的信任。会有点痛,但绝不会让妳忍受不了。这又回到信任这件事上面。妳相信我吗。安娜?”
      
      安娜!
      
      “是的。”我不假思索、诚心诚意地回答…因为这就是事实,我真的相信他。
      
      “那么。”他看似松了口气,“剩下就是细节问题了。”
      
      “细节很重要?”
      
      “好,我们慢慢来讨论吧。”
      
      他的话在我脑里嗡嗡作响。我应该带上凯特的迷你录音机,这样就可以回头再听。这段对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必须好好消化。侍者重新现身带来我们的主菜——黑鳕鱼芦笋薯泥佐荷兰酱?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吃东西。
      
      “我希望妳喜欢吃鱼。”克里斯钦温和地说。
        
      我叉了一口来吃。又喝了一大口水,强烈期望现在喝的是酒?
      
      “我们来谈谈那些规则吧,逼妳吃东西会导致破局对吗?”
      
      “是的。”
      
      “我可以修正为妳每天至少要吃三顿吗?”
      
      “不行。”我很不想再回头争执这些,没有人可以指使我该吃什么东西。如何从事性行为?可以,但吃东西……免谈。
      
      他噘起嘴?“我要知道妳不饿才行?”
      
      我皱眉,为什么?“你必须相信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放松下来。
      
      “一语中的?史迪尔小姐,”他平静地说?睡眠和饮食我可以让步。”
      
      “为什么我不能直视你?”
      
      “这就是支配和臣服的意义,妳会习惯的?”
      
      我会吗?
      
      “为什么也不能碰你?”
      
      “因为就是不行。”
      
      他的嘴顽固地抿紧。
      
      “和罗宾森太太有关吗?”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妳为什么会那样想?”他瞬间恍然大悟。“妳认为她在我心里留下创伤?”
      
      我点头。
      
      “不对。安娜塔希娅,和她没关系,何况,罗宾森太太才不会任我摆布。”
      
      噢…但我就得听话?我嘟起嘴。
        
      “所以和她无关是吧?”
      
      “对。我也不要妳摸自己。”
      
      什么?啊。对。不准自慰条款。
      
      “好奇问一下……为什么?”
      
      “因为妳的快感只能属于我。”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决心。
      
      哦…我无言以对?某种层面上看起来是“我想咬妳的唇”,另一层面看来却是如此自私。我皱眉又吃了口鳕鱼,试着在脑中评估我争取到多少让步饮食和睡眠。他打算慢慢谈,我们也还没讨论到可议限制条例,但我不确定可以边吃东西边谈那些?
      
      “我丢了很多东西让妳思考对吗?”
      
      “是。”
      
      “妳要现在一并讨论可议限制条例吗?”
      
      “晚餐时不要。”
      
      他微笑,“会让妳不舒服?”
      
      “可以这么说。”
      
      “妳没吃多少东西。”
      
      “我吃饱了。”
      
      “三个生蚝、四口鳃鱼、一截芦笋,没吃薯泥、没吃坚果,也没吃橄榄,而且整天也没吃其它东西,妳还说我可以相信妳。”
      
      天啊,他竟然有列清单。
      
      “克里斯钦。拜托,我不是每天都会进行这种类型的对话。”
      
      “我需要妳健康结实,安娜塔希娅。”
      
      “我知道。”
        
      “而现在我只想剥掉那件洋装。”
      
      我咽了一下口水。剥掉我身上这件凯特的洋装?我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紧,现在已经熟悉的肌肉随着他的话收缩起来,但不能这样,他又在对我使出他最厉害的武器。他是性爱专家?连我都可以看得出来。
      
      “我不认为这是好主意!”我喃喃低语。“我们还没吃甜点呢。”
      
      “妳要吃甜点?”他哼了一声。
      
      “是的?”
      
      “妳就是甜点。”他意有所指。
      
      “我不确定自己有那么甜。”
      
      “安娜塔希娅,妳美味极了。我很清楚。”
      
      “克里斯钦,你利用性爱当武器?这真的很不公平。”我低声说,盯着自己的手。接着抬起头直视他,他挑起眉,一脸惊讶,我看得出他在思考我的话。
      
      他若有所思地抚着下颚?“妳说得对,我是?人总是会使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安娜塔希娅,但这不影响我有多想要妳,就在此时此地。”
      
      他怎么能只用声音就让我欲火中烧?我开始呼吸不稳,变得热烫的血液在血管里流窜,神经因兴奋而震颤。
      
      “我想试点新花样。”他低吟。
      
      我皱眉。他才刚给了我一堆建议让我思考,现在又来这招。
      
      “如果妳是我的奴隶?妳就不用想这么多,事情会简单不少?”他的嗓音温柔又挑逗。“所有的决定——以及背后那些磨人的思考过程,关于﹃这样做是对的吗? ﹄、﹃现在应该这么做吗?﹄、﹄现在能做吗?﹄这些细节妳都不需烦恼?交给身为主人的我来负责就好。而且。我知道妳现在想要我?安娜塔希娅。”
        
      我更加困惑了!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发现…”
      
      见鬼了,他连我脑中的问题都能回答。他还会通灵就是了?
      
      “……妳的身体出卖了妳,妳的大腿夹紧、满脸通红,呼吸频率也变了。”
      
      噢,这太离谱了。
      
      “你怎么看得出我的大腿有什么动作?”我声音很低,充满怀疑,还好我的腿藏在桌子底下。
      
      “我感觉到桌巾的移动?以及多年来累积的经验帮助我推测。我说对了,不是吗?”
      
      我涨红了脸,只能垂眼看自己的手。这就是我在这场情欲游戏里最大的阻碍,他是唯一知道并了解游戏规则的人,我太单纯且缺乏经验,我的参考对像只有凯特。但她从来不会受男人摆布。我其它的参考对像全是小说人物《傲慢与偏见》的伊莉萨白一定会很生气,《简?爱》的简?爱会吓坏,而《黛丝姑娘》的黛丝会屈服。就像我一样。
      
      “我的鳕鱼还没吃完?”
      
      “妳宁愿要冷掉的鳕鱼也不要我?”
      
      我猛然抬头望着他,银灰眼眸熔成热烫的水银,眼里的渴望慑人心魄。
      
      “我以为你喜欢我吃干净。”
      
      “史迪尔小姐,现在我去他的一点都不想管妳吃什么。”
      
      “克里斯钦,你这样胜之不武。”
      
      “我知道,这就是我。”
      
      我内心的女神对我皱眉。妳做得到的,她哄我。妳可以在他的游戏狸扮演性爱女神?我能吗?好吧,该怎么做?我的缺乏经验是个隐忧啊!拿起一截芦笋,我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然后非常缓慢的将冷掉的芦笋一端送入口中吸吮起来。
      
      克里斯钦几不可察地睁大眼,但我注意到了。
        
      “安娜塔希娅,妳在做什么?”
      
      我咬下芦笋。“吃我的芦笋啊!”
      
      克里斯钦挪动一下姿势?“我觉得妳在玩我?史迪尔小姐。”
      
      我装无辜。“我只是把食物吃完,格雷先生。”
      
      侍者选在这时候敲门,没等我们回应就推门进来。克里斯钦皱眉望着正在偷瞄他的侍者,但还是点点头,侍者随即收走我们的盘子。侍者的现身打破了魔咒,我抓紧这个机会厘清思绪。我得走了,如果我留下来,今晚的见面只会有一种结局。而在这么紧张的对谈之后我需要有点界限。虽然我的身体渴望他的抚触,但我的脑袋却相反,我必须保持一点距离来思考他说的一切。我还没做好决定,他的性感魅力和本事并不会让事情变简单。
      
      “妳要吃甜点吗?”克里斯钦问,一如往常的彬彬有礼,但眼神依旧灼热?
      
      “不,谢谢。我想我该走了。”我低头看着手。
      
      “走?”他掩藏不住内心的惊讶。
      
      侍者迅速离开。
      
      “对。”这是正确的决定,如果我留下和他一起待在这里。最后一定会被他弄上床。我下定决心地站起身。“我们明天都要参加毕业典礼。”
      
      克里斯钦自动起身,展示出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教养。
      
      “我不想让妳走。”
      
      “求你…我必须走?”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很多东西思考…而我需要一点空间?”
      
      “我可以逼妳留下来。”他威胁我。
      
      “我知道,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他伸手梳过头发,仔细地打量我。
      
      “知道吗?当妳跌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妳满嘴﹄是的,先生﹄、﹄不是,先生﹄。我以为妳是天生的臣服者。但说实话,安娜塔希娅,我不认为妳那迷人的身躯里有半根愿意听命于人的骨头。”他边说边缓缓走向我。声音紧绷。
      
      “你可能是对的。”我低声说。
      
      “我想要有个机会证明这根骨头存在。”他低喃,低头看我。他伸手抚着我的脸,拇指滑过我的下唇。“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安娜塔希娅,这就是我。”
      
      “我知道。”.
      
      他倾身吻我,但在双唇将接触之前停了下来,目光梭巡我的双眼,渴望并寻求我的同意。我凑上去贴着他的唇,他吻住我,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吻他,我不再抗拒,双手肆无忌惮地揉着他的发,将他拉近。张开嘴任由彼此的唇舌交缠。他用手撑着我的颈背吻得更深。回应着我的热情。另一只手滑下我的背,搂着我的后腰让我贴近他。
      
      “我说服不了妳留下来?”他边亲吻边问我。
      
      “是的。”
      
      “陪我过夜。”
      
      “但是不能碰你?算了。”
      
      他呻吟。
      
      “超难搞的女孩。”他退开身,低头看我。“为什么我觉得妳在向我道别?”
      
      “因为我要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妳懂的。”
      
      “克里斯钦,我要想一想,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负荷你想要的这种关系。”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着我的?让我们彼此都有点时间缓和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吻吻我的前
        
      额,深深吸入一口气,鼻尖埋入我的发间,接着退后一步放开我。
      
      “就听妳的?史迪尔小姐!”他面无表情地说?“我送妳到大厅。”
      
      他伸出手,我弯身拿起皮包,将手交给他。糟糕。事情八成没有转回余地了。我温顺地跟着他走下楼进入大厅。头皮发麻,血流澎湃。如果我打算拒绝契约,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道别了,这令我心痛如绞。真是个大转变,没想到一瞬间的理智可以对一个女孩造成如此大的差别。
      
      “妳的停车卡在身上吗?”
      
      我在手拿包里翻找。将票卡递过去,他将之交给门房。
      
      等待时我偷瞥他一眼。“谢谢你的晚餐。”我轻声道谢。
      
      “每次都是我的荣幸,史迪尔小姐。”他礼貌地回答?表情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我抬眼看他,将他俊美的侧脸印在心里。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令人心痛。他忽然转身,低头看我!表情严肃。
      
      “妳这个周末就要搬去西雅图。如果妳做了正确的决定,星期日我能和妳见一面吗?”他有点迟疑。
      
      “看看吧,也许。”我低语。
      
      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很快又皱起眉头。
      
      “外面有点冷了,妳没穿外套吗?”
      
      “没有。”
      
      他恼怒地摇摇头,脱下身上的外套?
      
      “穿上,我不希望妳威冒?”
      
      我眨眨眼,他打开外套等我穿上,我往后伸出双臂套上,想起了那次在他办公室。他也是这样帮我穿外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对我造成的影响也随之而来。一切都没变,事实上,感觉更强烈了。他的外套很温暖,大了点!充满了他的气味……令人心醉。
        
      我的车停在门外。克里斯钦目瞪口呆。
      
      “这就是妳开的车?”他吓坏了,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泊车人员下了车?将钥匙递给我,克里斯钦静静地塞了些小费给他。
      
      “这东西能上路吗?”他看着我。
      
      “能。”
      
      “有办法撑得到西雅图?”
      
      “可以,它没问题的?”
      
      “安全吗?”
      
      “嗯。”我没好气,一脸不爽?“没错,它是有点年纪,但它是我的,而且还能上路?这是我继父买给我的。”
      
      “唉,安娜塔希娅,我想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我继而恍然大悟,“你不准买车给我。”
      
      他不高兴地瞪着我,下巴绷紧。
      
      “再看看吧。”他厉声说?
      
      他苦着脸打开驾驶座的门扶我上车。我脱掉鞋子,摇下车窗,他盯着我,表情深奥难解。眼眸幽深?
      
      “小心开车。”他轻声叮咛。
      
      “再见,克里斯钦。”我的声音因为忽然涌上的泪意而沙哑——搞什么,我不能哭出来。我对他浅浅一笑。
      
      我越开越远。心痛如绞。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我压下一声啜泣,没多久就泪如雨下,我真的不懂自己在哭什么?我表现得很好。他也解释了所有事情,毫无隐瞒。他想要我,但事实是?我需要的更多。我需要他像我对他一样的需要我。但心底深处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时昏了头。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归类他这个人。如果我答应了……他会是我的男朋友吗?我可以介绍他给朋友们认识吗?可以和他一起上酒吧、看电影。甚至打保龄球吗?老实说,我并不这么想,因为他都不让我碰他,也不让我和他一起睡。我知道这些事件过去也不存在,但我想要它们在我未来的生活中出现?只不过他眼中的未来不是这样。
      
      如果我同意了。三个月之后他却要我离开。因为他已经不想再试图将我打造成不属于我的样子,我会有什么感觉?我花了三个月投入感情,做一些自己都不确定想做的事情,如果他到时候不想续约。一拍两散,我该如何调适被抛弃的心情?或许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带着我此刻尚且完好的自尊远远离开他。
      
      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就我心痛难当。他怎么这么快就侵入了我的心?这不可能仅是因为性爱…可能吗?我擦去眼里的泪水。我不想去探究自己对他的感情,探究的结果可能会让我害怕。我该怎么做?
      
      我把车停在公寓外面,屋内没有灯光,凯特八成不在家。我松了口气。不想让她看到我又在哭。回到房里,我换好衣服,打开那没人性的机器,收件匣里有封克里斯钦寄来的信。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5日晚上10点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不懂妳今晚为什么要逃跑。我真心希望已经为妳解答所有疑问?答案也能让妳满意?我知道我给了妳太多东西思考,但我也热切希望妳能好好考应我的提议?我真的想促成这件事。我们慢慢来吧。
      
      相信我?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他的来信让我哭得更凶,我不是被并吞的企业,也不是获利的资产。但看着他这些话。我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没有回复,因为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我胡乱套上睡衣,用他的外套裹着自己,爬上床,躺在床上盯着眼前的黑暗。回想着一直以来他警告我离他远一点的话语?
      
      安娜塔希娅,妳应该和我保持距离。我不是适合妳的男人。
      
      我不来女朋友那一套的。
      
      我不是会以上真心或送上鲜花的那种男人。
      
      我不做爱。
      
      我只会这种做法。
      
      我默默抱着枕头啜泣。紧抓着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我也只知道一种做法啊,或许我们可以携手开辟一条新的路径。
        
      克里斯钦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条皮质编织马鞭,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老旧褪色、有着破洞的Levis牛仔裤。他低头看我,马鞭轻敲着另一手的手心,一脸胜利的微笑。我无法动弹,一丝不挂,呈大字型被绑在那张四柱大床上。他向前几步,用鞭子尖端从我的额头缓缓往下划过鼻梁,一直来到微微分开、大口喘息着的唇瓣,皮革的气味围绕在鼻端。他将鞭子尖端塞入我口中,我尝到那滑顺丰厚的皮革触感。
      
      “吸。”他温柔地下令,我听话地含住。
      
      “够了。”他喝止。
      
      他从我口中抽出皮鞭,我再次喘息,他用皮鞭划过我的下巴,来到我的脖子。抵达喉头的凹处。他在那儿绕了一圈,皮鞭继续往下滑过我的身体,沿着我的胸来到两乳之间?经过腹部抵达肚脐。我喘息不已。不安地扭动,拉扯着牢牢绑住手腕和脚踝的锁铐。他用皮鞭顶端在我的肚脐转了一圈,继续往下,经过丛丛密林来到隐藏其中的花核,他轻抖了一下皮鞭?它猛地一弹碰到我的敏感带,高潮突然来临,我愉悦地喊着,释放自己的感官…
      
      我猛然惊醒;满身是汗地大口喘气,同时沉醉在高潮后的余韵里。真要命。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刚才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我急忙坐起身,震惊不已…哇。已经是早上了,我瞄一眼闹钟——八点。我用手掩住脸,我不知道自己也会做春梦!是因为我吃了什么东西吗?可能是生蚝,或是那些网络查询的内容自行跑进我的梦里来?我有点手足无措,完全没想过自己在梦里也能得到高潮。
      
      我蹒跚地走进厨房,凯特正忙得不可开交。
        
      “安娜!妳还好吧?妳看起来怪怪的。妳穿的是克里斯钦的外套吗?”
      
      “我没事。”惨了,应该先照照镜子的?我避开她敏锐的绿眼。我的身体还没从今早的状况中恢复。“对,这是克里斯钦的外套。”
      
      她皱眉。“妳有睡吗?”
      
      “没睡得很好?”我走向茶壶,我需要喝点茶。“晚餐如何?”
      
      该来的跑不掉。
      
      “我们吃了生蚝。接下来是鳕鱼。可以说是海鲜大餐。”
      
      “嗯…我讨厌生蚝,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吃了哪些东西。克里斯钦怎么样?你们聊些什么?”
      
      “他礼貌周到。”我顿住,我能说什么?他的H IV检测结果没问题?他非常热衷角色扮演,想要我当他的奴隶,他弄伤过某个被吊在卧室天花板上的人,他想在酒店餐厅的包厢里上了我。这样有讲到重点吗?我拚了命的想在我和克里斯钦的见面过程中找出一些适合和凯特讨论的内容。
      
      “他不怎么喜欢汪达。”
      
      “谁喜欢啊,安娜?那不是新闻了,妳干嘛搞神秘?有话就直说吧?”
      
      “凯特,我们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妳知道,他对食物挑剔得要命,不过很意外的,他喜欢妳的洋装。”水烧开了,我泡了些茶。“妳要不要喝茶?要不要我帮妳听一下今天致辞的内容?”
      
      “要,拜托。我昨晚在蓓卡那里写好了,我去拿过来。啊,还有,我想喝点茶。”凯特跑出厨房。
      
      呼。凯瑟琳.卡凡纳被支开了。我切着贝果面包,丢进烤面包机。想起那过分鲜活的梦境而面红耳赤。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我其实有点失眠,脑袋被千百种选择挤得嗡嗡响。我不知所措,克里斯钦对彼此关系的建议更像是提供我一份工作。设定了工时、工作内容以及相对严苛的投诉程序。我想要的初恋不是这样子的——不过,克里斯钦也不来恋爱这一套?如果我告诉他我想要更多,他可能会拒绝…我可能也
        
      会把已经谈定的部分搞砸。这才是最让我忧心的,因为我不想失去他。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兴趣做他的奴隶?事实上。是皮鞭和手杖让我打了退堂鼓。我很怕痛;只要能避免疼痛。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想起梦境…以后的状况就会像那样吗?我内心的女神拿着拉拉队彩球跳上跳下,对我大吼着Yes?
      
      凯特带着笔电回到厨房,我专注地吃着贝果面包,耐心地听她讲一遍毕业生致辞。
      
      雷伊到的时候我已经梳妆完毕也准备好了,我打开大门?他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西装站在门廊。对这个单纯男人的温暖关爱涌上,我张开双臂抱住他,很不像我的性格会做的事。他大吃一惊,也有点困惑。
      
      “嘿。小安,我也很高兴见到妳,”他低喃着拥抱我?放开我后,他搭着我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而后皱起眉头。“妳没事吧,小鬼?”
      
      “当然啊,老爸,一个女孩看到她老爸不能表示开心吗?”
      
      他笑了,深色眼眸四周露出笑纹。跟着我走进客厅。
      
      “妳很漂亮。”他说?
      
      “这是凯特的衣服。”我低头看看身上这件灰色雪纺纱露背洋装。
      
      他皱眉。“凯特人呢?”
      
      “她已经去学校了,她要代表致辞,所以要早点到?”
      
      “我们也要出发了吗?”
      
      “老爸,我们还有半小时。你要喝点茶吗?顺便告诉我蒙帝撒诺的大伙儿过得如何。一路开过来还好吗?”

      雷伊将车停在学校停车场,我们跟着穿着红黑学士袍的人潮往体育馆走去。
      
      “祝妳好运,小安。妳看起来紧张得要命,妳也要致辞或什么的吗?”
      
      真糟糕…雷伊今天的观察力怎么特别敏锐?
      
      “没啊,老爸,只是因为今天是重要日子。”而且我将会见到他。
      
      “真的;我的小女孩得到学位了呢!我真为妳骄傲!小安。]
      
      “噢…谢谢你。雷伊。”我真爱这个男人?
      
      体育馆内挤满了人,雷伊和其它家长及道贺来宾一起坐在看台的阶梯座位区,我走向自己的座位。我穿着学士袍也戴着帽子。威觉受到衣物的保护,没人认得出我。舞台上遗没有半个人影,我却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心坪坪直跳。呼吸急促。他就在这里某处呢!我猜想凯特是不是正在和他说话,可能顺便拷问他吧。我一路走向座位,身边都是同样姓史的同学,我坐在第二排,让我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我往后看,注意到雷伊在看台上坐得直挺挺的?我对他挥挥手,他不太自在地对我做了个半是招呼半是祝贺的手势。我坐着等典礼开始。
      
      体育馆很快地坐满了人,兴奋的嗡嗡话语越来越大声。我前面那排也坐满了,我身边各坐了一位不同系的女同学,我并不认识她们,但看得出来她们是好朋友,越过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十一点整,校长从舞台后方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位副校长及资深教授们。全都穿着红黑相间的礼服。我们站起来鼓掌欢迎教职员入席,有些教授以点头和挥手回应我们,有些则一脸无聊。我的指导教授柯林斯先生?也是我最喜爱的老师,看起来依然像是刚摔下床的样子?最后走到舞台上的是凯特和克里斯钦。克里斯钦穿了一身手工订做的灰色西装,金铜色的发丝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起来严肃又内敛。他坐下。打开单排扣西装上衣的扣子,我瞄到他的领带。真要命……是那条领带!我下意识的揉揉手腕。我的视线离不开他!他的俊美依然让人分心——而且他打了那条领带,一。
        
      定是故意的。我自己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观众纷纷就座!掌声渐歇。
      
      “妳看他!”坐我旁边的女孩兴奋地和朋友窃窃私语。
      
      “他超帅的。”
      
      我僵住了。很确定她们不是在谈柯林斯教授。
      
      “他一定就是克里斯钦.格雷。”
      
      “他单身吗?”
      
      我被惹毛了。“我认为不是?”我低语。
      
      “噢!”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我。
      
      “我想他是同性恋。”我嘟啧着。
      
      “真可惜。”其中一个女孩叹息。
      
      校长起身致辞表示典礼开始,我看到克里斯钦微微扫视着场内。我坐得更低。垮着肩膀,尽量让自己不惹人注意。但一秒钟后我就惨败了,因为那双银灰眼眸对上了我的。他紧盯着我,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不安地挪动姿势,像是被他的凝视催眠了,脸上慢慢泛起红潮。我忽然想起今早的梦境,下腹的肌肉开始愉悦地缩紧,害我猛吸一口气。我可以看到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一闪即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一脸面无表情。他快速瞥了一眼校长,接着直视前方,视线定在入口处上方那面华盛顿州大的匾额上,没再看我一眼。校长继续滔滔不绝地致辞,克里斯钦还是没看我,视线牢牢锁在前方。
      
      他为什么不看我?或许他改变主意了?一股不安的情绪刷过我全身。可能昨晚离他而去对他来说也算是划下句点,他不想再等我做决定了。噢,不。我彻底搞砸了整件事。我想起他昨晚的
      
      Email,他可能因为我没回信而生气了。
      
      馆内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台上站着的是凯瑟琳.卡凡纳,校长已经回座。凯特将那头美丽的长发从肩头拨开。把讲稿放在讲台上。不慌不忙,一点也没被眼前呆呆看着她的几千个人吓坏。准备动

      作完成后,她微笑,看着台下这些被她迷住的群众,开始流畅地致辞。她既沉着又风趣。我旁边的女孩像是被设好时间般准时在凯特说第一个笑话时爆笑出声。噢,凯瑟琳.卡凡纳,妳真的表现得很好。那一刻我感到好骄傲,那些关于克里斯钦的胡思乱想就此抛在脑后,虽然我已经听过她的演讲,还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她掌握了全场,听众都听得如痴如醉。
      
      她的主题是“毕业之后的下一步?”,噢,我们真的该想想了。克里斯钦看着凯特,微微挑眉,我猜他应该很惊讶。没错,当初应该是凯特去采访他的,而他提出下流建议的对象也有可能会是凯特。美丽的凯特和英俊的克里斯钦在一起。我则会像身旁那两个女孩一样,只能远远地爱慕他。但我知道凯特根本懒得理他。她之前怎么称呼他的?怪胎!想到凯特和克里斯钦起冲突让我有点不舒服。我必须老实说,还真不知道该押哪一边赢。
      
      凯特以戏剧化的动作做结尾。每个人都自动站起来鼓掌欢呼,她得到了人生第一次的起立致敬。我看着她,为她喝采,她笑着回应。好样的,凯特。她坐下来。听众也纷纷就座。而后校长起身介绍克里斯钦……天。克里斯钦也要致辞!校长简单介绍了一下克里斯钦的成就——真正白手起家的英雄,现任他一手创立、成就非凡的企业集团总裁。
      
      “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主要赞助人,让我们欢迎克里斯钦.格雷先生。”
      
      校长用力握着克里斯钦的手。一阵礼貌的掌声响起。我的心几乎跳到喉咙口。他走向讲台中央。扫视着馆内。站在我们眼前的他看来自信满满,就像刚才的凯特。我身边那两个女孩兴高采烈地往前倾。说实在的,我想馆内大多数的女孩子和少部分的男生,现在大概都往前坐了几公分吧。他开始致辞,嗓音温柔?措辞得体,而且令人心折。
      
      “我要向给予我这份莫大荣耀的华盛顿州大教务处致上最深的谢意,这也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我能够谈谈环境科学系那些令人难忘的成就。我们的目标是为第三世界国家发展提供能持续生长并维持生态的农业模式,最终的目的则是希望能够根除全球的饥饿和贫穷?世界上有超过十亿人口过着赤贫的生活,大多数在非洲撒哈拉沙漠周边、南亚和拉丁美洲地区。这些地区农作失衡的情形非
        
      常严重,最终会造成环境和社会的灭亡。我深知饿到发慌的痛苦!那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张口结舌。什么?克里斯钦也捱过饿,见鬼了!好吧。这解释了不少事情。我想起那次访问,他真的想喂饱全世界。我努力回想凯特在访问稿里写了些什么——他四岁被人收养。好像是这样,我无法想象葛蕾丝会让他挨饿,所以一定是在这之前,他更小的时候?我咽了一下口水,因为想到一个饿着肚子的银眼小娃儿而揪心。哦,在格雷家族把他救出来照顾之前?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贫穷、愤怒、凄惨、古怪却有爱心的克里斯钦浮现在我眼前!虽然他自己一定不是这样想,还会拒绝各种形式的同情或怜悯。听众忽然全部站了起来,爆出一阵如雷的掌声,虽然漏听了一大段。我也跟着鼓掌。他做了这么多善事,经营这么大一个企业,还同时对我展开追求,我打从心底佩服。我想起他在电话里谈到苏丹达佛时的对话,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赈济!
      
      他微笑响应热烈的掌声,连凯特都在鼓掌。他回到座位,没往我这边看,我也试着消化关于他的这些新发现。
      
      一位副校长站起来,开始进行冗长又无趣的学位颁发仪式,大概有四百张证书要颁发,等了一小时才听到我的名字。我夹在两个吃吃傻笑的女孩中间一起走上台,克里斯钦低头看我,眼神温暖中带着自制。
      
      “恭喜妳,史迪尔小姐。”他边说边和我握手,轻柔地捏了一下。
      
      我感觉到彼此肌肤相触带来的电流。
      
      “妳的笔电有问题吗?”
      
      他将证书交给我,我皱起眉头。
      
      “没有啊。”
      
      “所以妳是故意不回我那些Emal啰?”
      
      “我只看到谈论并购和资产那一封。”
      
      “待会儿再说。”他说?
      
      我也必须往前走,因为后面排了一长串。
      
      我回到座位上。那些Email?他一定寄了不只一封,内容会是什么呢?
      
      典礼又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非常冗长。终于,在克里斯钦和凯特之后。校长也领着教职员离开舞台,掌声更加热烈。克里斯钦没再看我一眼,虽然我很希望他这么做。我内心的女神不太高兴。
      
      我站起来等着同一排的人疏散,凯特叫住了我,她从后台一路往我的方向走过来。
      
      “克里斯钦要跟妳讲话。”她大喊?两个站在我旁边的女孩转身瞪着我看。
      
      “他派我过来的?”她接着说.
      
      噢…
      
      “妳的致辞赞透了,凯特。”
      
      “是吧?”她很开心。“妳来不来?他真的也算难搞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笑了。
      
      “妳才知道啊,但我不能丢下雷伊太久。”
      
      我抬头看向雷伊,用手比了个五分钟的手势,他点头。回我一个OK的手势。我跟着凯特走进通往后台的长廊。克里斯钦正在和校长还有两位教职员谈话。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恕我离开一下,各位?”我听到他低语。他走向我,短促地对凯特微笑了下?
      
      “谢谢妳。”他说,在凯特还来不及回应之前,就抓着我的手肘!将我拉进看起来像是男用更衣室之类的地方。他检查四周?确定没有其它人在,接着便锁上门。
      
      不会吧,他在想什么?他转身看着我。我眨眨眼。
      
      “妳为什么没回信给我?或是回我简讯?”他瞪着我。
      
      我听不懂。
        
      “我今天整天都还没开计算器,也没开电话?”惨了,他有打过电话来吗?我试着使出每次对凯特都很有用的分心大法。“你的演讲很棒?”
      
      “谢谢。”
      
      “解释了你为什么会对我吃东西有意见。”
      
      他伸手梳过头发,有点恼怒。
      
      “安娜塔希娅,我现在不想谈那方面的事。”他闭上眼睛,一脸痛苦。“我一直在担心妳。”
      
      “担心,为什么?”
      
      “因为妳开着那团妳称之为汽车的破铜烂铁回家。”
      
      “什么?那才不是破铜烂铁,它好得很,荷西都有定期帮我检查车况.”
      
      “荷西?那个摄影师?”克里斯钦瞇起眼,脸若寒霜?
      
      这下糟了。
      
      “是的,那辆金龟车以前是他妈妈的。”
      
      “对,也可能是他外婆或曾祖母留下来的?总之不安全。”
      
      “我都已经开三年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来?”啧,他真的反应太过度了?
      
      他做个深呼吸。“安娜塔希娅!我需要妳给我答案,等待快把我逼疯了。”
      
      “克里斯钦,我…听我说,我不能把我继父一个人丢在外面。”
      
      “明天,明天要给我答案。”
      
      “好。明天,我会告诉你。”我对他眨眼。
      
      他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我,肩膀放松下来。
      
      “妳会留下来喝点东西吗?”他问。
      
      “我不知道雷伊想不想。”
      
      “妳的继父?我想见见他?”
        

      噢,不要吧……为什么要?
      
      “我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克里斯钦转开门锁,嘴唇紧抿。“我让妳丢脸吗?”
      
      “不是,?”换我听起来气急败坏了?“要跟我爸说你是我的谁?,就是这个男人夺去我的童贞?而且他还想和我发展一段B DSM的关系。你穿的鞋可不适合逃跑。”
      
      克里斯钦低头看我。接着扬起嘴角。虽然我依旧很气他?还是忍不住回他一笑。
      
      “让妳知道一下。我可是个飞毛腿。只要告诉他我是妳的朋友就好,安娜塔希娅。”
      
      他打开门。我率先往外走。整个脑袋乱成一团。我匆忙经过校长、三位副校长、四位教授和凯特身边,他们全都瞪着我看。真要命!把克里斯钦留在教职员身边。我出去找雷伊。
      
      告诉他我是妳的朋友。
      
      我的潜意识怒绷着脸,是一起上床的炮友吧!好啦,我知道啦。我将这令人不快的念头甩开?我该如何把他介绍给雷伊?
      
      馆内大概还有一半的人在。雷伊仍然坐在原位,他看到我,向我招招手,我走下看台。
      
      “嘿。小安。恭喜。”他伸手抱住我。
      
      “想不想到户外帐篷区喝点东西?”
      
      “当然,今天可是妳的大日子呢,带路吧!”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的。”拜托快点拒绝…
        
      “小安?我已经坐了两个半小时总一堆人碎碎念,我想喝点东西。”
      
      我挽起他的手臂?随着人潮缓缓走入正午过后的温暖空气中。我们经过正在排队拍摄正式毕业照的人龙?
      
      “哦,这倒提醒了我。”雷伊从口袋里拿出数字相机。“拍一张放家族相簿。小安?”
      
      我翻了个白眼,他顺手按下快门。
      
      “我可以把帽子和学士袍脱掉了吧?我觉得自己像个书呆子。”
      
      妳看起来的确像个书呆子啊!我的潜意识讲出她最尖酸刻薄的话?所以妳打算把雷伊介绍给妳的炮友啰?她从那猫眼造型的眼镜后面打量我,他会很骄傲的?天,有时候我真很死她了。
      
      户外帐篷区很大,挤满了人——学生、家长、教师、朋友,全都开心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雷伊拿了杯不知是香槟还是廉价气泡酒给我,已经不冰了,喝起来甜腻腻的。我想到克里斯钦…他不会爱喝这东西。
      
      “安娜!”
      
      我转身,伊森?卡凡纳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抱着我转了一圈,却没害我洒出半滴酒,真有一套。
      
      “恭喜!”他低头看我,绿眼发亮。
      
      真是个惊喜呢!他那头暗金色的头发乱得很性感?和凯特一样赏心悦目,家族特征一看就知道。
      
      “哇——伊森!看到你真开心。爸?这位是伊森,凯特的哥哥;伊森,这是我爸爸,雷伊。史迪尔。”他们彼此握手致意,我爸静静地打量着卡凡纳先生。
      
      “你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的?”我问。
      
      “我已经回来一星期了,但我想给我小妹一个惊喜。”他不怀好意地说。
      
      “真是贴心呢!”我对他一笑。
      
      “她是毕业生代表。怎么能错过?”他对妹妹的骄傲溢于言表。
        
      “她的致辞真棒。”
      
      “真的。”雷伊附议?
      
      伊森搂着我的腰,我一抬头却对上克里斯钦.格雷冷若冰霜的银灰眼眸!凯特也在旁边。
      
      “你好。雷伊,”凯特亲吻雷伊的双颊,让他脸红了?“你见过安娜的男朋友吗?克里斯钦.格雷。”
      
      天杀的……凯特!可恶!我的脸一定白得跟鬼一样。
      
      “史迪尔先生,很荣幸能见到您?”克里斯钦亲切自在地致意。丝毫不受凯特那段介绍词影响。
      
      他伸出手。雷伊非常有风度地握住!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消息对他来说有多么青天霹雳。
      
      真是谢谢妳或,凯瑟琳.卡凡纳。我火冒三丈。而我想我的潜意识已经不省人事了。
      
      “格雷先生。”雷伊低声说。表情讳莫如深,除了棕色眼眸可能稍微睁大了点,它们转向我,脸上表情写着妳什么时候才要告诉我这件事?
      
      我咬起下唇?
      
      “这位是我哥哥?伊森?卡凡纳。”凯特对克里斯钦介绍。
      
      克里斯钦冷冰冰地看着伊森。后者还搂着我的腰。
      
      “卡凡纳先生。”
      
      他们握了握手,接着克里斯钦对我伸出手。
      
      “安娜,宝贝。”他低语,这份亲昵差点害我断气。
      
      克里斯钦冷冷地对伊森笑。我离开他的怀抱走到克里斯钦身边。凯特对我咧咧嘴!那说明她很清楚自己在搞什么把戏。这只小狐狸!
      
      “伊森,爸妈有话跟我们说。”凯特拉着伊森走了。
      
      “你们两个孩子认识多久了?”雷伊面无表情地看看克里斯钦,又看看我。
        
      语言能力再次离我而去。我想让地面把我吞吃掉。克里斯钦伸臂环住我,拇指温柔地摩掌我的裸背,接着紧紧搂住我的肩头。
      
      “好几个星期了,”他流利地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安娜塔希娅代表校刊社来访问我。”
      
      “我不知道妳还有参加校刊社,安娜。”雷伊的声音里有种警告意味,表示他不太高兴。惨了!
      
      “因为凯特生病。”我嗫嚅着回答?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你的演讲很不错!格雷先生。”
      
      “谢谢您。我听说您很喜爱钓鱼?”
      
      雷伊挑起眉,笑了起来——非常罕见的雷伊?史迪尔式、真情流露的诚挚笑容?接着他们就一路聊着钓鱼离我远去了。我真有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竟然可以迷得我老爸五体投地……就像迷倒妳一样啊,我的潜意识斥责我?
      
      他的魅力简直无远弗届。我决定去找凯特,她正在和她父母亲说话。他们一如往常亲切地欢迎我,大伙儿短短寒暄一番,多半是谈他们即将要去巴贝多群岛度假和我们搬家的事。
      
      “凯特,妳怎么可以在雷伊面前出卖我?”一逮到没人能听见我们谈话的空档,我马上对凯特发难。
      
      “因为我知道妳永远不会这么做,而我想帮克里斯钦无法付出承诺的毛病出点力。”凯特甜甜地对我一笑。
      
      我一脸不悦。现在不显意做出承诺是我啊?傻爪!
      
      “他的反应还挺冷静的,安娜,别担心啦!妳看看他。克里斯钦根本无法把目光从妳身上移开哩!”我抬头看!雷伊和克里斯钦都正往我这边看过来。“他一直像老鹰似的盯着妳看。”
      
      “我最好去解救雷伊或克里斯钦,还不知道是哪一个。我跟妳还没完,凯瑟琳.卡凡纳!”我瞪她一眼。
        
      “安娜,我可是帮了妳的忙耶!”她在我身后大喊。
      
      “嗨。”我微笑着回到克里斯钦和雷伊身边。
      
      他们看来相谈甚欢?克里斯钦正说着只有他们懂的笑话,而我老爸身处在社交场合竟能如此轻松自在。他们除了鱼之外,到底还聊了些什么?
      
      “安娜。洗手间在哪里呢?”
      
      “走出帐篷口,然后往左边走。”
      
      “一会儿见;你们两个孩子好好玩啊.”
      
      雷伊走出去,我紧张地抬头看向克里斯钦。我们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因为某位摄影师替我们拍了张合照?
      
      “谢谢您,格雷先生。”摄影师很快地离开。
      
      镁光灯闪花了我的眼睛,我猛眨眼。
      
      “看来你也把我老爸迷倒了。”
      
      “也?”克里斯钦的银眸一亮?询问似的挑起眉。
      
      我满脸通红,他抬起手,手指轻抚过我的脸颊。
      
      “唉,我多希望能知道妳在想什么,安娜塔希娅。”他沉重地说,同时勾起我的下巴。让我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急急吸气。我怎么这么容易被他影响,即使身在挤满人的帐篷里?
      
      “现在嘛,我想的是这领带不错。”我低语?
      
      他失笑。“这条领带最近变成我的最爱。”
      
      我的双颊发烫。
      
      “妳好可爱,安娜塔希娅。露背洋装很适合妳,我可以抚摸妳的背,感受妳美丽的肌肤。”
        
      顷刻间,周遭像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只有我和他。我整个人活了过来。每条神经都在轻柔欢唱,一股电流将我拉向他。在我们当中滋滋作响。
      
      “妳知道答应我会很快乐的,对吗,宝贝?”他低语?
      
      我闭上眼睛?整个人就快化成一滩水。
      
      “但我想要更多?”我小声说。
      
      “更多?”他不解地低头看我。瞳眸变得幽深。
      
      我点点头,咽了咽口水。现在他知道了。
      
      “更多啊,”他柔声重复,品尝着这个字——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许多承诺,他用拇指抚过我的下唇。“妳要鲜花和真心。”
      
      我又点头,他对我眨眨眼,我看到他内心的挣扎。
      
      “安娜塔希娅,”他声音很温柔,“这不是我熟悉的方式。”
      
      “也不是我的?”
      
      他微微笑起来,喃道 “妳懂的还太少?”
      
      “你懂的又都不正确?”
      
      “不正确?对我来说可不?”他摇摇头,看起来真心诚意?“试试看吧?”他轻声说。
      
      这是个挑战,他在激我。还偏头露出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微笑,令我倒抽一口气。我是伊甸园里的夏娃,而他是那条蛇。我抗拒不了他。
      
      “好吧。”我低声回答。
      
      “什么?”他全神贡注在我的回答上。
      
      我又咽了一下口水。“好,我试试看。”
      
      “妳同意了?”他一脸不敢置信。
      
      “可议限制条例还要再讨论,但好吧,我会试试看。”我声音很微弱。
        
      克里斯钦闭起眼睛将我拥入怀中。“老天。安娜,妳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妳让我呼吸都快停了。”
      
      他退开一步。雷伊忽然出现,帐篷里吵杂的声音渐渐回到我耳边?提醒我们并非独处。真要命,我刚则同意了做他的臣服者。
      
      喜形于色的克里斯钦对雷伊微笑。
      
      “小安,我们去吃午饭吧。”
      
      “好。”我抬眼看着雷伊。试着找回我的平静。妳做了什么?我的潜意识对我尖叫,内心的女神却用足以媲美俄罗斯奥运体操选手的姿势做着后空翻。
      
      “要不要一起来,克里斯钦?”雷伊问他。
      
      克里斯钦!我望着他,恳求他拒绝。我需要空间思考……我见鬼的答应了什么事?
      
      “谢谢,史迪尔先生,但我有约了?很高兴认识您,先生。”
      
      “我也是,”雷伊回答,“要照顾好我的宝贝啊。”
      
      “绝对会的,史迪尔先生。”
      
      他们握手道别,我却觉得头晕,雷伊完全不知道克里斯钦要用什么方法照顾我。克里斯钦拉起我的手,在指背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视线火热地盯着我的眼睛。
      
      “晚点见,史迪尔小姐?”他低语,语气充满承诺?
      
      我的小腹因为这念头而收紧。等等…晚点见?
      
      雷伊扶着我的手肘带我走出帐篷。
      
      “看起来满实在的年轻人,身家也过得去,眼光不错呀,小安?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得从凯特嘴里听到这件事。”他不太高兴。
      
      我抱歉地耸耸肩.。
      
      “不过,任何喜欢又了解飞绳钓法的男人我都可以接受。”
        
      真意外——雷伊核准了,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傍晚时。雷伊送我回公寓。
      
      “打个电话给妳妈。”他说。
      
      “会的,谢谢你来,爸。”
      
      “拿全世界来换也不能错过今天?小安,妳让我好骄傲?”
      
      噢。不行,我不能这么多愁善戚。喉咙里像梗了一个大硬块?我非常用力地抱住他。他伸臂环着我,有点困惑!而我压抑不了地热泪盈眶。
      
      “嘿。小安,甜心。”雷伊低唤着。“今天太重要了,嗯?要不要我进去帮妳泡杯茶?”
      
      我笑了,虽然还是泪眼汪汪。对雷伊来说,茶是一切问题的解答。我记得妈妈曾经抱怨过,如果要讲到茶与同情这件事,他拿手的会是泡茶而不是付出同情。
      
      “不用了,爸,我没事,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在西雅图安顿妥当后,很快就会去探望你。”
      
      “祝妳面试显利,要告诉我结果如何哦。”
      
      “没问题。老爸。”
      
      “爱妳,小安。”
      
      “我也爱你,爸。”
      
      他微笑,棕色眼眸温暖明亮,随后他坐上了车,我挥手道别,看着他驶入暮色之中,再无精打采地走回公寓。
      
      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手机!已经没电了。我先找出充电器插上才能收讯息。有四通未接来电、一个语音留言、两封简讯。三通电话是克里斯钦打来的……没有留言,一通是荷西,他还留言祝我毕业典礼一切顺利。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2 8楼

    我打开简讯——
      
      妳安全到家了吗?
      
      打给我。
      
      都是克里斯钦发来的,他为什么不打来家里找我?我走向卧室打开那部没人性的机器。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今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5日晚上11点58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希望妳开着那辆车也有办法平安到家。
      
      让我知道妳没事。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啧…他干嘛那么担心我的金龟车?它已经忠心耿耿地服侍了我三年,荷西三不五时也会帮我检查一下。克里斯钦下一封Email是今天寄来的。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可议限制条例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下午5点2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还没收到妳的回音要我怎么做?
      
      我很乐意随时讨论这些问题。
      
      妳今天看起来好美。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想见他!我按下“回复”。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可议限制条例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下午7点2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如果你愿意,我今晚可以过去找你讨论。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可议限制条例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下午7点27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去找妳吧。我说我不喜欢妳开那部车的话是认真的。
        
      我很快就会过去?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糟糕…他现在就要过来了。我得先把一项东西准备好给他——那套汤马斯?哈代的首刷本还在客厅书架上,我不能收下它们。我用牛皮纸包好书册,又在纸上潦草写下书里黛丝说过的一段话
      
      “我同意那些条件,安杰,因为你很清楚我应该受到哪些惩罚。只是…只是…不要让我永受不住!”
        
      “嗨。“我打开门,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穿着皮衣和牛仔裤的克里斯钦就站在门廊上。
      
      “嗨。“他回答。
      
      电力十足的微笑照亮了他的脸,我尽情欣赏他的俊美。真要命,他穿皮衣好性感。
      
      “进来吧!”
      
      他拿着一瓶香槟走进来,看起来很开心,“我想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妳毕业,没有什么比得上最佳年分的Bollinger。”
      
      “真会讲话?”我淡淡的说。
      
      他笑起来。“噢,我真喜欢妳的机智反应,安娜塔希娅。”
      
      “我们只剩下茶杯,玻璃杯全都打包了。”
      
      “茶杯?听起来不错。”
      
      我走进厨房。因为紧张,那些蝴蝶又开始在我胃里翩翩飞舞!就像是客厅里有只动向不明的花豹或是山狮正在虎视耽耽。
      
      “你要连茶碟一起吗?”
      
      “茶杯就好了,安娜塔希娅。”克里斯钦心不在焉地在客厅里回道。
      
      我走回客厅,他正瞪着那一包书。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是要还你的。”我不安地低声解释。
      
      不妙…大概要挨骂了。
      
      “嗯,我想也是。很贴切的引述?”他修长的食指划过那行字?“我以为我是德伯,不是安
        
      杰。妳当初选的是堕落那一方。”像野狼般的笑容一闪而过?“相信妳总能找到最贴切的那一句。”
      
      “那句话同时也是请求。”我轻声说?我口干舌燥,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恳求?希望我对妳手下留情?”
      
      我点头。
      
      “这些是我为妳买的,”他平静地说,眼里不带感情。“如果妳收下它们,我出手就不会太重。”
      
      我困难地咽了一下。“克里斯钦,我不能收。它们太贵重了。”
      
      “妳看,这就是我说的,妳总是忤逆我的意思。我希望妳拥有它们,就是这么简单,妳不用想太多,身为臣服者,妳只要心存感激就可以了。收下我买给妳的任何东西,因为这样做会让我开心。”
      
      “你买下它们的时候,我还不是臣服者。”我小声说。
      
      “没错…但是妳已经答应我了。安娜塔希娅。”他的眼神变得诫慎。
      
      我叹口气。我赢不了他的,退而求其次吧。
      
      “所以它们是我的了,要怎么处置都随我高兴?”
      
      他表情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勉强承认。
      
      “对。”
      
      “这样的话。我想把它们捐给慈善团体,达佛那间好了,似乎也是你一直在关切的机构。他们可以拿去义卖。”
      
      “如果妳想这么做,随妳。”他紧抿着嘴,看来大失所望。
      
      我脸一红。咕哝着;“我会再想一想?”我不想让他失望?他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我要妳渴望取悦我。
      
      “别想了?安娜塔希娅,别去想这些。”他语气沉静而严肃?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我那尖酸刻薄的潜意识不受欢迎的回来了,妳可以假装自己是辆车啊,就像他其余的财产一样。我不理她。噢,可以倒带重来吗?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许多,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低头瞪着手指。我该如何挽回这种情形?
      
      他将那瓶香槟放在桌上,站在我面前,用手勾起我的下巴让我抬头。他低头看我,表情严肃。
      
      “我会买很多东西给妳,安娜塔希娅,最好要习惯。我付得起,我相当富有。”他倾前在我唇上印下纯真快速的一吻。“听话。”他放开我。
      
      妓——*我的潜意识用嘴型说出这个字。
      
      “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下贱.”我低语。
      
      克里斯钦用手爬过头发,生气了。
      
      “并不会,妳想太多了,安娜塔希娅,不要因为他人的眼光而将一些模糊不清的道德观念强加在自己身上。不要浪费精力在这上面。妳会这样想只是因为妳对我们的约定还有疑虑,这很正常!因为妳并不清楚自己即将要面对些什么。”
      
      我皱眉,试着消化他的话。
      
      “嘿,停下来。”他温柔地发号施令?再次托起我的下巴,轻轻地拉了一下,我松开咬着的唇瓣。“和妳有关的一切从来都不低贱。安娜塔希娅,不准妳那样想。我只是买了几本旧书送妳,因为我认为它们对妳很重要?就这样而已。喝点香槟吧。”
      
      他的眼神柔和温暖,我怯生生地回他一笑。
      
      “这样好多了。”他拿起香槟撕掉铝箔上盖,旋转着瓶身而不是软木塞,以纯熟的手势打开香槟,砰的一声轻响过后,半滴也没洒出来。他倒了半杯。
      
      “是粉红色的。”我惊讶地低喃。
      
      “Bollinger Grande Annee Rose 1999,绝佳的年分?”他满意地说。
      
      “但装在茶杯里?”
        
      
      
      他笑了。
      
      “是在茶杯里没错。恭喜妳拿到学位,安娜塔希娅。”
      
      我们碰杯,他喝了一口,但我忍不住要把这想成是在庆祝我的投降。
      
      “谢谢。”我小声说,也喝了一口?当然是美味无比。“我们来看一下可议限制条例如何?”
      
      他微笑起来。害我满脸通红。
      
      “永远这么心急。”克里斯钦牵着我走回他刚刚坐着的沙发,将我安顿在他身边。
      
      “妳的继父不太爱说话。”
      
      噢…这不是在谈可议限制条例。我只想快点将这事情编定。焦虑快将我啃食殆尽了。
      
      “但你也有办法让他对你服服贴贴的啊。”我噘嘴。
      
      克里斯钦轻笑一声。
      
      “那只是因为我懂钓鱼。”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钓鱼?”
      
      “妳说的啊?我们一起喝咖啡那次。”
      
      “哦…是喔?”我又喝一口香槟。哇噢,他对细节记的可真清楚。嗯…这香槟真的非常好喝。“你有没有喝典礼接待处提供的酒?”
      
      克里斯钦做个鬼脸?“有,难喝得很。”
      
      “我喝的时候有想到你。你怎么会这么懂酒?”
      
      “我不是懂。安娜塔希娅。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的眼眸闪亮如纯银?害我满脸通红。“再来一点?”他指着香槟问。
      
      “麻烦你。”
      
      克里斯钦优雅地起身拿香槟,在我杯里倒了些。他想把我灌醉吗?我怀疑地看着他。
      
      “这个地方看起来空荡荡的;妳们准备好要搬家了吗?”
        
      “差不多了。”
      
      “妳明天要上班吗?”
      
      “要。是我在克雷顿的最后一天。”
      
      “我很想帮妳搬家?但我答应要去机场接我妹妹。”
      
      哦…第一次转说他有妹妹。
      
      “蜜雅星期六一大早从巴黎回来,所以我明天就要回西雅图,但我总说艾立欧会去帮妳们的忙。”
      
      “没错,凯特非常兴奋呢!”
      
      克里斯钦皱眉。
      
      “是啊,凯特和艾立欧,谁想得到呢?”他自言自语。不知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所以妳到西雅图后打算找什么工作?”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讨论条例?他在玩什么把戏?
      
      “我得到一些应征实习生的面试通知?”
      
      “妳本来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告诉我?”他挑起一侧的眉。
      
      “呃…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他瞇起眼睛。“在什么地方?”
      
      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怕他动用关系。我不想告诉他。
      
      “就几间出版社。”
      
      “这是妳想做的工作吗?出版事业?”
      
      我慎重地点头。
      
      “然后?”他耐心地看着我,等我继续说。
      
      “什么然后?”
        
      “别装傻了,安娜塔希娅?哪些出版社?”他大声问。
      
      “一些小间的啦?”我嘀咕着?
      
      “妳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怕瓜田李下啊!”
      
      他听不懂。
      
      “哎,现在装傻的人是你了。”
      
      他大笑。“装傻?我?老天。妳在挑衅我。把酒喝光吧。我们来谈谈条例。”他拿出清单和我的另一份Email复印件。他一天到晚带着这些清单东奔西跑吗?我想起他借我穿的西装上衣里还有一份。该死,我最好不要忘记。
      
      我一饮而尽,他很快地瞄我一眼?
      
      “再来?”
      
      “麻烦你。”
      
      他露出一个莫测高深又志得意满的笑容,拿起香槟瓶,却忽然停下动作。
      
      “妳今天有没有吃东西?”
      
      噢,不要吧…不要又开始老调重弹了?
      
      “有,我和雷伊一起吃了午间套餐。”我白他一眼。香槟让我胆子大了起来。
      
      他往前捏着我的下巴,直直看入我眼中。
      
      “下次妳再对我翻白眼,我会把妳按在膝盖上打屁股。”
      
      什么?
      
      “哦。”我低声说,他眼里的兴奋明显可见。
      
      “哦?”他模仿我的口气。-契约开始了,安娜塔希烟。”
      
      我的心在胸腔里大力撞击,蝴蝶逃出我的胃飞到我紧缩着的喉咙口。为什么我觉得如此热?
        
      他斟满我的杯子,我几乎一口喝光,稍微平静下来后,我抬头看他。
      
      “现在我可引起妳的注意了吧?”
      
      我点头。
      
      “回答我。”
      
      “是的……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很好,”他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那么,性爱动作的部分?我们大部分都讨论过了。”
      
      我向他坐近一些,低头看着清单。
      
      附录三可议限制条例
      
      可由双方协商并同意事项如下——
      
      臣服者是否同意
      
      ?自慰             ?阴道性行为
      
      ?吮阳             ?拳交
      
      ?舔阴             ?肛交
      
      ?吞精             ?后庭拳交
      
      “妳说过不要拳交,还有其它反对的吗?”他温柔地问。
      
      我咽了一下。
      
      “肛交我也不大有兴趣?”
      
      “我可以同意拳交的部分,但我真的很渴望妳的俏臀,安娜塔希娅,但这部分可以等?况且这也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他对我扯扯嘴角。“妳的臀部还需要训练。”
      
      “训练?”我低声问。
        
      “是的?需要仔细的准备。肛交可以是非常享受的。相信我,但如果我们试过以后妳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做了?”他低头对我笑。
      
      我眨眨眼,他认为我会享受?他怎么知道感觉有多好?
      
      “你做过吗?”我轻问。
      
      “嗯。”
      
      真要命!我惊喘一口气。
      
      “和男人?”
      
      “不是,我从来没和男人发生过性行为,和我不同挂。”
      
      “是罗宾森太太?”
      
      “对。”
      
      真夸张…怎么做啊?我不解。
      
      他继续看着清单?“好…吞精。嗯。这部分妳可以拿个A。”
      
      我羞红了脸。内心的女神满足地咂咂嘴,一脸得意。
      
      “那么。”他看着我笑,“吞精没问题啰?”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再次喝光杯里的酒。
      
      “还要吗?”他问?
      
      “还要。”他倒酒的同时,我忽然想起今天稍早前我们的对话。他是指我说的那句还是针对香槟?香槟是因为我想要得到更多才带来的吗?
      
      “情趣玩具?”他问?
      
      我耸耸肩?看着清单。
      
      臣服者是否同意使用下到器具
      
      ?按摩器      ?假阳具

      ?电动肚门塞    ?其它情趣玩具
      
      “肛门塞?它的用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我厌恶地皱起鼻子。
      
      “没错?”他微笑,“跟我刚才提到的肛交一样,需要训练。”
      
      “哦…其它情趣玩具包括什么?”
      
      “珠子啊、蛋啊…那一类的东西?”
      
      “蛋?”我警觉心大起。
      
      “不是真的蛋。”他大笑出声,摇着头。
      
      “很高兴让你觉得开心。”我对他噘起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受伤。
      
      他止住笑。
      
      “对不起,史迪尔小姐,我很抱歉,”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愧疚,但笑意仍然在眼里跃动。“对情趣玩具有问题吗?”
      
      “没有。”我没好气地应?
      
      “安娜塔希娅,”他哄我,“我很抱歉,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笑的,我从来没有如此仔细讨论过这些。而妳又真的完全没有经验,对不起。”他的银灰眼眸大睁,充满诚意。
      
      我心情缓和了一点,又喝了一口香槟。
      
      “好——捆绑。”他回到清单上。
      
      我检视清单,内心的女神像个等着吃冰淇淋的小孩似的跳上跳下。
      
      臣服者是否同意
      
      ?受绳索捆绑        ?受胶带捆绑
      
      ?受皮手铐捆绑        ?受其它物品捆绑
      
      ?受手铐脚缭捆绑
        
      克里斯钦挑起眉。“怎么样?”
      
      “可以?”我轻声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清单上。
      
      臣服者是否同意受以下方式控制
      
      ?双手缚在身前     ?手腕缚烟脚采
      
      ?脚赚受转       ?受缚淤因定器具如家具筝之上
      
      ?手肘受缚       ?受缚于吊秆之上
      
      ?双手缚在身后     ?悬予
      
      ?双膝受缚
      
      臣服者是否同意蒙眼?
      
      臣服者是否同意于口中塞入异物?
      
      “我们讨论过悬吊,如果妳想把它列为绝对限制条例也可以。这要花比较长时间,但是我能拥有妳的时间也有限。还有其它的吗?”
      
      “不准取笑我,什么是吊杆?”
      
      “我保证过不会笑,我也已经道歉过两次了。”他看着我,“别让我再说一次,”他警告。
      
      我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噢,他真的很跋扈。
      
      “吊杆是一种挂着手铐脚缭的杆子,它们非常好玩?”
      
      “好??…下一条?塞住我的嘴!我担心会无法呼吸?”
      
      “我也怕妳会无怯呼吸!我不想害妳窒息?”
      
      “如果我嘴巴被塞住,要怎么使用安全密码呢?”
      
      他顿住。“首先。我希望妳永远用不到这些字,但如果妳嘴巴被塞住了。我们就做手势。”他
        
      说得很轻松。
      
      我眨眨眼,如果我被绑住了又要怎么做手势?我的脑袋慢慢变成一团浆糊…糟?酒精。
      
      “塞住嘴巴让我很紧张。”
      
      “好!我会记下来。”
      
      我抬头看他。忽然灵光一现。
      
      “你喜欢把臣服者绑起来让她们无法碰触你?”
      
      他望着我,双眼圆睁。
      
      “算是原因之一。”他平静回答。
      
      “所以你之前才绑着我的手?”
      
      “对。”
      
      “你不喜欢谈这件事。”我轻声说。
      
      “没错,我不喜欢。妳还要再喝一点吗?酒精让妳勇敢,我也需要知道妳对疼痛有什么想法。”
      
      该死……难搞的部分来了!他盛满我的茶杯,我啜一口。
      
      “那么?妳平常怕不怕痛?”克里斯钦有所期待地望着我。“妳又在咬嘴唇了。”他的眸子变深。
      
      我立刻停下动作,但我不知怎么回答。我脸一热,又低头盯着手看。
      
      “妳小时候有被体罚过吗?”
      
      “没有?”
      
      “所以妳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
      
      “嗯。”
      
      “不像妳想的那么糟。就这件事而言,妳的想象力才是妳最大的敌人。”他低语。
      
      “你一定要做这些吗?”
        
      “对。”
      
      “为什么?”
      
      “这是必然会产生的结果。安娜塔希娅,这是我的规矩。我看得出来妳很紧张,我们来看一下方式吧。”
      
      他将清单递给我看,我的潜意识尖叫着跑开。躲到沙发后面去。
      
      用手拍打  以工具拍打
      
      鞭打    杖责
      
      咬吮    乳头夹
      
      外阴夹   冰块
      
      热蜡    其它疼痛的形式或方法
      
      “唔,妳说过不要乳头夹,没问题。其实,杖责才是最痛的。”
      
      我的脸刷白。
      
      “我们可以研究一下。”
      
      “或者干脆不要做。”我低语。
      
      “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宝贝,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安娜塔希娅,我不会逼妳太紧。”
      
      “这些惩罚是最让我担心的部分。”我的声音细不可闻。
      
      “嗯?我很高兴妳告诉了我。我们暂时先把杖责从清单上划掉,等妳稍微熟悉这些我们再增加强度?我们慢慢来。”
      
      我咽一下口水,他倾身向前吻我的唇。
      
      “妳看。也没那么糟不是吗?”
      
      我耸耸肩,心脏似乎又跳到了喉咙口。
        
      “听我说?我还想再讨论一件事,然后就要带妳上床。”
      
      “床?”我猛眨眼。血液在全身奔窜,那些最近才发现的身体部位涌出暖意。
      
      “别闹了,安娜塔希娅?讨论这些事情让我想立刻和妳上床连做一个星期。妳一定也有感觉吧?”
      
      我不安地扭动?内心的女神喘息着。
      
      “看吧?而且?我也想试一些东西。”
      
      “会痛的东西?”
      
      “不是——不要把每件事都想得和疼痛有关,大部分都是欢愉。我有没有弄痛过妳?”
      
      我羞红了脸。“没有?”
      
      “总着。妳之前说想要更多……”他停下来,忽然显得没什么自信。
      
      天……他要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
      
      “在妳担任臣服者的时间之外?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是?我不懂该怎么区分所有的事物,可能行不通,但我愿意尝试。可能一个星期一晚吧。我也不知道。”
      
      真要命…我张大了嘴,我的潜意识也吓坏了。克里斯钦.格雷显意付出更多!他愿意尝试!我的潜意识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来。刻薄的脸上满是震惊。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非常谨慎地看着我的傻相。
      
      “什么?”我低声说。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向你付出一切.
      
      “妳要大方接受我送妳的毕业礼物。”
      
      “哦。”我心里有数那是什么东西,担忧在我肚里翻搅。
      
      他低头看着我,研究我的反应。
      
      “来吧。”他轻声说,拉着我一起站起身,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走向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红色奥迪双门掀背小跑车。
      
      “这是给妳的。恭喜毕业。”他将我拉入怀中,吻了吻我的发。
      
      他买了部该死的车给我,看起来应该是全新的。唉…那些书已经让我够困扰的了。我茫然地瞪着车看,拚命想厘清自己对这件事的感觉。我有点感激,也有点惊吓,他竟然真的做了这件事,但其实最主要是有点生气。没错,我很火大。特别是在我告诉他关于那套书的事之后,他还是买了这辆车。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下步道往新礼物而去。
      
      “安娜塔希娅。妳那辆金龟车太旧了,实在很危险。如果妳因此而发生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因为对我而言做出对的事明明那么容易…”
      
      他盯着我看。但此刻我无法直视他的双眼,我默默站在原地,瞪着那光可鉴人的红色新车。
      
      “我和妳继父提过这件事?他完全同意。”他低声说?
      
      我转过头来瞪着他,惊恐得张大嘴。
      
      “你向雷伊提过这件事?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气到话都说不清楚?他怎么敢?可怜的雷伊,我觉得反胃,替父亲感到难过。
      
      “这是份礼物?安娜塔希娅,妳不能简单讲句谢谢吗?”
      
      “但你知道这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不会,能让我安心更是无价。”
      
      我皱眉看他。一时无言以对。他就是听不懂!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吧,可能不是从一出生,至少幼儿时期不是。我的看法转变过来,让我清醒许多。我缓缓接近那辆车,对自己的愤怒感到内疚?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方法不对。但至少是一片善意?
      
      “很高兴你能借这部车给我,就像笔电一样。”
      
      他重重叹口气。“好吧,算妳借的,无限期。”他小心地看我一眼。
      
      “不,不是无限期。只是目前而已。谢谢你?”
        
      他蹙眉,我上前很快地吻了他的脸颊。
      
      “谢谢你送的车,先生。”我尽力装出最甜美的模样。
      
      他忽然把我抓到怀里。一手扶着我的背将我压向他。另一手捧着我的头。
      
      “妳是个充满挑战性的女人。安娜?史迪尔?”他热烈地吻我,用舌头迫使我的唇分开,毫不留情。
      
      我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用热情响应着他的吻。我太想要他了?不管那辆车、那些书、那些可议限制条例…还有杖责……我想要他。
      
      “我要耗尽所有自制力才能不在这引擎盖上要了妳?让妳知道妳是属于我的,而且若我想买部该死的车给妳?我就会买部该死的车给妳!”他怒吼。“现在,我们进屋里去。将妳脱得一丝不挂。”他飞快地给我一个粗鲁的吻。
      
      天,他生气了。他抓着我的手带我走回公寓,直接进到卧室…毫不犹豫。我的潜意识又躲进沙发背后,用手抱着头。他打开床头灯。站定看我。
      
      “请不要生我的气。”我小声说。,
      
      他的凝视不带感情。银灰眼眸冷漠得像是雾面玻璃。
      
      “关于车子还有书的事很抱歉。”我没再多说了。
      
      他还是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你生气的时候会让我害怕。”我盯着他看?低声咕哝。
      
      他闭上眼摇摇头,当他再次睁开,脸上表情柔和许多。他做个深呼吸?吞咽一下。
      
      “转过去,”他低语。“我要把这件洋装脱了。”
      
      又一个捉摸不定的情绪变化,我根本跟不上。我听话地转过身,心脏剧烈跳动,欲望瞬间替代了不安。沿着我的血液奔走,渴求着来到我的小腹深处。他将我的头发往右肩拨拢,卷曲地垂在我胸前。他的食指沿我的颈背往下顺着脊梁缓缓划过,那修剪得宜的指甲轻刮过我的背。
      
      “我喜欢这件洋装,”他喃道,“我喜欢看到妳无瑕的肌肤。”
      
      他的手指来到洋装在后背中央的开口。勾着衣服将我拉向他,我往后一步靠紧他;他的亢奋紧贴着我。他俯身闻我的头发。
      
      “妳闻起来好香,安娜塔希娅,好甜美。”他的鼻子擦过耳朵来到我的颈间。沿着肩膀洒下一串羽毛般细碎的轻吻。
      
      我的呼吸变得短浅急促。整个人充满期待。他的手指来到洋装的拉链,动作极其缓慢地将它往下拉,嘴唇一路跟着移动、舔咬、亲吻和吸吮。而后来到我另一侧的肩上。他是逗人心痒难耐的高手?我的身体开始懒洋洋地扭动,回应着他的抚触。
      
      “妳、得、开、始、学、着、不、要、乱、动。”他呢喃着。在每个字间吻上我的颈背。
      
      他拉开打在我脖子上的结,整件洋装往下掉在我脚边。
      
      “没穿胸罩,史迪尔小姐。我喜欢。”
      
      他伸手捧住我的胸部,我的乳尖因为他的碰触而挺立。
      
      “举起手绕过我的脑后。”他在我的颈旁说。
      
      我立刻照做。胸部因此更挺向他的掌心。蓓蕾变得更硬。我的手指深入他的发问。轻轻拉扯那柔软性感的发丝,我将头偏向一侧?让他更容易接触我的脖子。
      
      “嗯……”他在我耳后低吟,开始用手指拉扯我的乳尖?模仿我扯他头发的动作。
      
      两腿间那股清楚强烈的感官刺激令我呻吟出声。
      
      “我应该让妳就此获得满足吗?”他低问。
      
      我拱起背?让胸部更加贴近他纯熟的指。
      
      “妳喜欢这样,对不对,史迪尔小姐?”
      
      “嗯嗯嗯……”
      
      “告诉我?”他继续缓缓地轻扯!用情欲折磨我。
        
      “是的。”
      
      “是的什么?”
      
      “是的…主人。”
      
      “乖女孩。”他用力一捏,我的身体像触电般贴着他扭动。
      
      那剧烈精准又带着快感的疼痛让我惊喘了一声?我感觉他贴着我。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拉扯他发丝的手更加用力。
      
      “我觉得妳还没准备好,”他轻声说,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咬着我的耳垂往外拉。“而且?妳惹我生气了。”
      
      噢…不会吧,这是什么意思?我呻吟着,理智穿透欲求的浓雾进入我脑中。
      
      “所以也许我不会让妳得到满足。”
      
      他的注意力回到手指上。拉扯、扭转、揉捻我的乳尖。我的背贴着他磨蹭…从左到右。
      
      我感觉他贴着我的脖子笑了。他的双手来到我的臀部。手指探入我的底裤后方,稍稍撑开。拇指穿透布料用力扯碎它们,将碎布扔在我身前让我亲眼见识……真要命!他的手来到我的私处,缓缓地将手指从后方探入我体内?
      
      “不错。我的甜美女孩已经准备好了,”他呼吸急促地低声说,将我转过来面对他?只见他吮着手指。“妳尝起来真美味,史迪尔小姐。”他叹息。
      
      我的天!他的手指带着咸味…我的滋味。
      
      “替我脱衣服吧。”他轻声下令,垂眼看我。
      
      我全身上下只穿着鞋子——唔,凯特的高跟鞋。我吓傻了,因为我从来没帮男人脱过衣服。
      
      “妳做得到的?”他柔声鼓励我。
      
      我眨眼眨个不停。从哪里开始?我伸向他的T恤,他抓住我的手摇摇头,对我不怀好意地一笑。
      
      “不对。”他摇着头笑?“不是T恤,根据我的计划,妳可能要先抚摸我?”他的双眼因兴奋
        
      而莹亮。
      
      唔…真是破天荒啊…我可以隔着衣服模他呢!他拉起我的手按在勃起之上。
      
      “这是妳对我造成的效果,史迪尔小姐?”
      
      我倒抽一口气,圈握住它。他笑了。
      
      “我想进入妳体内,脱掉我的牛仔裤,妳来当老大。”
      
      见鬼了…由我当老大?l我的嘴微张。
      
      “妳打算对我做些什么?”他逗我。
      
      有很多种可能…我内心的女神在吶喊?基于某种出处不明的沮丧、需要和一股史迪尔的傻劲。我将他推倒在床上。他笑着躺倒。我胜利地低头看他。内心的女神就要爆发。我笨手笨脚又快速地脱掉他的鞋袜。他抬头看我。双眼因为乐趣和欲望而闪亮,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而且为我所有。我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解开他的牛仔裤,将手指滑进裤头?感觉他那快乐小径上的毛发。他闭上眼睛,挪动臀部。
      
      “你得学学不要乱动。”我斥责他,扯着裤头下的毛发。
      
      他断续地喘息。对我微笑着。
      
      “是的,史迪尔小姐,”他低语。眼神灼亮。“保险套在我口袋里。”他轻声提醒。
      
      我慢慢在口袋里寻找?视线锁在他的脸上,他的双唇微数。我找到两个铝箔小包放在他臀边,两个!我那过度焦急的手指找到他腰间的钮扣解开?有点手忙脚乱,我想我是兴奋过头了?
      
      “这么急啊。史迪尔小姐?”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促狭?
      
      我拉下拉链,却面对着该如何脱掉长裤的问题……嗯哼,我往下挪动。拉扯着裤子,但它文风不动?我忍不住皱眉。怎么可能这么难脱?
      
      “如果妳再那样咬嘴唇,我就没办法保持静止了。”他警告我,接着抬高臀部让我可以同时脱掉他的长裤和内裤。哇…猛虎出柙。他将衣物踢到床下。
        
      我的老天啊。他整个人都属于我,可以随我高兴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圣诞节像是忽然来临了?
      
      “现在妳打算做什么?”他轻问?幽默的痕迹已消失?
      
      我伸手碰触他,同时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嘴张成圆形猛吸一口气,他的皮肤光滑柔软…却又结实…嗯,多么令人垂涎的组合。我向前倾?发丝飘散在脸旁。而它在我口中,我用力吸吮,他闭上双眼。臀部在我身下扭动。
      
      “噢。安娜。稳着点。”他呻吟。
      
      我感觉自己所向无敌。用我的唇舌逗弄戏耍他的感觉让人沉醉,我上下舔吮着它,感觉他在我身下变得紧绷,我将它含到喉咙,双唇收紧????一次又一次。
      
      “停下来。安娜。停手,我不想高潮!”
      
      我坐起身,不解地眨眼,和他一样气喘吁吁?现在不是都听我的吗?我内心的女神一脸冰淇淋被抢的苦相。
      
      “妳的天真和热情会让人招架不住,”他喘不过气。“-妳在上面坐好…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哦。
      
      “来,帮我戴上。”他递给我一个铝箔包。
      
      真要命!怎么做?我撕开包装,黏答答的保险套出现在我手中。
      
      “捏着尖端然后往下摊开,记得里面的空气要先挤出来,”他边喘息边教学。
      
      我非常专心地慢慢照着做。
      
      “天,妳不如杀了我吧,安娜塔希娅。”他低哼?
      
      我欣赏着他的雄伟以及自己的手艺。他真的是男人中的男人。光看着他就会让人欲火焚身。
      
      “现在。我要埋入妳体内。”他低喃。
      
        我怯怯地低头看他。他忽然坐起身。鼻尖几乎顶到我的脸。
        
      “就像这样。”他低语?一手轻抬起我的臀部?另一手在我身下调整自己的位置,非常缓慢地引导我接受他。
      
      他挺进并充满我体内?令我呻吟出声,那股甜美、细致、恼人、过度充实的感觉辐射出来。到达体内的每个角落。该死的好!
      
      “再一次。”我小声说。
      
      他慵懒地笑,欣然从命?
      
      我仰头呻吟,头发披散在背后?他好整以暇地重新躺回床上。
      
      “妳来动,安娜塔希娅?上下动,看妳想怎么做。握着我的手。”他柔声说。声音低沉沙哑,性感非常。
      
      我紧握他的手,像是救命的浮木,我轻轻离开他,又坐回去。他的眼里燃烧着野性的渴望,呼吸和我一样急促不稳,他在我坐下时轻抬起下半身,让我反弹退开。我们抓住节奏…上。下,上,下??????一次又一次…这感觉真是…太好了。在我断续的喘息之间,那种深深的充实感…来得超快的猛烈快感窜过我全身,我看着他,我们四目相交…我看到一丝惊奇,对我感到不可思议。
      
      我正在上他,我控制着一切,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这个像水泥一样沉重的想法驱使着我,我已经到了极限!只能语不成句地哭喊出声,在他身上抵达快乐的顶峰…他扶着我的臀,闭上眼,头往后仰,紧咬着牙静静释放了自己。我瘫倒在他胸前,感觉心魂俱醉,正身处某个介于现实和幻梦之间。没有绝对或可议限制条例的地方。
        

      慢慢地,现实世界侵入了我的感官。我的天。多么惊人的侵入方式啊!我在飘浮;四肢瘫软而疲倦。全然的精疲力尽。我躺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他闻起来像个天神刚洗过的亚麻衬衫的清新香味及某种昂贵的沐浴乳,掺杂着地球上最诱人的香气…克里斯钦。我不想移动,我想一辈子嗅闻这仙丹妙药般的香气,我用鼻子磨蹭他,希望阻隔在我们之间的T恤可以消失。随着感官知觉慢慢回到我身体,我伸手抚摸他的胸膛,这是我第一次触碰他的胸膛,他很结实…强壮,他突然伸手阻止我,但随即放轻动作,改为拉到他唇边,柔情蜜意地吻着我的指背,他翻过身低头看我。
      
      “不要。”他低声说。接着轻轻吻我。
      
      “为什么你不喜欢被人碰触?”我轻问,看向那对温柔的银灰眸。
      
      “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烂透了的人,安娜塔希娅。”
      
      哦……他的诚实卸下了我的心防。我眨眨眼,看着他。
      
      “我的人生一开始并不顺遂,但我不想拿那些琐事来烦妳。总之,别碰我。”他用鼻子磨了磨我的。接着离开我身边坐起身。
      
      “我想基础部分大概都做过一遍了,觉得如何呢?”
      
      他看起来心情甚佳,总起来也志得意满,好像在备注清单上又打了一个勾,我却还因为人生不显遂那句话而心神不宁。真是令人沮丧——我好想再知道多一点,但他不会告诉我的。我像他一样偏着头。努力对他灿烂一笑。
      
      “如果你曾想过我认为你会把主控权交给我,那你八成小看了我的成绩?”我害羞的笑笑。
      
      “但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幻想。”
        
      “史迪尔小姐,妳可不只是个漂亮花瓶。目前为止妳已经享有六次高潮,而且全都是属于我的。”他得意洋洋,又变得淘气起来。
      
      他低头看我,我满脸通红地眨眨眼。他竟然在数!他皱起眉头。
      
      “妳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我蹙眉。该死!
      
      “我今早做了个梦。”
      
      “哦?”他望着我。
      
      糟糕糟糕。我有麻烦了吗?
      
      “我在梦里高潮了?”我用手遮住眼睛。他什么也没说。我从手臂底下偷看,他一脸兴味盎然。
      
      “在睡梦中?”
      
      “把我弄醒了。”
      
      “我想也是,妳梦到些什么?”
      
      惨了。
      
      “你。”
      
      “我在做什么呢?”
      
      我再次用手遮着眼睛,像个小孩似的,心想如果我看不到他,他也就看不到我。
      
      “安娜塔希娅。我那时在做什么?我不会再问一次。”
      
      “你手上拿着马鞭。”
      
      他拿开我的手。
      
      “真的?”
      
      “嗯。”我脸红到发烫。
        
      “看来妳是孺子可教?”
      
      “咖啡色皮革编织成的?
      
      他低喃。“我确实有一些马鞭。”
      
      他大笑。“不是。不过我想我可以弄一条来。”
      
      他倾身轻吻我一下。站起身拿起内裤。噢。不…他要走了,我很快瞄一眼时钟——才九点四十分。我爬下床,抓起运动裤和一件小可爱,坐回床边盘腿看他。我不想让他走?该怎么办?
      
      “妳的经期是什么时候?”他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什么?
      
      “我讨厌戴这些东西。”他抱怨?拿掉保险套放在地上?套上了牛仔裤。“所以是?”看我没回答。他催促我,态度轻松得像是在问我天气状况?老天…这是我的隐私耶。
      
      “下个星期?”我低头盯着手指。
      
      “妳得找个避孕方法出来。”
      
      他真是跋扈。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坐回到床上。穿上鞋袜。
      
      “妳有医生吗?”
      
      我摇摇头,我们又回到谈论并购和获利的模式了,再次一百八十度情绪大转变。
      
      他皱眉。“我可以让我的医生过来这里一趟。星期天早上,在妳来见我之前?或者他可以在我家等妳?妳喜欢哪种?”
      
      不要有太大压力。这只是他再次花钱在……但事实上也是为他自己着想。
      
      “你家好了?”这样表示我星期日一定见得到他?
      
      “好。我会再告诉妳时间。”
      
      “你要走了吗?”
      
      不要离开…求求你留下来陪我。
      
      “是的。”
        

      为什么?
      
      “你怎么回去?”我小声问。
      
      “泰勒会来接我?”
      
      “我可以送你,我有辆可爱的新车呢!”
      
      他看着我。一脸温柔。
      
      “听起来不错,但我想妳喝太多酒了。”
      
      “你是故意灌醉我的吗?”
      
      “没错。”
      
      “为什么?”
      
      “因为妳总是想太多。也像妳继父一样沉默寡言。一点小酒可以让妳畅所欲言,我也希望妳能对我毫无保留?不然妳的嘴闭得像蚌壳那么紧。我根本无从得知妳心里的想法。酒后吐真言啊,安娜塔希娅。”
      
      “而你对我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吗?”
      
      “我尽力。”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只有我们彼此坦诚,才可能继续走下去?”
      
      “我希望你留下来把这个用掉。”我拿起第二个保险套。
      
      他微笑,眼睛因为好心情而发亮。
      
      “安娜塔希娅,我今晚已经破了一堆戒了。我必须走了,星期日见。我会把修改过的契约准备好;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好好玩了。”
      
      “玩?”真要命。我的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我想和妳试一个情境,但除非妳签字。不然我不会做,这样我才知道妳准备好了。”
      
      “哦,所以如果我不签,就不用玩了是吗?”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微笑。
        
      “唔,我想是吧?但我应该有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怎么生?”我内心的女神醒来了,全神贯注地倾听。
      
      他缓缓点头。露出逗弄的微笑。
      
      “可能会有点难看。”他的笑容感染力十足?
      
      “怎么难看法?”
      
      “唔。妳知道的,爆炸、飘车、绑架啊、监禁之类的。”
      
      “你会绑架我?”
      
      “哦,会的?”他笑起来。
      
      “即使我不愿意?”哦,这真诱人。
      
      “没错?”他点头?“这叫作TPE24/7。”
      
      “我总不懂。”我低语,心怦怦跳个不停…他是认真的吗?
      
      “全天候的绝对权力掌控l。”他的眼莹亮?我远远就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真要命。
      
      “这样一来妳就没得选了。”他冷笑一声。
      
      “我想也是。”我无法掩盖声音里的讽刺,翻了个白眼。
      
      “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妳刚才是对我翻白眼吗?”
      
      糟糕。
      
      “没有!”我尖声回答。
      
      “我想妳有。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如果妳再对我翻白眼。我就要做什么?”
      
      惨了!他坐上床沿。
      
      “来?”他柔声说。
      
      我煞白了脸。糟…他是认真的,我呆坐在原地傻傻看着他。
        

      “我又还没签字。”我抱怨。
      
      “我告诉妳我打算做什么,我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我准备打妳屁股?然后我会快速、狠狠地上妳,看来我们最后还是会用到那个保险套?”
      
      他的声音温柔又危险,但性感得要命?我的五脏六腑因为性欲、需要、欲望、变动全都绞在一起。他凝视着我,目光灼灼地等待。我试探性地伸直双腿,我应该逃跑吗?我们的关系就像现在这样,在此时此地,悬而未决。我要让他得逞,遗是应该拒绝,一切就此作罢?因为我知道说“不”之后一切就会结束了。做吧!我内心的女神向我求情,我的潜意识和我一样茫然失措?
      
      “我在等,”他说,“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哦,看在所有天神的份上。我喘息着,忐忑不安,欲火焚身。血液在全身奔流,双腿软得像果冻,我慢慢地爬向他?来到他身边。
      
      “乖女孩;”他低语。“现在站起来吧。”
      
      要命…他不能赶快结束这件事吗?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站稳,迟疑地站起身,他伸出手,我将保险套放在他手心,他忽然抓住我,让我倒向他的大腿?接着以流畅的动作调整坐姿,让我俯卧在床上,就在他身边。他用右腿跨压住我双脚,左手臂压着我的后腰,让我无法动弹。噢,糟糕。
      
      “把妳的两手高举过头。”他下令。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3 9楼

    我立刻遵守。
      
      “我为舄什么要这么做。安娜塔希娅?”他问。
      
      “因为我对你翻白眼。”我几乎说不出话。
      
      “妳认为那是有礼貌的举动吗?”
        
      “不是。”
      
      “妳还会那样做吗?”
      
      “不会了。”
      
      “以后妳只要这么做,我就会打妳屁股。懂吗?”他缓缓地拉下我的运动裤?噢,这也太贬损人了,让人感觉受到轻视、惊怕又色情。他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我的心几乎跳到喉咙口了。快要无法呼吸。该死,这会痛吗?
      
      他将手放在我光裸的臀部。温柔地爱抚,用手心一遍遍地摩挲着,接着他的手离开…他打了我,非常用力。
      
      “啊!”疼痛让我双眼大睁?试着要起身?但他的手伸到我颈背按住我。
      
      他轻抚我刚才挨打的地方,他的呼吸变了。变得更明显、更粗重。他一次次不断地打我,丝毫不停手。这真是痛得要命!我发不出声。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我试着逃离他的掌打。在全身奔窜的肾上腺素迫使我这么做。
      
      “别动。”他低吼?“不然我会打更久?”
      
      他伸手帮我揉。接着又开始掌击;一种充满节奏感的模式出现轻揉;抚慰,接着狠狠地打。
      
      我必须全神贯注于这样的疼痛,脑中一片空白。努力消化如此激烈的感官刺激。他每次下手的位置都不-样——他在分散我的疼痛。
      
      “啊啊啊!”他打到第十下我忍不住哭喊,我根本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在数数。
      
      “我才刚开始暖身呢。”
      
      他又开始打我,接着温柔地爱抚,尖锐的刺痛和他柔情蜜意的抚摸让人无法思考。他又再次打我……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我的脸因为一直紧皱着而发疼。他轻柔地抚摸我,接着又开始打,我再次狂喊。
      
       “没人听得见妳。宝贝,只有我。”
        
      他一直不停打我,我心底深处有点想向他求饶,但却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想满足他。他继续毫不松懈地打我。我又哭喊了六次之多,总共打了十八下,我的身体和他那冷酷无情的攻击产生了共鸣?
      
      “够了,”他粗哑地低语。“很不错,安娜塔希娅,现在我要上妳了。”
      
      他轻柔地抚摸我的臀部,绕着圈的手使我的皮肤刺痛,突然间?他用两指深入我体内,我完全措手不及地惊喘一口气?这个新花招穿透了我昏昏沉沉的头脑。
      
      “感觉一下,看看妳的身体多么喜欢呀,安娜塔希娅,妳已经为我湿透了。”他声音里有股敬畏。他挪动手指,快速地来回移动。
      
      我呻吟出声。不行,绝对不行!他的手指离开了…留下欲求不满的我。
      
      “下一次我会让妳来数次数?刚才那个保险套哪儿去了?”
      
      他轻轻抬起我以便伸手去拿保险套,我面朝下俯卧在床上。听到他拉下拉链及撕开铝箔的声音。他脱下我的运动裤,引导我呈现跪姿,轻柔地爱抚我那现在痛得要命的臀部。
      
      “我现在要进去了,妳可以高潮?”他低喃。
      
      什么?讲得好像我可以选择一样。
      
      他很快地进入充满我?让我大声呻吟。他快速而激烈地在我疼痛的臀部后方冲刺着,这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既细腻又原始,充满侮辱又让人心魂俱失。我的感官遭到蹂躏,失去作用,只能专注在他对我所做的事情上,以及他如何让我小腹那股熟悉的拉扯越来越紧、越来越快。不…背叛了我的身体因为激烈的高潮来临而爆炸,碎成千万片。
      
      “哦,安娜!?”他大吼一声,释放出自己,在挺入我体内时牢牢地抓着我。他大口喘着气瘫倒在我身边,拉我躺到他身上,将脸埋在我的发间,紧紧地抱住我。
      
      “噢,宝贝,”他轻声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们并肩躺着调整呼吸,等激情平缓下来。他温柔地揉揉我头发,我又躺在他胸前了,但这次
        

      我没有力气举起手来抚摸他。天…我活下来了,也不是那么糟嘛,我比自己想的还坚忍呢!我内心的女神已经精疲力尽…唔,至少她没出声。克里斯钦再次用鼻子摩挲我的发丝,深深地嗅闻。
      
      “做得好,宝贝。”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喜悦?他的话像希斯曼酒店里蓬软的毛巾般包围着我?我很高兴他这么开心。
      
      他拉拉我身上小可爱的肩带。
      
      “妳睡觉就穿这个?”他轻声问。
      
      “对。”我带着睡意回答?
      
      “像妳这么美丽的女孩,应该穿真丝和绸缎才对,之后我会带妳去买点东西。”
      
      “我喜欢运动服。”我嘀咕着,试图听起来不悦?但失败了。
      
      他又吻了吻我的头。
      
      “再说吧。”他说。
      
      我们又躺了几分钟,或者几小时,谁知道,我应该开始打瞌睡了。
      
      “我得走了。”他说着俯下身在我额头印下温柔的一吻,他柔声问“妳没事吧?”
      
      我想着他的问题,突然觉得屁股好疼,唔,现在有点发热,但除了累垮之外,我竟然神奇的觉得容光焕发,这个发现真是出人意料,也让人十分挫败。这点着实令我搞不懂。
      
      “我没事。”我低声回答,不想再多说其它的。
      
      他站起来。“洗手间在哪里?”
      
      “沿着走廊往左转?”
      
      他拿起地上另一个保险套离开了卧室。我全身僵硬地坐起来?穿回运动裤,裤子摩擦到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有点刺刺的。我对于自己的反应大惑不解,我记得他说过——不记得什么时候了——狠狠打一顿之后会让我感觉更美好,这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搞不懂,但奇怪的是,我确实感觉不错。
      
      我不能说很享受这次的经验。事实上以后我也会尽量避开这种事,但现在…我沉浸在这让人感觉奇
        
      特而安全的余韵里。感到心满意足。我用手捣着脸,真的弄不明白。
      
      克里斯钦回到房里,我无法看他的眼睛!只好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我找到些婴儿油。让我帮妳按摩一下。”
      
      什么?!
      
      “不用了,我没事的。”
      
      “安娜塔希娅。”他警告我,我很想白他一眼,但即刻打住。我面对床铺站着,他坐在我身边,再次轻轻地拉下我的运动裤。这简直像妓女的衬裤嘛。随人拉上脱下的,我的潜意识冷冷地丢出这一句,我在脑海里暗暗叫她滚。克里斯钦倒了些婴儿油在手中,开始小心翼翼、温柔万分地按摩我的臀部——从卸妆油变成打屁股后的舒缓良药。谁想得到婴儿油有这么多用途。
      
      “我喜欢抚摸妳的感觉。”他低喃。
      
      我必须承认?我也是。
      
      “来。”按摩结束,他帮我穿好裤子。
      
      我瞥一眼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我要走了。”
      
      “我送你出去。”我还是无法直视他。
      
      他牵着我的手走向前大门。幸好凯特还没回来。一定是和父母及伊森一起去吃饭了。我真的很庆幸她人不在,没听到我挨罚的内容。
      
      “你不用打给泰勒吗?”我问,避免与他四目相交。
      
      “泰勒九点就来这里了。看着我。”他轻声说。
      
      我闪躲他的视线,但当我这么做,他也同时惊奇地看着我。
      
      “妳没有哭。”他低语,忽然抓起我狠狠地吻着?“星期天?”他在我唇上轻声说,既是承诺也是种威胁。
        

      我看着他走下步道,头也不回地进入那辆黑色奥迪大车,我关上门,无助地站在这间我只会再住两晚的公寓客厅里。我曾经在这里快乐地住了四年…直到今天?这是第一次待在这里竟然会让我感到孤单和不自在,我不想要自己一个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吗?我知道在这麻木的外表下,泪水已经隐隐蓄积在眼中。我在做什么?讽刺的是,我甚至无法坐下来好好大哭一场,只能站着。我知道时间很晚了,但我决定打电话给妈妈。
      
      “蜜糖,妳好吗?毕业典礼如何?”电话里传来她热情的声音,妈妈的声音是一种安慰剂?
      
      “对不起?这么晚了。”我低语?
      
      她顿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安娜?怎么啦?”
      
      “没事啦?妈,我只是想听听妳的声音。”
      
      她静默了一会儿。
      
      “安娜?怎么回事?拜托告诉我?”她的声音充满温柔抚慰。我知道她很担心。眼泪忍不住滑下脸颊,过去这几天我动不动就在哭。
      
      “乖,安娜?”她说?声音里的烦恼反映出我的痛苦,
      
      “噢,妈,是因为男人。”
      
      “他对妳做了什么?”她的警觉性超高。
      
      “不是那样啦!”虽然真的是…糟糕?我不想让她担心,此刻我只想要有人支持我。
      
      “安娜,拜托,妳让我好担心。”
      
      我深吸一口气。“我有点迷上这个男人,可是他和我来自不同的世界,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
      
      “噢,亲爱的,真希望我能在妳身边,很抱歉没去参加妳的毕业典礼。妳终于爱上一个人了哪,蜜糖?男人是很难搞的,他们属于另一个族类?妳认识他多久了?”
      
      克里斯钦绝对是另一个族类……其实根本是不同星球。

      “大概三个星期左右。”
      
      “安娜?亲爱的。时间还太短,妳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认识一个人呢?显其自然吧?和他保持一点距离,直到妳认为他值得妳付出。”
      
      哇……我妈洞察力这么强的时候真是少见。可是她这次太迟了。他值得我付出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因为我总是在烦恼自己配不配得上他。
      
      “宝贝。妳总起来不太开心。回家来吧——回来看看我们?我想妳!亲爱的。包柏也会很高兴看到妳的。妳可以给自己一点距离,或许能想通一些事情。妳需要休息一下?妳工作太累了。”
      
      老天,这真令人心动。躲到乔治亚州去。来点阳光和鸡尾酒?享受我那富有幽默感的老妈的关怀…还有她怡人的怀抱。
      
      “我星期一在西雅图有两个面试。”
      
      “哦,这真是好消息。”
      
      门开了。凯特走进来对我-笑,发现我在哭之后整张脸立刻垮下来。
      
      “妈,我要挂断电话了。我会想想去探望你们的事,谢谢妳。”,
      
      “蜜糖,答应我,不要因为男人而心烦。妳还这么年轻,好好享受妳的人生吧l?”
      
      “好,妈,爱妳哦!”
      
      “噢!安娜,我也爱妳,超爱的。自己小心?宝贝。”
      
      我挂断电话,面对瞪着我看的凯特。
      
      “那个有钱的低级混蛋又惹妳伤心了?”
      
      “没啦……有一点……呃……对。”
      
      “那就叫他滚远点啊,安娜。妳遇到他以后变得神经兮兮的,我从来没看过妳这样。”
      
      凯瑟琳.卡凡纳的世界清楚明白?条理分明,不像我那难以捉摸、神秘暧昧、被朦胧银灰色覆盖的世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坐下来。我们聊聊,开点酒来喝吧。哦,妳刚才喝了香槟。”她研究一下酒瓶。“看来是好东西。”
      
      我无力微扬嘴角?为难地看着沙发,小心翼翼地接近它。嗯…好难坐下。
      
      “妳没事吧?”
      
      “我跌倒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一点也不怀疑我的解释,因为我应该是全华盛顿州肢体最不协调的人之一,我从未认为这也能当成优点。我提心吊胆地坐下,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撑得住,我转头看凯特,但思绪却回到在希斯曼酒店时——唔。如果妳是我的女人。在闯了昨晚那些祸之后,妳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别想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了。他那时就说过了,所有的警告标志都在那里,但我当时全心全意只想成为他的女人,我太过迷恋他以致完全没有注意到。
      
      凯特带着一瓶红酒和洗过的茶杯回到客厅。
      
      “来吧。”她递给我一杯酒,喝起来和刚才的香槟真是天差地远。
      
      “安娜,如果那个混蛋有承诺恐惧症,就甩了他吧,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他在恐惧什么。在帐篷区的时候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妳,像老鹰一样紧盯着妳看。要我说的话?他简直为妳神魂颠倒,但也或许是他表现得比较特别。”
      
      神魂颠例?克里斯钦?特别的表现方式?可不是嘛。
      
      “凯特,这没那么简单。对了?妳今晚过得如何?”我问。
      
      我没办法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和凯特聊这些,好在稍微嘘寒问暖一下就可以使她分心。坐在这里听她天南地北闲扯真的令人非常安心。今天的大新闻是伊森可能在度假结束后会来和我们一起住。
      
      那一定很好玩,因为伊森非常搞笑。但下一瞬,我皱起眉头——克里斯钦恐怕不会同意。唔……这有点麻烦?但他不同意也得认命。我喝了几杯酒,决定上床就寝,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凯特给我一个拥抱。接着抓起电话打给艾立欧。
        
      我刷完牙后,检查一下那没人性的机器。有封来自克里斯钦的Email。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晚上11点1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妳简直是完美的化身,同时也是我所见过最美丽、聪明、睿智和勇敢的女人,去吃几片雅维止痛药——这不是个请求。然后不要再开妳那部金龟车了,如果妳再开我会知道的。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叫我不要再开我的车?!我开始回信。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灌迷汤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晚上11点2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灌迷汤并不会让你无往不利,但既然你已经攻城略地了。这一点就当我没说。
      
      我必须把金龟车开到车厂去才能卖——所以很抱歉,我碍难从命。红酒一般来说比雅维止痛药讨喜多了。又及,杖责对我来说是绝对限制条例。
      
      安娜
      
      我按下“传送”。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脸皮薄的女人让人无奈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晚上11点2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我不是在对妳灌迷汤。妳应该就寝了。
      
      我可以接受妳追加的绝对限制条例。
      
      别喝过量。
      
      泰勒会帮妳处理那辆车并卖个好价钱。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姬?史迪尔
      
      主旨:泰勒——他是适合的人选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晚上11点4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我非常好奇你竟然乐意冒这个险。让你的得力助手来驾驶我的车,而不是让那位你三不五时会上一下的女人来开。我怎么能确定泰勒会帮我让到最好的价钱呢?想我以前。大约在还没遇见你的时候,可是个杀价不眨眼的狠角色呢!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注意妳的措辞!
      
      寄件日期:训无5月26日晚上11点料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妳今天已经很累了,我想妳这些应该是醉话。
      
      我很想开车回去确认妳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无法好好坐下,而不是只有一个晚上而已。
      
      泰勒是退伍军人,能够驾驶任何东西,从摩托车到雪曼坦克都没问题。
      
      妳的车对他来说安全得很。
      
      然后请不要定义妳自己为“某个三不五时我会上一下的女人”,老实说这让我非常火大而妳绝对不会喜欢看到我大发雷霆。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注意你自己吧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6日晚上11点57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尤其是这一刻。
      
      史迪尔小姐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注意你自己吧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凌晨0点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为什么不喜欢我?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注意你自己吧
      
      寄件日期:2011卑5月27日凌晨0点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因为你从不陪我过夜。

      好啦,这可以让他好好思考一下了。我用一种并非出自本意的华丽手势关掉计算器,爬上床,随即关掉床头灯瞪着天花板看。今天真的很漫长,情绪的冲击一波波接踵而来。和雷伊小聚让我威到窝心,他看起来气色不错,而且莫名其妙的接受了克里斯钦。还有凯特和她的大嘴巴,以及转到克里斯钦谈论关于饿肚子的事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哪,还有那辆车,我还没告诉凯特新车的事。克里斯钦在想些什么啊?
      
      然后是今晚,他真的打了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打过,我到底让自己卷入了什么情况?我那从凯特进门就暂时忍住的泪水缓缓滑下。自脸庞滴进耳朵。我倾心于一个将所有感情封闭起来的人,一个根据他自己承认已经彻底烂透了的人。肯定会受到伤害的?我心知肚明。他为什么会如此无可救药?被伤得这么深一定让他很痛苦,想到他从幼儿时期就得忍受残暴的对待让我哭得更凶。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可能就不会要妳了?我的潜意识嘲讽地打断我的沉思…在心底深处,我知道她说得对。我转向枕头。再也挡不住溃堤的泪水……多年来头一次,我无法克制地哭湿了枕头。

      
      凯特的吼声让我从怜悯黑暗骑士的灵魂中暂时分了心。
      
      “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不行,你不准!”
      
      “你他妈的这次又对她做了什么?”
      
      “她从遇见你开始就一天到晚掉眼泪。”
      
      “你不能进去!”
      
      克里斯钦冲进我的卧室,随手打开大灯。光线眩花了我的眼。
      
      “老天,安娜。”他喃喃说着。把灯关掉来到我身边。
      
      “你来做什么?”我抽噎着道。糟糕,我的眼泪停不下来。
      
      他打开床头灯,我再次瞇起眼,凯特走过来站在房门口。
        
      “妳要我把这个混球丢出去吗?”她问,散发出比核武器更强的敌意。
      
      克里斯钦对她挑起眉,肯定是对她的措辞和敌意感到吃惊。我摇头,她白了我一眼。哎…在G先生旁边我可不能这么做。
      
      “需要我就叫一声。”她稍微柔和地说。“格雷——你给我注意一点。”她对他龇牙咧嘴。
      
      他点点头。凯特转身带上房门但并没有关紧。
      
      克里斯钦低头看我,一言不发。脸色惨白。他从条纹西装上衣的内袋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我,我想应该还有另一条在我这边。
      
      “怎么了?”他轻声问.
      
      “你怎么跑来了?”我问,故意忽略他的问题。泪水奇迹般地止住了,但我全身仍然因为哽咽而颤抖。
      
      “我的角色有一部分是要照顾妳的需求,妳说想要我陪你过夜,所以我就来了,结果发现妳这个样子。”他惊讶地看我。明显地手足无措。“我相信我要对此负责,但我不知道原因,是因为我打了妳吗?”我爬起身,因臀部疼痛而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坐起身面对他。
      
      “吃止痛药了吗?”
      
      我摇头,他瞇起眼睛,站起来走出房间。我听到他在和凯特说话。但听不见内容。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带着药片和一杯水。
      
      “吃下去。”他坐到床沿,柔声命令我。
      
      我很听话。
      
      “跟我说话吧,”他低声说;“妳刚才告诉我妳没事。如果我知道妳会变成这样,就不会丢下妳。”
      
      我低头看着双手。要我怎么开口?我想要更多,我想要他出于自愿留下来,而不是因为我哭得梨花带雨;我也不想让他打我,这会很过分吗?

      “妳说没事的时候我相信了,结果并没有。”
      
      我脸一红。“我以为我没事。”
      
      “安娜塔希娅,妳不能揣测我的心意,挑我想听的说,这很不诚实,”他警告我,“这样我怎么能相信妳说的每句话?”
      
      我偷偷看他,他紧皱双眉,眼神黯淡,用双手爬过头发。
      
      “我打妳的时候妳有什么感觉?之后呢?”
      
      “我不喜欢,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做了。”
      
      “妳本来就不必喜欢。”
      
      “那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抬头望着他。
      
      我的问题让他吃了一惊。
      
      “妳真的想知道?”
      
      “噢。相信我,这太吸引人了。”我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挖苦。
      
      他又瞇起眼睛!警告道;“讲话小心点。”
      
      我脸色刷白,忍不住激他。“你又要打我了吗?”
      
      “不了,今晚不打。”
      
      呼…我的潜意识和我一起默默松了口气。
      
      “所以呢?”我提醒他。
      
      “我喜欢它带来的掌控感,安娜塔希娅。我想要妳照着某种特定的方式行事,如果妳不听话,我就要处罚妳,妳就会因此学乖照着我喜欢的方式走。我享受处罚妳这件事,我从妳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时就想打妳屁股了。”
      
      回忆令我羞红了脸。哎,问完那问题之后连我都想打我自己,凯瑟琳.卡凡纳要对这件事负责。如果是她去做采访然后问了同性恋那道问题,现在坐在这里屁股痛的就是她了。但我不喜欢这个
        
      想法,我是不是很矛盾?
      
      “所以你不喜欢我本来的样子。”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再次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认为妳这样就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想要改变我?”
      
      “我不想要改变妳,我想要妳懂事,按照我订的规矩行事,不要忤逆我,就这么简单。”他说。
      
      “但你想要惩罚我?”
      
      “没错。”
      
      “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
      
      他叹口气,又用手梳过头发。
      
      “我就是这样的人,安娜塔希娅。我必须控制妳,我需要妳以某种方式言听计从,如果妳不照做——我喜欢看妳美丽的雪白肌肤在我的掌心下变得红润,那会让我兴奋。”
      
      该死,我们聊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并不是想让我感到疼痛?”
      
      他咽了一下。
      
      “一点点,看妳能不能忍受,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事实是妳属于我,可以按照我的心意来对待妳——对另一个人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这会挑起我的欲望,很强烈的,安娜塔希娅。听着,我不是很会解释我自己…我以前从来不需要这么做,我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一切,因为我一直都和想法相同的人在一起,”他抱歉地耸耸肩。“而妳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妳事后有什么感觉?”
      
      “不知所措。”
      
      “但妳当时因为挨打而性欲高涨?安娜塔希娅。”他闭起眼,重新睁开时双眼紧盯着我!像是
        
      闷烧着的灰烬。
      
      他的表情勾起了我的黑暗面,那被埋在小腹深处、被他唤醒且栽培过的性欲。现在变得贪得无厌。
      
      “不要那样看我。”他呢南。
      
      我皱起眉头。糟,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保险套了。安娜塔希娅,而且妳心情不好。我不是色欲熏心的野兽?这点可能和妳室友认为的刚好相反。妳刚才说不知所措?”
      
      他认真的注视让我坐立不安。
      
      “妳每次用书写和我沟通都很诚实,妳的Email总是老实告诉我妳的感觉。为什么当面对话就不行呢?我真的把妳吓成那样吗?”
      
      我假装盯着妈妈做的蓝米色相间的棉被一角看。
      
      “你让我迷惑,克里斯钦。我彻底为你神魂颠倒,感觉自己像是飞近太阳的伊卡洛司。”
      
      他倒吸一口气。轻声说:“唔,我想妳弄反了。”
      
      “什么?”
      
      “噢,安娜塔希娅,是妳迷倒了我,这还不明显吗?”
      
      不,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迷倒…我内心的女神吓得目瞪口呆?连她都不相信这些。
      
      “妳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写封Email给我吧,拜托。但是现在我真的想睡一下,我可以留下来吗?”
      
      “你要留下来?”我藏不住声音里的期盼。
      
      “妳想要我留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会用Email写给妳。”他不悦地嘟嚷。
        
      他站着掏出口袋里的黑莓机、钥匙、钱包和钱。哇,男人也会在口袋里装一堆杂物。他除下手表,脱了鞋袜和牛仔裤,将外套挂在我的椅背上。绕到床的另一侧爬进被子里。
      
      “躺下。”他命令。
      
      我慢慢滑进被子里。忍不住打个咚嗦。而后盯着他看。天…他留下来过夜了,我想我会因为兴奋过头而呆滞。
      
      他用单手撑着头看我。“如果妳想哭,就在我面前哭,要让我知道。”
      
      “你想要我哭吗?”
      
      “不太想,我只是想知道妳的感觉,不想让妳从我指缝间溜走。把灯关了吧?很晚了,我们明天都要上班。”
      
      又来了…还是这么霸道。但我不应该再抱怨了,他在我床上呢,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个中缘由……可能我应该多在他面前哭几回吧!我关掉床头灯。
      
      “睡在妳那一边,不要面对我。”他在黑暗中低语。
      
      我知道他看不见。所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他的话做。他小心翼翼地移过来,伸手将我拉近抱在胸前。
      
      “睡吧,宝贝。”他轻声说,我感觉他的鼻尖凑在我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老爷!克里斯钦.格雷和我同枕共眠呢。在他舒缓安慰的怀抱中,我平稳地跌入梦乡。

      烛火太烫了些,它在暖热的微风中摇摆舞动,但这风对降温一点帮助也没有。柔软的轻纱羽翅在黑暗中来回拍振。在光晕上洒下纤细如尘的鳞片。我挣扎着求生,但拉扯的力量太强大。眼前太过明亮。我飞得离太阳太近,光线使我眼花,热力煎烤使我融化。我拚命要停留在空中的努力已渐感疲乏。我好热,这股热气……使我几乎窒息又难以抗拒。我因而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发现我整个人被克里斯钦.格雷缠覆住。他像胜利锦旗般裹着我。头枕在我胸前睡得很熟。双臂紧抱着我,一脚跨过我的腿缠绕在一起。他的体温几乎让我窒息,他也很重。我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他还在我床上。而且睡得极熟,外面天色已亮——已经早上了,他竟然整夜都陪在我身边!
      
      我的右手伸在外面,一定是在想办法透气。我一边想着他还在我身边。同时也想到我可以触碰他。他还在睡,我试探性地举起手。用指尖掠过他的背,转到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但不悦的呻吟,他动了一下。磨蹭着我的胸。深吸一口气后醒了过来。在那一头乱发之下。那睡眼惺忪的银灰眼眸迎上我的视线。
      
      “早安。”他含糊地说着,接着皱起眉头。“唉,我连在睡梦中都被妳吸引过去。”他缓缓移动,将四肢从我身上移开。调整姿势。我清楚感觉到他的亢奋顶着我的臀部,他发现我双眼大睁!一抹性感慵懒的微笑出现。
      
      “嗯…现在当然也可以,但我想我们还是等到星期天吧。”他俯身用鼻子磨着我的耳朵。
      
      我双颊发烫,但潮红的部分原因是来自他的体温。
      
      “你好热。”我抱怨。
        
      “妳也不差呀l。”他低语。同时暗示性十足地将身体靠向我。
      
      我的脸更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兴味十足地看我,接着低下头温柔地吻了我的唇,吓了我一跳。
      
      “睡得好吗?”他问。
      
      我点头。抬眼看他,发现其实昨晚睡得非常好,只除了被热醒前那半个小时。
      
      “我也是,”他有点困惑。“嗯,真的很好。”他惊讶而不解地扬起眉。
      
      “几点了?”
      
      我瞥一眼闹钟。-七点半。”
      
      “七点半…该死!”他快速下床抓起牛仔裤穿上。
      
      换我坐起来觉得有趣地看着他。克里斯钦.格雷也会迟到并惊慌失措。我可从来没有看过这景象?此时,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屁股已经没那么痛了。
      
      “我真是被妳带坏了?我有会要开,我得走了。八点要到波特兰——妳是在笑我吗?”
      
      “嗯。”?
      
      他咧嘴一笑。“我迟到了,我通常不迟到的?又是个初体验,史迪尔小姐。”他穿上外套,弯下腰用双手捧住我的头。
      
      “星期天。”他说,话里有没说出口的承诺。
      
      我体内深处伸展开来,又因甜美的期盼而收紧。非常微妙的感觉。真要命,如果我的脑袋和身体一致还得了。他倾前快速地吻我一下,抓起床头柜上的随身物品和——还没穿上的鞋子。
      
      “泰勒会来处理妳的金龟车,我是认真的,不要再开它.星期天在我家见,时间我再Email给妳。”接着就像一阵风般离开了。
      
      克里斯钦.格雷和我一起过夜,但没有性行为,只是依偎在一起。他说过从未和任何人同枕共眠,但却和我一起睡了三次。我开心地笑着下床,从昨天到现在心情终于开朗了些!我走向厨房,想
        
      泡杯茶来喝。
      
      吃完早餐,我快速沐浴着装,准备去克雷顿上最后一天班。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再见了。克雷顿先生和太太、华盛顿州大、温哥华、我们的公寓、我的金龟车?我看一眼那没人性的机器,才七点五十二分,我还有点时间。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人身攻击之后续效果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5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感到无所适从,在你——该如何委婉的描述呢?掌击、处罚、殴打、动手教训我之后。这么说吧,在整个令人惊恐的过程中。我觉得自己被轻视、侮辱和虐待了,但更让我感到羞愧的是,我的欲望被桃起。这部分你说对了。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你应该非常清楚,与性欲相关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全新体验。我只希望自己能更有经验,准备更充分,我很讶异自己会感到兴奋。
      
      真正让我不安的是事后的感受,这点很难表达清楚。看到你那么快乐能使我开心,我也很欣慰这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痛。当我躺在你臂弯中。我感到心满意足,但也非常不舒服?甚至对自己的感觉心生愧疚。我无法接受,我也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困惑。这有回答到你的问题吗?
      
      但愿合并和收购的世界一如往常的兴奋刺激…你也没有迟到太久。
      
      谢谢你陪了我一夜。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让心自由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2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真有意思…史迪尔小姐,如果稍彻夸饰一下主旨:的话。
      
      回答如下
      
      ?我会继续打妳屁股——就是这么回事。
      
      ?妳感到被轻视、羞辱、虐待和威胁——和黛丝姑娘真是太像了。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妳选择了坠落的那一方。妳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因为妳认为自己必须这么想?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如果是妳真心所愿,妳认为自己是否可以为了我试着拥抱、面对这些感受?这是身为臣服者会做的事。
      
      ?我很庆幸妳缺乏经验,我珍惜这一点,我也开始慢慢懂得它有多重要。简单来说…这代表妳的各方面都是属于我的。
      
      ?没错,妳的欲火因此被挑起,却也让我非常兴奋,这没什么不对的。
      
      ?快乐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狂喜比较接近。
      
      ?惩罚性的打屁股比调情式的疼得多,也要看打得多用力而定。除非妳犯了什么严重的大错,那时候我才会用工具来处罚妳。我的手也很痛的。但我喜欢。
      
      ?我也感觉心满意足,比妳能知道的还多。
      
      ?不要浪费精力在内疚或是做错事之类的感觉上,我们都足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关起门来之后发生的事仅限于妳我之间。妳要让心自由,听从妳的身体。
        
      ?并购的世界令人兴奋的程度比起妳来差得达了,史迪尔小姐。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天哪…还是那么跋扈。我呼吸急促起来。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26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不是在开会吗?
      
      我很高兴你的手会痛。
      
      如果我听从我的身体,现在已经远到阿拉斯加去了。
      
      又及。我会思考如何拥抱这些感觉。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可没报警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3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我正在开一个关于市场前景的讨论会,如果妳想知道的话。
        
      有案可查。妳并非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来到我身边。
      
      妳没有叫我停手过,妳也没有使用安全密码。
      
      妳是个成年人,妳有选择权。
      
      坦白说,我还满期待下一次让我掌心发痛的机会。
      
      妳一定是听从了错误的身体部位发给妳的讯息。
      
      阿拉斯加非常东冷,也无处可逃,我会找到妳的。
      
      我可以追踪妳的电话——记得吗?
      
      去上班吧!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怒视着屏幕。他说得没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说会找到我是认真的吗?我是不是应该考虑逃开一阵子?妈妈的建议浮上心头。
      
      我按下“回复”。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跟踪狂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36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有试图治疗过你的跟踪狂倾向吗?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跟踪狂?我?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38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付了不少钱给著名的弗林医生治疗我的跟踪狂以及其它倾向。
      
      去上班。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昂贵的蒙古大夫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4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可否容许我提醒你换个医生看看?
      
      我想弗林医生的治疗没什么效果。
      
      史迪尔小姐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换个医生看看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4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不管容许或不容许,其实都不需要妳操心,弗林医生已经是换过的了。
        
      妳得开着新车超速驾驶了吧,让妳自己陷于不必要的危险中——我想这已经违反规则了。
      
      快去上班。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怒吼的粗体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47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关于你的跟踪狂倾向,认为其实是和我有关的。
      
      我还没签字哦,还不需要矩步方行吧?而且我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半。
      
      史迪尔小姐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形容词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4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矩步方行?不知道在辞典里哪一部分可以找到这个词的说明?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形容词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5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在控制狂和跟纵狂这两个名词的中问就可找到。
      
      另外,形容词语对我来说是绝对限制条例。
      
      现在可以停止打扰我了吗?
      
      我准备开着新车去上班了。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难搞但有趣的小姑娘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上午8点56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的手掌又蠢蠢欲动了。
      
      小心开车,史迪尔小姐。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这辆奥迪开起来很过瘾,它有操控起来轻松自如的动力方向盘,我的金龟车汪达并没有——不只方向盘,整部车都没有动力,我的每日开车健身运动就此告一段落了。噢,但按照克里斯钦订的规则,我会有个私人健身教练陪我练身体。我苦着脸,我讨厌运动。

      我边开车边试着分析我们的Email往返,有时他真是个傲慢自大的杂种。这个字让我想到葛蕾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她又不是他亲生的母亲。嗯哼,这是个充满未知苦痛的世界,但傲慢自大的杂种却过得很不错。是的,我是个成年人了,谢谢你提醒我,克里斯钦.格雷,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但问题是我只想要克里斯钦,不包括他的…附带装备,现在这些装备简直可以装满一辆七四七客机。我有办法轻松接受这一切吗?像真正的臣服者一样?我只能说我试试看,讨厌的大哉问。
      
      我把车停在克雷顿的停车场往店内走。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我最后一天上班。还好店里很忙,时间过得飞快。午餐时,克雷顿先生来储藏室叫我,他旁边站了一位摩托车快递员。
      
      “史迪尔小姐?”快递员问。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克雷顿先生。他耸耸肩,同样满脸疑惑。我的心一沉,克里斯钦又寄给我什么东西了?我签收了那个小包,立刻打开它,是部黑莓机,我的心沉得更深。我随即打开电源。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黑莓机出借
      
      寄件日期:2011无5月27日上午11点1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需要随时和妳联系,既然妳用书写方式的沟通比较诚实,我想妳会需要黑莓机。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消费主义发狂了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下午1点2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觉得你应该马上打给弗林医生。
      
      你的跟踪狂倾向有点失控了。
      
      我在上班,我回家后会写Email给你。
      
      谢谢你又送来一个时髦玩意。
      
      当我说你是采购的赢家时还真没说错。
      
      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这么年轻就如此敏锐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下午1点2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授?史迪尔
      
      一如往常的言之有理,史迪尔小姐。
      
      弗林医生度假去了。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有能力。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将那东西塞在裤后口袋,已经开始讨厌它了。写Email给克里斯钦会让人上瘾。但我应该要工
        
      作。它在我臀部震了一下…位置还真贴切呢。我讽刺地想,但我用尽所有意志力不去理会它。
      
      四点时,克雷顿先生和太太召集了店里所有员工。在一段尴尬到让人头发都会竖起来的致辞之后,我获颁了一张三百美元的支票。在那一刻,三个星期以来所有的事情全都一古脑儿涌上心头期末考、毕业典礼、一个咄咄逼人又无药可救的亿万富翁、失去贞操、绝对和可议限制条例、没有游戏机游戏杆的游戏室、直升机之旅,还有我明天就要搬家这件事,但我出奇的镇定,我的潜意识佩服不已。我大力拥抱克雷顿夫妇,他们一直都是仁慈大方的好老板,我会想念他们的。
     
      我回到家时,凯特刚好从车上下来。
      
      “那是什么?”她指着奥迪。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我招架不住,避重就轻地回答“一辆车。”她瞇起眼睛,令我不禁使疑她是不是也要把我按在膝上打一顿。“我的毕业礼物啦! ”
      
      我试着表现得若无其事。对啊,我就是每天都会收到豪华轿车当礼物的人。
      
      她的嘴巴微张,“他真是个慷慨到极点的混蛋,对吗?”
      
      我点头。“我有试着婉拒,但老实说,没必要为这个吵架。”
      
      凯特撅起嘴,“难怪妳这么心花怒放,我注意到他有留下来过夜。”
      
      “对啊!”我笑了笑。
      
      “我们该结束打包了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屋里,接着查看克里斯钦寄来的Email。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星期日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下午1点4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星期日下午一点钟见好吗?
      
      医生一点半会在爱司卡拉这里等妳。
      
      我现在要回西雅图了。
      
      希望妳搬家顺利,期待星期日的来临。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金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似的。我决定打包结束后再写Email给他。他有时挺有趣,但也有正经八百的一面。很难跟得上他的变化。说实话,这简直像是写给员工的Email。我翻了个白眼。加入凯特打包的行列。
      
      敲门声响起时,凯特和我正在厨房里。西装笔挺的泰勒站在门廊,三分头的造型、精瘦的体型及冷酷的眼神证明了他陆军退役的身份。
      
      “史迪尔小姐,”他说。“我来取您的车。”
      
      “哦。对,当然。进来吧,我去拿钥匙。”
      
      看得出来这已经超过他的工作范围。我再次对泰勒的工作内容产生好奇。我将钥匙递给他?我们尴尬地(对我而言)默默走向浅蓝色的金龟车。我开了门?从置物箱里拿出手电筒。就这样?汪达车上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再见了,汪达,谢谢妳。我抚着它的车顶,关上了车门。
      
      “你为格雷先生工作多久了?”我问。
      
      “四年了,史迪尔小姐。”
        

      我忽然有股冲动想要用一连串问题轰炸他,这男人一定很了解克里斯钦和他那些小秘密,但他也可能签过保密协议。我紧张地看着他,他和雷伊一样沉默寡言,我立刻感到亲切。
      
      “他是个好男人。史迪尔小姐。”他微微一笑,接着对我点点头,坐进车里驶离我家?
      
      公寓、金龟车、克雷顿——一切都变了,我摇着头走回屋里!最大的不同则是克里斯钦.格雷。泰勒认为他是个好男人,我可以相信他吗?
      
      晚上八点,荷西带了些中国菜来加入我们。终于完工了。我们打包完成,随时可以出发。他还带来几瓶啤酒,凯特和我坐在沙发上,位在我们之间的荷西盘腿坐在地上。我们看了些烂电视节目?喝着啤酒。随着夜渐深,酒意渐浓,我们开怀畅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这美好的四年岁月啊!
      
      荷西和我之间的气氛回到了往常。那个强吻已经被抛到脑后,应该说是已经被我扫到内心那位正吃着葡萄、弹着手指、百无聊赖地等着星期日来临的女神身躺的毯子底下了。门上传来轻响,我的心跳到喉咙口,难道…
      
      凯特应了门,差点被推门而入的艾立欧撞倒。他先给了她一个好莱坞式的拥抱。很快又转为带有欧洲艺术家气息的相拥。真是的…去开个房问吧!荷西和我面面相观,他们的毫不忸怩真是吓坏我了。
      
      “我们走路去酒吧如何?”我问荷西,他猛点头。
      
      眼前不被拘束的情欲氛围让我们非常尴尬。凯特抬头看我们,眼眸闪亮,但脸都红了。
      
      “荷西和我打算去喝一杯,不会太久?”我白了她一眼。哈!我还是可以私下翻白眼的。
      
      “好。”她笑笑。
      
      “嗨,艾立欧?拜,艾立欧。”
      
      他对我眨眨蓝色大眼,荷西和我随即离开了屋子,格格笑得像两个青少年。我们一路漫步到酒吧,我挽着荷西的胳臂。唉?他多么单纯啊,我以前从没好好珍惜过这一点?
        
      “妳还是会来参加我的摄影展开幕,对吗?”
      
      “当然啦,荷西,那是几号?”
      
      “六月九号?”
      
      “星期几?”我忽然惊慌起来。
      
      “星期四。”
      
      “那应该没问题…你也会到西雅图来看我们吧?
      
      “敢阻止我试试看。”他咧开嘴。

      我从酒吧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凯特和艾立欧不见人影,但是发出的声音很大。真要命,我希望自己没那么大声,像克里斯钦就没有这个问题,想到这里让我面红耳赤,快步逃进房间。在一个“好在不是太过尴尬”的拥抱之后,荷西离开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可能摄影展时吧,我再次为他终于能开个展感到开心,我会想念他,还有他那孩子气的魅力。金龟车的事我对他开不了口,他发现以后一定会不高兴,但我一次只能面对一个抓狂的男人。我回到房里。查看一下没人性的机器,果然有一封克里斯钦的来信。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在哪里?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7日晚上10点1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在上班,我回家后会写Email给你。”
      
      妳是还在上班呢,或是妳把电话、黑莓机和笔电一起打包了?
        
      回电给我,不要这我打给艾立欧。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该死…荷西…糟糕!
      
      我抓起手机,五个未接来电和一则语音信箱。我战战兢兢地转留言,是克里斯钦。
      
      “我想妳要学着满足我的期望,我不是个有耐性的男人,如果妳说下班时会和我联络!妳就应该言而有信,不然我会担心,这不是我熟悉的情绪反应,我也忍受不了太久。回电给我。”
      
      惨惨惨!他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我一脸不悦地看着手机。他快让我窒息了,胃里升起一股恐惧。我按下他的电话号码,等他接电话时我的心已经跳到喉咙口,他恐怕想要狠狠教训我一顿,我越想越郁闷。
      
      “嗨。”他温柔地接听。这反应让等着被他怒骂的我措手不及,但他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嗨。”我低声说。
      
      “我很担心妳。”
      
      “我知道,对不起,我没回电话,但我没事。”
      
      他顿了一下。“妳晚上过得开心吗?”他相当客气。
      
      “嗯,我们打包完成。凯特、我及荷西一起吃了外带的中国菜。”说到荷西的名字时我紧紧闭上眼睛。
      
      克里斯钦不置一词。
      
      “你呢?”为了打破突来的沉默。我开口问他。我才不要让他害我因为荷西而内疚。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我参加了一个募款餐会。非常无趣。我一有机会就立刻离开了。”他听起来既伤心又失望。
        
      我的心揪紧,脑海中浮起许久前他坐在豪华大客厅的钢琴前弹着哀伤乐曲的身影。
      
      “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轻声说,因为我忽然好想抱着他、安慰他!虽然他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我还是渴望能亲近他。
      
      “是吗?”他淡淡地说。
      
      我的天啊,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他。我的头皮开始不安地发麻。
      
      “嗯。”我低声回答。
      
      似乎过了永恒的时间,他叹口气。
      
      “我们星期日见啰?”
      
      “好,星期日。”我咕哝着,一股紧张感窜过全身。
      
      “晚安。”
      
      “晚安,先生。”
      
      如此称呼让他猝不及防,我可以听出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祝妳明天搬家顺利。安娜塔希娅。”他柔声说。
      
      我们像两个青少年在电话里依依不舍,没有人要先挂断。
      
      “你先挂。”我轻声说?这次终于感觉到他的笑意。
      
      “不。妳先。”我知道他很开心。
      
      “我不要。”
      
      “我也不想。”
      
      “你很气我吗?”
      
      “对。”
      
      “现在呢?”
      
      “不会了。”
        

      “所以你不会处罚我啰?”
      
      “不会,我气消了就没事。”
      
      “我有注意到。”
      
      “妳可以挂断了,史迪尔小姐。”
      
      “你真的要我这么做吗,先生?”
      
      “去睡觉,安娜塔希娅。”
      
      “是的,先生。”
      
      我们都没挂断电话。
      
      “妳有想过自己真的可以乖乖听话吗?”他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可能吧,我们星期日之后就知道了?”我按下“结束通话”键。

      艾立欧在我们位于帕克市场的新家里站着欣赏自己的好手艺,他刚才帮我们的电视机重新接上了有线电视?凯特和我开心地在沙发上跳上跳下,为他使用电钻的英勇风采笑得花枝乱颤。平面电视在仓库改建的公寓砖墙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我很快就会习惯的。
      
      “看吧,宝贝。轻而易举呢。”他对凯特咧开一嘴白牙,她差点整个人融化在沙发上。
      
      我用白眼看这两个人。
      
      “我很想留下来。宝贝,但我妹从巴黎回来了,今晚有个逃不掉的家庭聚餐。”
      
      “那你吃完能过来吗?”凯特娇怯地问!温柔得一点都不像她。
      
      我站起来走向厨房,假装要拆箱整理东西?他们很快就又要开始难分难舍了。
      
      “我试试看能不能逃出来。”他保证。
      
      “我送你下楼。”凯特甜甜一笑。
        
      “待会儿见啊,安娜。”艾立欧扬起嘴角。
      
      “拜啦。艾立欧。替我向克里斯钦问好。”
      
      “只要问好而已?”他暗示地挑挑眉。
      
      “对。”我脸红了。
      
      他对我眨眨眼后跟着凯特走出公寓,害我整张脸发烫。
      
      艾立欧很可爱,和克里斯钦完全不同。他温暖、大方、好动。非常好动,应该说只要碰上凯特就超级好动!他们根本无法将手从对方身上移开——老实说让人非常尴尬?也让我嫉妒得脸都绿了。
      
      二十分钟后,凯特带着披萨回来,我们坐在一堆纸箱中间就着盒子大快朵颐。凯特的爸爸让我们很感激,这间公寓不大?但够住了,有三间卧室,还有一个可以眺望帕克市场的大客厅;室内由实木地板和砖墙组成,厨房流理台是平滑的混凝土,非常实用且摩登。我们爱死了能够住在市中心。
      
      八点钟时,门上的对讲机响起,凯特跳起来接听——我的心也快从嘴里跳出来。
      
      “有快递,史迪尔小姐、卡凡纳小姐。”
      
      我全身掠过一股意料之外的失望情绪。不是克里斯钦哪。
      
      “请上二楼第二间。”
      
      凯特开门让快递小弟进来,他看到凯特那一身T恤配紧身牛仔裤,头发高高挽起却任由几缕松脱的发丝垂落时,整个人目瞪口呆。她总是很容易对男人造成这种影响。他手上拿着一瓶香槟。连着一个直升机造型的气球。她对他嫣然一笑后送他出门,开始读卡片给我听。
      
      小姐们,
      
      谨贺乔边之喜。
      
                                          克里斯钦.格雷
      
      凯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他为什么不能写个“克里斯钦上”就好?然后那个直升机气球是怎么回事?”
      
      “查理探戈。”
      
      “什么?”
      
      “克里斯钦之前用他的直升机载我来过西雅图。”我耸耸肩。
      
      凯特张大了嘴看着我。我必须说,我真是爱死这种场面,凯瑟琳.卡凡纳呆若木鸡的场面?真是难得一见,我奢侈地享受着此时此刻。
      
      “对。他有直升机,而且是亲自驾驶。”我骄傲地说明。
      
      “那个有钱的变态痞子当然会有架直升机,可是妳怎么没告诉过我?”凯特感觉上像要质问我,但满脸笑意的她只是不可置信地猛摇头。
      
      “我最近脑子里太多事了。”
      
      她皱眉。“我不在的时候妳会好好的吗?”
      
      “当然啦!”我向她保证。人在新城市,又是待业中…还有个神经兮兮的男朋友。
      
      “妳有给他我们的地址吗?”′
      
      “没有,但跟踪也是他的专长之一。”我用实事求是的口吻说。
      
      凯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怎么一点也不惊讶?他让我不放心。安娜。不过,至少这是瓶上等香槟。还冰镇过了。”
      
      当然啦,也只有克里斯钦会送冰镇过的香槟来。也许是请他的秘书代办…或是泰勒。我们到处寻找茶杯——它们是最晚打包的东西。
      
      “Bollinger Grander Annee oranRose 1999,了不起的年分哪!”我对凯特露齿而笑,彼此碰杯而饮。

      星期天。我很早就醒了,迎接我的是灰暗的天色。我竟然拥有-夜好眠,醒来后神清气爽地看
        

      着那堆纸箱。妳应该开始折箱整理了吧?我的潜意识撅起她那邪恶的双唇碎念着。不…今天不是普通日子。我内心的女神站在她自己那边,两脚雀跃地跳来跳去。期望像个浓厚的热带性低气压般沉重地压在我心头,蝴蝶又在我腹里翩翩飞舞,同时。一股黑暗、肉欲、令人神魂颠倒的疼痛也油然升起。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对我做的事…但我当然得先签了那该死的契约,不是吗?我听到床边地上那没人性的机器轻响一声,有Email进来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我生活中的数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9日上午8点4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如果妳开车过来,爱司卡拉地下停车场的密码是146963。
      
      停在第五格——我的停车位其中之一。
      
      电梯的密码是1880。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绝佳的年分
      
      寄件日期:2011无5月29日上午8点8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遵命。阁下,明白了。
      
      谢谢你的香槟和吹气版查理探戈,现在绑在我床边。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羡慕
      
      寄件日期:2011年5月29日上午8点1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不用客气。
      
      别迟到。
      
      查理探戈真好命。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我对他的霸道无礼翻个白眼,但最后一句让我不禁莞尔。我走向浴室!好奇地想艾立欧昨天不知有没有回家,同时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可以穿高跟鞋开奥迪!十二点五十五分,我准时将车停在爱司卡拉停车场的第五格。他到底有几个停车位啊?奥迪休旅车在,RS也在,还有另外两部小一点的奥迪休旅车…嗯哼。我利用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检查一下很少擦的睫毛膏,之前的金龟车可没这个设备。
      
      上吧,姑娘!我内心的女神手上抓着拉拉队彩球,正替我加油打气。电梯内的超大壁镜照着我身上的深紫洋装——唔,凯特的深紫洋装。我上一次穿它时,克里斯钦想从我身上扒下这件衣服,我的身体因为这想法而缩了一下。这感觉太过微妙,我必须稳住呼吸。我穿着泰勒帮我买的内衣,想到
        
      他顶着小平头在Agent Provocateur或任何内衣店里穿梭的景象就让我脸红。门开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号公寓的门厅。
      
      我一踏出电梯就看到泰勒站在双扇大门前。
      
      “午安,史迪尔小姐。”他说。
      
      “请叫我安娜。”
      
      “安娜。”他笑一笑。“格雷先生在等您。”
      
      我想也是。
      
      克里斯钦正在沙发上读星期日的报纸。泰勒领我进入客厅时他抬起了头。客厅和我记忆中完全一样——距我上次来这里也不过才一个星期,但感觉起来似乎久远得多。克里斯钦看起来冷静自制,老实说。是帅透了。他穿着白色亚麻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我的银灰眼眸闪着诡异的光芒,他真是英俊得让人说不出话。他起身漫步到我身边,如雕刻般优美的唇扬起一朵促狭的微笑。
      
      我僵立在门边,他的俊美及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使我动弹不得,我们之间那股熟悉的电流,再次出现。缓缓自我的小腹升起,将我拉向他。
      
      “嗯…是那件洋装啊。”他低头看我,赞许地低语。“欢迎回来,史迪尔小姐。”他轻声说,勾起我的下巴,弯身给了我一个温柔的轻吻。
      
      接触到他的唇瓣激起我全身的反应,我的呼吸开始不稳。
      
      “嗨。”我红着脸说。
      
      “妳很准时,我喜欢守时,来吧。”他牵着我到沙发旁.“我要给妳看个东西。”我们坐下时他说,他将《西雅图时报》递给我,第八版上有一张我和他在毕业典礼那天的合照,糟了,我上报
        
      了!我查看标题——
      
      克里斯钦.格雷与友人参加华盛顿州大温哥华校区的毕业典礼
      
      我大笑。“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友人﹃啦。”
      
      “看来是这样,而且报纸上都注销来了,应该是真的。”他做了个鬼脸。
      
      坐到我身旁,他转过身来面对我,双腿交迭。他倾身用修长的食指将我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触摸让我的身体变得敏感。满怀期待与需要。
      
      “所以!安娜塔希娅,从妳上次来这里之后,妳已经对我是什么样的人有更深的了解。”
      
      “是的。”他打算说什么?
      
      “而妳又回来了。”
      
      我害羞地点头,他的眸光一亮,随后轻轻甩头,好像在和某种想法挣扎。
      
      “妳吃过了吗?”他忽然冒出一句。
      
      惨了。
      
      “没有。”
      
      “妳饿不饿?”他努力掩饰不悦。
      
      “不是因为食物。”我轻声说。
      
      他的鼻翼轻掀向前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一如往常的迫不及待啊,史迪尔小姐。和妳分享个小秘密,我也是,但是葛琳医生马上就要到了?”他坐正身子。“要是妳吃过东西就好了?”他轻声责备我。我满腔热情立刻冷却下来,真糟糕——医生,我完全忘了。
      
      “你能介绍一下这位葛琳医生吗?”我试着转移彼此的焦点。
      
      “她是西雅图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我还能说什么?”他耸耸肩。
      
      “我以为我是要看你的医生,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女人。我不会相信的。”
      
      他用一种“别搞笑了”的眼神看我。
        
      “我认为请专科医生来检查比较妥当,妳认为呢?”他温和地问。
      
      我点头。天哪,如果她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而他竟然请她星期日来为我出诊——还是在午餐时间!我不敢去想这要花多少钱才办得到。
      
      克里斯钦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烦心事般地皱起眉头。
      
      “安娜塔希娅,我母亲想请妳今晚过去用餐。我想艾立欧也邀请了凯特吧。我不知道妳怎么想,但对我来说,把妳介绍给我的家人会有点奇怪。”
      
      奇怪?为什么?
      
      “你觉得我见不得人吗?”我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受伤。
      
      “当然不是。”他白了我一眼。
      
      “那认什么奇怪?”
      
      “因为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为什么你可以翻白眼,我就不行?”
      
      他对我眨眨眼。“我没注意到我在那么做。”
      
      “我常常也没注意到啊!”我没好气地说。
      
      克里斯钦无言地看着我。这时泰勒出现在门边。
      
      “葛琳医生到了,先生。”
      
      “带她去史迪尔小姐的房间。”
      
      史迪为小姐的房间?!
      
      “准备做些避孕措施了吗?”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你不会跟着一起来吧?”我大惊失色。
      
      他大笑。“我愿意花一大笔钱在旁边参观,相信我。安娜塔希娅,但我不认为一个好医生会同意这种事。”
        
      我握住他的手,他拉我入怀深深地吻我,我吓了一跳,紧抓着他。他用手捧着我的头。将我抱得更紧,额头抵着我的。
      
      “我好高兴妳在这里,”他低语。“我等不及要把妳剥光了。”
        
      葛琳医生身材高挑、金发且一丝不苟,穿了一身宝蓝色套装。我想起那些在克里斯钦办公室上班的女人,她就像拼图模型——又一个超完美金发美人,长发绾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年纪大概四十出头。
      
      “格雷先生。”她握了握克里斯钦伸出的手。
      
      “谢谢您这么短时间就赶了过来。”克里斯钦说。
      
      “谢谢您让我感到值得,格雷先生、史迪尔小姐。”她微笑,眼神坚定冷静。
      
      我们握了手。我发现她是那种不能容忍笨蛋的女人,就像凯特。我立刻喜欢上她。她锐利地看了克里斯钦一眼,一阵尴尬之后,他接受了暗示。
      
      “我会在楼下。”他嘀咕着离开了我未来的房间。
      
      “来吧,史迪尔小姐。格雷先生付了我一笔为数可观的金额来照顾妳,来看看我能为妳做些什么?”
      
      经过详细检查和冗长的讨论之后,葛琳医生和我决定使用迷你避孕药丸。她写了一张预付处方签,建议我明天去拿药,我喜欢她言简意赅的说话态度——她不厌其烦地教导我每天同一时间服药的细节。直到脸色和身上的套装一样青为止;我也感觉得出来她对我和格雷先生声称的关系十分好奇,但我没和她多说什么,我不认为她看到那间“红色刑房”之后还可以这么冷静自持。我们经过刑房关着的门时我的脸泛红,接着继续往楼下客厅里的画廊走去。
      
      克里斯钦坐在沙发上看书,音响传来一首绝美的歌剧︿咏叹调﹀,乐音围绕在他身边,如茧般包覆着他。屋内充满甜美空灵的歌声。一时间他看起来宁静安详。我们走进客厅,他转身看着我们,
        

      对我亲切一笑。
      
      “结束了?”他问的态度好像他真的很有兴趣。他对着壁炉下方放着iPod的白色流线型机器按下遥控器;优美的乐声转弱成背景音乐,随即站起身来走向我们。
      
      “是的。格雷先生。好好照顾她。她是个美丽聪明的小姑娘。”
      
      克里斯钦愣了一下,我也是。医生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太适合,她是在拐着弯给他一个警告吗?克里斯钦回过神来。
      
      “我会尽全力。”他低声说着,有点心不在焉。
      
      我看着他耸耸肩,有点难为情。
      
      “我会把账单寄给您。”她干脆地说,一边和他握手。
      
      “周末愉快,祝妳好运,安娜。”她微微一笑。握手时对我眨眨眼。
      
      泰勒在这时凭空现身,护送她穿过双扇大门去搭电梯。他怎么做到的?他藏在哪里啊?
      
      “怎么样?”克里斯钦问。
      
      “还好,谢谢你。她说我未来四周都不得从事任何种类的性行为。”
      
      克里斯钦吓得张口结舌,我再也忍俊不禁。对着他笑得像个傻瓜。
      
      “整到你了吧?”
      
      他瞇起眼,我立刻停止大笑,老实说,他看起来怒容满面。噢,糟糕了——我的潜意识缩到一角,脸上的血液像被抽干了,我想象他又准备把我按在大腿上打。
      
      “整到妳了吧!”他哈哈笑,抓着我的手腕拥我入怀。“妳真是死性不改,史迪尔小姐。”他喃道,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手指伸入我的发间固定我的头,用力吻我。
      
      我抓着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以稳住自己。
      
      “虽然我很想在这里要了妳,但妳现在得先吃点东西,我也是。我不想要让妳待会儿昏倒在我身上。”他在我唇上呢喃。
        
      “你就只想要我的身体,对吗?”我轻声问。
      
      “还有妳的伶牙俐齿。”他低语。
      
      他再次热情地吻我,接着倏然放开我,牵着我走进厨房。我头晕眼花,上一分钟我们还在互开玩笑。这一分钟却……我煽煽发烫的脸。他实在太性感了。我得赶快稳定心神吃点东西。
      
      ︿咏叹调﹀仍然幽幽地唱着。
      
      “这首是什么曲子?”
      
      “魏拉?罗勃斯﹄巴西的巴哈风格﹄里的︿咏叹调﹀。很美,对吗?”
      
      “嗯。”我完全同意。
      
      早餐吧台已经放好两人份的餐具。克里斯钦从冰箱里拿出色拉碗。
      
      “鸡肉西泽色拉妳OK吧?”
      
      谢天谢地,份量不会太多。
      
      “没问题,谢谢你。”
      
      我看着他优雅地穿梭在厨房里!举手投足都如此自在,但却不喜欢被人碰触…可能他心底深处并不这么想。没有人可以像座孤岛般遗世独立,我默默想着,但克里斯钦.格雷可能是个例外。
      
      “妳在想什么?”
      
      他将我拉回现实,我红了脸。
      
      “我只是在欣赏你的动作。”
      
      他挑起眉。觉得有趣。
      
      “然后呢?”他淡淡地问?
      
      我的脸更红了。“你很优雅。”
        
      “啊,谢谢妳!史迪尔小姐。”他低声说,拿着一瓶酒坐到我身边。“夏布利l?”
      
      “麻烦你?”
      
      “色拉请自取。”他柔声说。“告诉我,妳选择了什么方式?”
      
      他的问题让我一下子愣住。后来才意会到他是在问葛琳医生的诊断。
      
      “迷你丸。”
      
      他皱眉。“所以妳会记得每天定时吃药?”
      
      啧…我当然会啊!但他怎么会知道使用方式?想着想着我的脸又泛红,可能是之前那十五位中某一两位的经验吧。
      
      “我很确定你会提醒我。”我讷讷地说。
      
      他纡尊降贵又兴味十足地看着我。
      
      “我会在行事历上设个提醒?”他扯扯嘴角。“吃吧!”
      
      鸡肉色拉非常美味,我还满惊讶自己原来饿坏了,这是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吃得比他还快。白酒清凉冷冽,充满果香。
      
      “依然这么心急如焚啊,史迪尔小姐?”他看着我面前的空盘笑起来。
      
      我从睫毛底下瞄他,轻声回答 “没错。”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低头看我时,我感觉彼此之间的气氛慢慢产生变化,演进成…电流。他的表情从暧昧变为炽热?我也被感染了,他站起来走近我,一把将我从椅凳上拉入怀里。
      
      “妳想这么做吗?”他轻声问。热切地看着我。
      
      “我还没签字呢!”
      
      “我知道。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破坏规矩。”
      
      “你会打我吗?”
      
      “会,但不是为了让妳受伤,我现在不想处罚妳。如果妳昨天晚上被我逮到,情形可就不同
        
      了。”
      
      真该死!他想教训我…我该怎么办?我掩藏不住脸上的惊恐。
      
      “不要让任何人试图用其它方式说服妳,安娜塔希娅。别人喜欢我这样做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们都喜欢制造或忍受疼痛。就这么简单。但妳不能接受,所以我昨天仔细地思考了这件事。”
      
      他将我拥紧,亢奋的下体紧贴着我的小腹。我应该逃跑。但我动不了,我已经被他吸引至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步,自己也弄不懂自己。
      
      “你有想出什么结论吗?”我问。
      
      “没有。现在我只想把妳绑起来做到妳神智不清为止。妳准备好了吗?”
      
      “嗯。”我低语,全身上下像是同时缩紧了…天!
      
      “很好,来吧。”他牵着我离开早餐台上那些脏碗盘,往楼上走去。
      
      我的心开始怦怦狂跳?这就是了,我真的打算这么做了。我内心的女神像个世界级的芭蕾舞者般用脚尖旋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打开游戏室的门,退后一步让我先走进去,我又一次身处在“红色刑房”之中。
      
      全都没变,皮革和柑橘的气味,抛光过的深色木头器材,在在都充满着催情效果。我的血液不断加温!在全身流窜——混合了肾上腺素、渴望和情欲,那是醉人的强效鸡尾酒。克里斯钦的态度完全变了,变得强悍而无情,他看着我,眼神炽热充满欲望…带有催眠魔力。
      
      “妳在这里的时候,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他低语,每个字都轻斟慢酌。“要按照我的想法行事。明白吗?”他的眼神咄咄逼人。
      
      我点头,觉得口干舌燥,心脏急着想找条出路跳离胸腔。
      
      “把鞋子脱掉。”他轻声命令。
        
      我咽了一下口水,有点笨拙地脱掉它们,他弯身捡起鞋子丢到门边。
      
      “很好,我叫妳做事时别犹豫?现在?我要把这件洋装从妳身上脱下。如果没记错,我想这么做已经好多天了。我要妳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在,安娜塔希娅?妳的身体很美,我喜欢欣赏它。那是种喜悦。事实上,我可以盯着妳看一整天。我希望妳不要对于赤身露体感到难为情或羞耻,妳明白吗?”
      
      “是。”
      
      “是什么?”他倾身盯着我。
      
      “是的,先生。”
      
      “妳是真心的吗?”他厉声说?
      
      “是的,先生。”
      
      “很好。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照做了,他弯腰抓住裙摆!缓缓地将洋装拉上我的大腿,经过臀部、小腹、胸前、肩膀,然后从头上脱掉。他往后一步打量着我,双眼一眨也不眨。随手将洋装折起放在门边的大柜子上。他抬起我的下巴,肌肤的碰触烧灼了我。
      
      “妳又在咬嘴唇了,”他低语,“妳知道那会对我造成什么效果。”他阴沉地补充。一转过身去。”
      
      我立刻转身。毫不犹豫。他解开我的胸罩,轻轻将肩带拉下我的手臂,指头和指甲尖端轻刷过我的皮肤。而后将整件胸罩脱掉。他的触摸像电流般通过我的脊椎,唤醒了全身每一处末梢神经。他站在我身后,近到我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带来的暖意笼罩我整个人。他让我的头发散在背后,撩起颈背一小缕发丝,让我的头偏向一边。他用鼻子磨蹭着我裸露的脖颈。一路嗅闻到我耳背!我小腹的肌肉因为欲望和渴求而收紧?天啊;他根本还没怎么碰到我,我已经想要他了。
      
      “妳闻起来还是这么香,安娜塔希娅。”他轻声呢喃。在我耳后印下一个轻吻。
        
      我忍不住呻吟。
      
      “安静,”他说?“别发出声音。”
      
      他撩起我的头发。出乎我意料的开始将它们编成一条大发辫,手指迅速又灵巧。他用隐形发圈绑住发尾,很快地拉了一下辫子迫使我转身面对他。
      
      “我喜欢妳在这里绑辫子。”他轻声说。
      
      嗯…为什么?
      
      他放开我的辫子,下令“转过去。”
      
      我听令行事,呼吸变得短浅,恐惧和欲望混杂成一种醉人心魂的组合。
      
      “当我叫妳进来这房里。妳就要打扮成这样,只能穿底裤,明白了吗?”
      
      “是。”
      
      “是什么?”他怒视着我。
      
      “是的,先生。”
      
      他的唇角闪过一抹笑意。
      
      “乖女孩。”他炙热的眼神烧烫着我。“当我叫妳进来,我希望妳在这个位置跪好。”他指着门边的一角。“现在过去。”
      
      我眨眨眼消化着他的话,转过身,不太自然地跪在指定位置。
      
      “妳可以采取跪坐的姿势。”
      
      我跪坐了。
      
      “将妳的手和前臂平贴在大腿上。很好。现在将膝盖分开,再来。再开一点!非常好。眼睛看着地板。”
      
      他走过来。我只能看到他的脚和小腿,没穿鞋袜。如果他希望我记住。我应该做点笔记。他伸手再次抓住我的辫子往后拉,使我必须抬头看他,这不算太痛。
        
      “妳会记住这个姿势吗,安娜塔希娅?”
      
      “是的,先生。”
      
      “很好。待在原地,不要动。”他走出房间。
      
      我跪在地上等待。他去哪里了?他打算对我做什么?时光飞逝,我完全不知道他打算把我像这样丢在这里多久…也许几分钟而已,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我的呼吸越来越急,期待开始由我体内往外吞噬。
      
      突然间他回来了——我立刻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更兴奋。我还能再兴奋一点吗?我看得到他的脚,他换了条牛仔裤。这条有点年代了。洗得旧旧又破了几个洞,但是很软。见鬼了。连牛仔裤都显得很性感。他关上门!挂了个东西在门后。
      
      “乖女孩,安娜塔希娅。妳这样看起来好可爱。非常好,站起来吧,?”
      
      我低眉敛目地站起身。
      
      “妳可以看着我。”
      
      我偷眼看他,他正热切地上下打量我,但眼神柔软。他已经脱了上衣,我的天……我好想摸他,他裤头的钮扣是开着的。
      
      “我要用链条把妳绑起来了,安娜塔希娅,把右手给我。”
      
      我伸出手,他翻过我的手心朝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用不知什么时候握在手上的马鞭打了下来。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连惊讶都没时间。虽然吓了一大跳?但是并不痛…唔?没有很痛,只有一点刺刺的.
      
      “觉得怎么样?”他问。
      
      我眨眨眼;一脸困惑。
      
      “回答我。”
      
      “还可以。”我蹙眉。
        
      “别皱眉头。”
      
      我又眨眼。试着看起来面无表情,我做到了。
      
      “会痛吗?”
      
      “不会。”
      
      “这不是为了要伤害妳。妳懂吗?”
      
      “是的。”我声音中有着不确定,这真的不会让人受伤吗?
      
      “我是说真的。”他说。
      
      要命。我的呼吸非常浅促。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将马鞭拿给我看,是用棕色皮革编织而成的。我猛地抬眼看他。他的眼里燃烧着热情,还带着一丝趣味。
      
      “我们意在取悦!史迪尔小姐。”他低语。“来。”他扶着我的手肘带我来到铁网下方,伸手拿下一些镶着黑色皮革的手铐脚缭。
      
      “这个铁网是特别设计的,让铐环可以自由移动。”
      
      我抬头一看。天啊——密密麻麻的,简直像地铁路线图。
      
      “我们从这里开始,但我想站着要妳,所以最后应该会在墙那边结束。”他用马鞭指指墙上那个大型木制X架。
      
      “把手放在头上。”
      
      我立刻听话,觉得自己宛如灵魂出窍!超然地观察着发生在身边的这些事。这感觉太过奇妙,不只是情欲,这绝对是我所做过最刺激也最惊悚的事情。我将身心都交托给这个俊美的男人,以他自己的话来说,是烂到骨子里无可救药的家伙。我压下一波因恐惧激起的寒颤,凯特和艾立欧知道我人在哪里。
      
      他站得离我很近,正在解开手铐。我看着他的胸膛,接近他的感觉有如天堂。他闻起来有沐浴乳和克里斯钦的香味,令我醺然欲醉,也将我的思绪拉回眼前。我想用鼻子和舌头掠过那浅浅的胸
        
      毛!只要我往前靠……
      
      他后退一步看着我,表情充满欲望,而我则双手被缚,全然无助,只能看着他俊美的脸,体会他对我的渴求。我感觉到双腿间的湿润,他慢慢在我身旁绕圈。
      
      “绑成这样的妳看起来绝美至极,史迪尔小姐,而妳那张聪明的小嘴现在也很安静。我喜欢。”
      
      再次站在我面前。他用手指勾着我的底裤,好整以暇地将它拉下我的腿,用令人苦恼的慢速度脱掉它,最后跪在我身前。他的双眼牢牢地锁着我的,接着将我的底裤揉成一团拿到鼻前深吸一口气。要命。他真的那样做了吗?他对我坏坏一笑,将底裤塞进他的牛仔裤口袋里。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就像丛林里的山猫,然后用马鞭末端抵着我的肚脐缓缓画圈,逗得我心焦。皮革的触感更令我颤栗轻喘。他再次绕着我转,用马鞭滑过我腰间,在第二次转圈时。他忽然挥鞭往我臀部下方打去…就在下体后方,我惊讶地叫出声。末梢神经全都立正站好。我极力克制自己,一股震撼在我全身流窜?一种极度甜蜜、极度奇特、充满愉悦的感觉。
      
      “安静。”他低声说。又开始绕着我转圈,马鞭稍稍抬高沿着我的腹部滑过。当他再次在同个位置挥鞭而下,我已经有所期待…要命,我的身体因为那甜美刺激的啄咬而抽搐。
      
      他继续绕着我走。这次对着我胸前的蓓蕾挥鞭?神经末梢带来的快感使我仰起头。他打了另一侧…短暂甜美的惩罚。挨打使我的蓓蕾变得硬挺,我大声呻吟,拉扯着皮革手铐。
      
      “感觉不错吗?”他轻声问。
      
      “是的。”
      
      他再次往我的臀瓣挥鞭,这次有点刺痛。
      
      “是的什么?”
      
      “是的,先生。”我呜咽。
      
      他不再绕圈了…但我看不到他。只好闭上眼睛试着吸收全身上下传来的大量感官刺激。他用
        
      马鞭慢慢地、细碎地掠过我的肌肤,由小腹一路往下,我知道他要往哪里去。我试图坚强面对,但当他抵着我的花核,我忍不住哭喊出声。
      
      “噢…求你,?”我闷声叫嚷。
      
      “安静。”他命令,再次往我臀部打下。
      
      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我迷失了。迷失在情欲之海中。突地?他将马鞭滑过我的下体,穿过秘林来到花径的入口。
      
      “看看妳变得多么湿润了,安娜塔希娅。张开眼睛和妳的嘴。”
      
      我照着做?完全被迷得丧失心智。他将马鞭末端塞入我口中。就像我的梦境一般。该死!
      
      “尝尝妳的滋味。吸,用力吸吮,宝贝。”
      
      我含着马鞭。双眼直视着他,可以尝到皮革和淡淡的咸味。他的眼睛炯炯发亮,这是他的天地。
      
      他从我口中拉出马鞭。向前走一步狠狠地吻我,舌头在我嘴里攻城略地。他伸出双臂拥我入怀,胸膛与我相触!我好想抚摸他,但是我做不到,这双手正绑在我的头顶。毫无用武之地。
      
      “噢,安娜塔希娅,妳的滋味太美妙了,”他低语。“我应该满足妳了吗?”
      
      “求求你。”我恳求。
      
      马鞭往我的屁股打下去。唔!
      
      “求求你什么?”
      
      “求求你,先生。”我闷哼。
      
      他露出胜利的微笑,举起马鞭让我看。“用它吗?”
      
      “是的。先生。”
      
      “妳确定?”他坚定地看着我。
      
      “是的,求求你,先生。”
        
      “闭上眼睛。”
      
      我将房间和他关在眼帘外……还有那根马鞭。他又开始用马鞭轻轻擦过我的小腹。往下抵着我的花核,一次,两次,三次。不断重复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了为止,我大声喊叫着抵达极乐的颠峰,而后虚弱无力地瘫软下来。我的双腿彷佛化为果冻,他伸手环抱我,我在他的臂弯里融化,头抵着他的胸膛,因为高潮过后的余韵而呜呜啜泣。他忽然抬起我移动着。我的双手依旧被拴在头顶上?我感觉到那抛光过的清凉木制支架出现在身后。他正在解开牛仔裤的钮扣,将我放在支架上好让他迅速地戴上保险套,接着捧住我的大腿再次抬起我。
      
      “抬起妳的腿。宝贝,绕在我身上。”
      
      我感觉好虚弱。但还是照他的话做,他将我的腿绕在他的腰间,将自己置身在我身下,而后一个冲刺就进入我体内?我再次哭喊,听到他在我耳边闷哼。冲刺的同时,我将手臂架在他肩上。啊,这样非常深。他一次又一次冲刺。脸埋在我颈边,粗重的呼吸拂过我喉间,我感觉自己再次兴奋起来。哦?不要?…不要再一次…我不认为我的身体能再次承受足以粉碎世界的时刻,但我别无选择…那已经熟悉的必然反应再次出现,我放弃抵抗任由高潮来临。甜蜜、痛苦而又深刻。我已然失去所有自主意识?随后?克里斯钦将我抱得死紧,从齿缝间迸出吼声同时释放了自己。
      
      他迅速抽离,将我放下靠着支架。用身体稳住我。他解开手铐,我们双双滑坐在地上,他拉我坐在他大腿上,抱着我轻摇!我的头抵在他胸前,如果还有力气我会摸他。但我已精疲力尽.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还穿着牛仔裤。
      
      “做得好。宝贝,”他低语。“会痛吗?”
      
      “不会。”我几乎张不开眼睛。我怎么会累成这样?
      
      “妳以为会痛吗?”他将我抱紧些,手指将松脱的发丝从我脸上拂开。
      
      “对。”
      
      “妳看,大部分的恐惧都来自于妳的想象,安娜塔希娅,”他顿住。“妳会愿意再来一次吗?”

      我想了一会儿!疲倦让我几乎无法思考…再一次?
      
      “会。“我声音很轻。
      
      他紧抱着我。
      
      “很好,我也是。“他呢哺,倾身轻柔地亲吻我的头顶,“我和妳还没结束呢,必
      
      还没结束?我的天呀!我不可能再承受更多了,我已经和铺天盖地而来的睡意搏斗许久。我靠在他胸前,眼睛闭上,他环抱着我,我们四肢交缠,我感到…安心。而且极度舒适。他会让我睡觉,或许还做个美梦吗?我的嘴角因为这个傻念头而扬起,将脸埋入克里斯钦的胸膛,深深吸入他独特的香气。用鼻子磨蹭他。他忽然全身紧绷…哦?该死!我睁开眼睛抬头看他?他低头望着我。
      
      “不要。”他警告地低语。
      
      我的脸染上红晕,满怀渴望地重新看着他的胸膛。我想要用舌头舔吻过他的胸毛,而我也初次发现他的胸膛上散布着些许淡淡的圆形疤痕。水痘吗?还是麻疹?我茫然地想着。
      
      “去跪在门边。”他坐起身来下令,双手放在膝上的同时放开了我。他的声音不再充满暖意,温度往下降了好几度。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按指示跪下,全身发抖且非常非常疲倦,完全不知所措?谁想得到这个房间会带给我如此多的满足? 谁又想得到会如此疲累?心满意足的我四肢舒适而沉重,内心的女神在房门外挂起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克里斯钦在我的视线范围外移动。我的眼皮开始往下垂。
      
      “我让妳无聊了啊。史迪尔小姐?”
      
      我猛然惊醒,克里斯钦站在我面前。双手抱胸低头看着我。糟了。打瞌睡被逮到,这下子可不妙。我抬头看着他,他眼神柔和下来。
      
      “站起来。”他命令。
      
      我小心地站起身,他凝视着我,嘴角扬起。
        
      “妳累坏了,对吗?”
      
      我害羞地点点头。
      
      “体力很重要。史迪尔小姐,”他瞇起眼睛看我。“我还没过瘾呢。把妳的手像祈祷般放在身前。”
      
      我对他眨眨眼。祈梼!祈祷你对我手下留情吗?我照他说的做,他拿起束线带绕在我的手腕上,将塑料环用力拉紧。天杀的?我偷眼瞄他。
      
      “看起来很眼熟吗?”他问。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天…塑料束线带,到克雷顿去添购库存!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张口结舌地望着他,肾上腺素重新在全身奔窜。好,这成功的抓住了我的注意。我完全清醒了。
      
      “我这里有剪刀,”他拿起来给我看。“待会儿我就会剪断它放妳自由?”
      
      我试着拉扯手腕测试我的束线带,当我这么做时,塑料深深地勒进我的皮肉——很痛,但如果我放松手腕则没事,束线带并非紧箍我的手。
      
      “过来。”他牵着我走向那张四柱大床,我发现它换上了深红色的床单,每个角落都有一个铐,环。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我要更多…更多,更多。”
      
      我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噢,天哪!
      
      “但我会加快速度?因为妳很累了。抓牢床柱。”他说。
      
      我皱眉。所以不在床上吗?我发现我可以分开双手抓着那雕花木制床柱。
      
      “低一点?”他下令。“好,不要放手,如果妳放手,我会打妳.懂吗?”
      
      “是的,先生。”
      
      “很好。”
      
      他站在我身后扶着我的臀,忽然快速地抬高使我的腰往前弯,我的手依然抓着床柱。
        
      “抓牢哦,安娜塔希娅,我要从后面狠狠地上妳了。抓稳床柱支撑身体?懂吗?”
      
      “好。”
      
      他用手打我的屁股,呜…很刺痛。
      
      “是的,先生。”我很快回话。
      
      “双腿分开。”他将腿卡入我双腿间,扶着我的臀,将我的右脚推向旁边。
      
      “这样好多了,做完我就让妳睡觉?”
      
      睡觉?我喘着气,现在不想睡觉了。
      
      他伸手轻抚我的背。“妳的皮肤好美,安娜塔希娅?”他弯身沿着我的脊椎洒下一串羽毛般的轻吻,同时双手绕到胸前捧住我的双乳,轻轻用手指拉扯着尖端。
      
      我憋住呻吟,身体反应激烈,再次因为他而苏醒。
      
      他轻轻啮咬吸吮着我的腰,拉扯着我胸前的蓓蕾,我的手紧紧抓着雕刻精美的床柱。他的手放下,我听到那熟悉的撕开铝箔声音。他踢掉牛仔裤。
      
      “妳的翘臀好诱人,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我好想对它认所欲为。”他抚摸着我的臀瓣,手指往下滑动。将两指探入我体内。
      
      “这么湿。妳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史迪尔小姐。”他呢喃,我听见他声音里的赞叹。“抓紧喔……这次会很快,宝贝。”
      
      他抓着我的臀部乔好位置。我准备好迎接他的冲刺,但他抓起我的发辫绕在抵着我颈背的手腕上,固定住我的头。他缓慢地进入我!同时拉扯我的头发…而后整个充满了我。他缓缓抽身?另一只手抓稳我的臀再次用力冲刺。我跟着往前摆动。
      
      “抓稳,安娜塔希娅!”他咬牙地吼道。
      
      我更用力抓牢床柱。身子往后顶以抵抗他持续不断、毫不留情的猛袭。他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臀部。我的手好酸,双腿站立不稳,头皮被他扯到发痛…但却能感觉到快感在体内深处聚集。噢,
        
      不要…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害怕高潮来临……如果我到达顶峰,我会全然崩溃的…克里斯钦继续粗鲁地进攻。他的呼吸粗喘,低吼伴着呻吟?我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响应…怎么可能?我感觉到一阵悸动,但突然间,克里斯钦静止下来?挺入得非常深。
      
      “快点,安娜,投降吧!”他吼着,从他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将我逼向边缘。我感觉天旋地转,那甜美至极的解放让我的脑子完全空白一片。
      
      当意识再次回复,我发现他躺在地上,而我仰躺在他身上瞪着天花板,尽是欢爱后的愉悦与疲惫。噢…我茫然地想,好多吊钩啊,我都忘了还有这些。
      
      克里斯钦用鼻子磨蹭我的耳朵,温柔地说 “举起手。”
      
      我的手臂简直像是用铅块制成的,但我还是举了起来。
      
      他挥着剪刀穿过束线带。剪断了它。“我宣布安娜恢复自由?”
      
      我吃吃傻笑?揉着重获自由的手腕,感觉到他在笑。
      
      “这声音真可爱?”他有点惆怅,忽然拉着我-起坐下,我又坐回他的大腿上。“是我的错。”他稍为移开我以便按摩我的肩膀和手臂,我的四肢因为他的温柔按摩恢复了些知觉。
      
      什么?
      
      我抬眼看着身后的他,试着弄懂他话里的意思。
      
      “妳变得很少傻笑了。”
      
      “我不是喜欢吃吃傻笑的那种人。”我睡意朦胧地呢喃。
      
      “但当妳这么做时,史迪尔小姐,却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嘴太甜了,格雷先生。”我低语。试着不要闭上眼睛。
      
      他的眼神柔了下来。微微-笑。
      
      “我看妳已经累翻了,而且很想睡觉。”
      
      “这可不像甜言蜜语。”我调侃着抱怨。
        

      他笑着将我抬离他身上,一丝不挂地站起身,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更清醒些,好欣赏眼前的美景。拾起地上的牛仔裤,他跳过内裤直接套穿起来。
      
      “我不想吓到泰勒或琼斯太太。”他轻声说。
      
      唔…他们应该清楚他是个多么古怪的家伙吧?这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
      
      他弯腰扶我站起?带我走向门边,门后挂了件灰色的浴袍,他像照顾小孩似的轻轻帮我穿上,而我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当我妥当的着装完毕。他俯身轻吻我,嘴角弯起一个微笑。
      
      “上床去。”他说。
      
      噢…不要…
      
      “睡觉而已。”他看到我的表情,赶紧补上这句保证。
      
      倏地,他打横抱起我,我靠在他身上前往走廊尽头的房间,稍早时,葛琳医生就是在这里为我做检查的。我的头倒靠在他胸前,疲累不堪,我不记得这辈子有这么累过。他拉开被子让我躺下?而令人惊讶的,他爬进被窝躺在我身边紧紧抱着我。
      
      “现在快睡吧,小美人。”他低喃?轻吻我的头发。
        
      柔软的唇刷过我的太阳穴?留下一连串甜美的吻把我弄醒。部分的我想要转身响应,但另一大部分的我却只想要继续再睡。我闷哼着钻进枕头。
      
      “安娜塔希娅。起来吧。”克里斯钦柔声哄着我。
      
      “不要。”我耍赖。
      
      “我们半小时之内要出门去我父母家吃饭哪。”他失笑.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已经黄昏了。克里斯钦往前靠,深深地看着我。
      
      “来吧,睡美人。快起来。”他弯下腰再次吻我。
      
      “我拿了喝的给妳。我会在楼下,不要再睡回去,不然妳就有麻烦了。”他威胁我,但语气温和。他很快地吻吻我后离开,留下睡眼惺忪的我在这凉爽空旷的房间里。
      
      我梳洗完毕,忽然紧张起来。要命,我得见他父母了!他才刚用马鞭逗玩了我一回。又用我卖给他的束线带绑着我蹂躏了一番?老天爷啊——然后我现在要去见他父母了?这也是凯特第一次见到他们吧。至少有她陪在身边支持着我。我动动肩膀,超僵硬的。他说要请个私人教练的事现在不怎么像天方夜谭了。如果我要继续和他在一起,这可能是必要的措施。
      
      我慢慢爬下床。发现洋装挂在衣橱外面,胸罩在椅子上?我的底裤到哪儿去了?我在椅子底下找,空无一物。接着我想起来——他将它揉成一团塞在牛仔裤口袋里。在那之后我根本不敢想起这件事,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他真是太…无法无天了。我皱眉,他为什么不把底裤还给我?
      
      我走进浴室。因为没有底裤而惶恐。我快速地冲了个舒服的澡,边擦干身子边想他是不是故意要这么做。他在等我尴尬地向他讨回底裤。但答不答应要由他决定。我内心的女神对我一笑,哼…
        
      特别的游戏需要旗鼓相当的对手。我决定不向他索讨?也不想让他过足瘾头,干脆就不要穿内裤去见他父母吧!安娜塔希娅.史迪尔!我的潜意识斥骂我,但我不想听她说教。我窃喜得几乎想抱住自己,因为我知道这会把他逼疯?
      
      我回到卧室?穿上胸罩套进洋装,穿好鞋子?将发辫松开,匆匆梳好头发。我注意到他拿来的淡粉红色饮料。什么东西?蔓越莓和苏打水。嗯…非常好喝而且解渴。
      
      鼓起勇气走回卧室。我检视镜中的自己眼神明亮。双颊红润?因为底裤计划而略显沾沾自喜。我往楼下走去。总共只花了十五分钟,不错嘛;安娜。
      
      克里斯钦站在落地大窗前,那条我喜爱的灰色绒布长裤正性感万分地挂在他的下半身,搭配的当然是白色亚麻衬衫。他没其它颜色的衣服可穿吗?法兰克?辛纳屈的声音柔柔地自音响中传出。
      
      我走进去,克里斯钦转身对我微笑,似有所期待地看着我。
      
      “嗨。”我轻声说,与他双双露出谜样的微笑。
      
      “嗨。”他说!“妳觉得如何?”他的眼里充满揶揄。
      
      “很好,谢谢?你呢?”′
      
      “好得不得了。史迪尔小姐。”
      
      他很明显的在等我说些什么。
      
      “法兰克的歌,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是他的歌迷。”
      
      他挑起眉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的品味很广,史迪尔小姐。”他像只豹子般踱步接近我,在我面前停下,眼神热切得几乎令我停止呼吸。
        
      法兰克开始低吟…︿魅人巫术﹀,雷伊最喜爱的老歌之一。克里斯钦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触感一路往下延伸。?
      
      “陪我跳舞。”他粗声说道。
      
      将遥控器从口袋里拿出来调大音量?他向我伸出手,银灰眸里有着承诺、渴望和促狭。他一派意态悠闲,而我则是心醉神迷。我握住他的手,他慵懒对我一笑,将我拉入怀中搂着我的腰。开始轻轻摇摆。
      
      我将空着的手放上他的肩膀,抬头对他一笑。沉浸在他那感染力十足的好心情里。他开始带舞!天呀,他真会跳,我们在地板上旋转,从窗边舞向厨房再回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让我毫不费力就能跟上他的舞步。
      
      我们绕着餐桌滑步,经过钢琴?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地舞着,窗外闪烁的西雅图景致彷佛是魔力十足的舞台背景,我忍不住开怀地笑起来。音乐接近尾声,他垂眼笑看着我。
      
      “没有比妳更可爱的小女巫了。”他柔情蜜意地吻我。“嗯,这让妳的脸颊添了些红润,史迪尔小姐,谢谢妳与我共舞,我们可以出发去见我父母了吗?”
      
      “不客气。是的。我等不及要见他们了。”我紧张地回答。
      
      “需要的东西都齐备了吗?”
      
      “哦,是的。”我故意甜甜地说。
      
      “妳确定?”
      
      在他迫切又促狭的细细打量下,我若无其事的点头,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摇摇头。
      
      “好吧,如果妳打算这样玩,史迪尔小姐。”他牵着我,抓起挂在餐椅上的西装外套,领我走出门厅来到电梯前。有千百种面向的克里斯钦.格雷,我能有模透这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的一天吗?
      
      我在电梯里偷瞄他,他似乎为了什么事而开心,美丽的唇角现出一丝笑意。我担心可能和有我
        
      关。我在想什么啊?我即将要面见他的父母,但我的下半身却什么都没穿,我的潜意识以一种“妳这没救的家伙,我老早告诉过妳了”的表情看我。在相对而言安全许多的他的公寓里,这个逗他玩玩的想法似乎相当有趣。但是现在我就要这么“光溜溜”的走上大街了!他低头看我,彼此间的张力再度节节升高,促狭的神情消失了,他的眼眸深邃,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我的天啊!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克里斯钦轻轻甩头像是要让脑袋变得清醒,他以非常绅士的礼仪伸手示意我先走。他打算骗谁呀?他才不绅士呢,我的底裤可是在他手上。
      
      泰勒开着奥迪大车过来。克里斯钦为我打开后车门,考虑到我那行为不检的裙下风光,我尽量优雅地坐进车内。我很庆幸凯特的洋装相当贴身,而且裙长至膝。
      
      我们在I—5高速公路上奔驰,因伪泰勒就坐在前面,我们两人都很安静。看得出来克里斯钦的心情起了变化,随着车程渐渐往北。愉快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他忧郁地看着窗外,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他在想什么?我不能开口问,当着泰勒的面,我可以问些什么?
      
      “你在哪里学的舞蹈?”我试探性地问。
      
      他转头看我,双眼在忽明忽暗的窗外街灯下显得高深莫测。
      
      “妳真的想知道?”他柔声回应。
      
      我的心一沉,因为可能猜到答案而不想听。
      
      “嗯。”我不情愿地低语。
      
      “罗宾森太太很爱跳舞。”
      
      我最糟的怀疑获得了证实。她将他教得很好,这让我沮丧——我什么都教不了他,事实上,我根本毫无一技之长。“她一定是个好老师。”
      
      “她曾经是。”他温柔地说。
      
      我觉得头皮刺痛,她是否在最好的时刻与他相遇?在他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之前?或者正是她令他有了如此转变?他也拥有快乐淘气的一面,想起之前在他臂弯中任由他带领我在客厅翩翩起舞,如
        
      此出人意料,而我的底裤还在他手里,我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然后是“红色刑房”,我下意识地揉揉手腕——再细的塑料束线带也会弄痛女孩子的。她教了他这么多,或者可以说,毁了他这么多,端看你怎么想,但也许就算没有罗宾森太太。他最终还是会变成这副模样。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恨她。希望永远不用见到她,不然我可能无法为自己的举动负贵。我不记得曾对任何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特别是未曾谋面的人。我向窗外望去,默默消化这些不理性的愤怒和嫉妒。
      
      我的思绪飘回今天下午,以我对他的喜好了解程度来看。我想他确实对我手下留情了。我愿意再来一次吗?我连假装争论这一点都做不到。如果他开口,我一定会愿意——只要他不伤到我,又或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他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底线,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内心的女神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我的结论是,她用来思考事情的器官不是大脑,而是另一个人体结构。也就是此时正光裸的那个位置。
      
      “别这样。”他低语。
      
      我一头雾水地转头看他。
      
      “别哪样?”我又没碰他。
      
      “过度用脑,安娜塔希娅。”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拉到唇边轻柔地吻我的指背。“我有个愉快的下午,谢谢妳。”
      
      他又回到我身边了,我眨眨眼,害羞地笑了笑。他真是令人费解。接着!我问出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用束线带?”
      
      他对我咧咧嘴。“它快速又简单。会带给妳完全不同的感受。我知道这有点粗暴,但以捆绑用具来说,我还满喜欢的。”他温柔地微笑。“而且能把妳绑得牢牢的。”
      
      我的脸排红。紧张地看向泰勒,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面。我应该回句什么话?克里
        
      斯钦无辜地耸耸肩。
      
      “这就是我的世界。安娜塔希娅。”他捏捏我的手后放开,继续看着窗外。
      
      这确实是他的世界。我也想与之相属,但是要依他的条件吗?我不知道。他没有再提过那该死的契约。我内心的女神也不打算恭喜我。我瞪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我们经过了某座桥。附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暗沉的夜晚反映出我自省的心情。更渐渐逼近使我不能呼吸。
      
      我很快地看向克里斯钦,他也正在看我。
      
      “一分钱买妳的思绪。”他问。
      
      我叹口气,眉头紧蹙。
      
      “这么糟啊?”
      
      “我希望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扯扯嘴角。“我心亦同,宝贝。”他温柔地说。
      
      于此同时,泰勒正加速往贝尔芙市开去。

      奥迪停在这栋有着殖民地风格大宅的车道上时,刚好接近八点。这栋房子美得令人屏息。甚至连门边的玫瑰都像风景照片般美丽。
      
      “准备好了吗?”泰勒将车停在壮观的大门前时,克里斯钦问我。
      
      我点头,他再次安慰地捏捏我的手。
      
      “这也是我的第一次。”他轻声说,接着坏坏一笑,“我赌妳现在一定希望自己有穿底裤来。”他逗我。
      
      我满脸通红,完全忘记没穿底裤这件事了。还好泰勒已经下车正要帮我开车门,没听到我们的对话。我怒瞪克里斯钦一眼,他笑得很开心,我转头下了车。
        
      葛蕾丝?崔佛莲格雷医生站在门廊迎接我们,浅蓝真丝洋装让她看起来优雅又成熟。在她身后的那位应该是格雷先生,高大、金发。几乎和克里斯钦一样英俊。
      
      “安娜塔希娅,妳已经见过我母亲葛蕾丝;这位是我父亲,凯瑞克。”
      
      “格雷先生,很荣幸见到您。”我微笑着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是我的荣幸才对,安娜塔希娅。”
      
      “请叫我安娜。”
      
      他的蓝眼睛既温柔又亲切。
      
      “安娜,再见到妳真开心。”葛蕾丝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进来吧,亲爱的。”
      
      “她到了吗?”屋内传来一声尖叫,我紧张地望向克里斯钦。
      
      “那一定是蜜雅,我的小妹。”他似乎有点恼怒,但只是装模作样。
      
      他的口气带着某种潜藏的情感,使他的声音变得温柔,提到她的名字时眼睛微微瞇起,看得出克里斯钦很疼爱她。真是意外的发现。黑发的蜜雅从中庭一路奔过来,高眺苗条,身材姣好,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纪。
      
      “安娜塔希娅!久仰大名!”她用力搂住我。
      
      真要命!我无法不以微笑响应她毫不掩饰的热情。
      
      “请叫我安娜。”我边说边被她拉进铺着深色木头地板和古董地毯的巨大门厅,长长的阶梯通往二楼。
      
      “他从来没带过女孩子回家呢!”蜜雅深色的眼里闪着兴奋.
      
      我瞥见克里斯钦在翻白眼,我挑起眉看他,他对我瞇起眼睛。
      
      “蜜雅,冷静一点。”葛蕾丝温和警告。“嗨,亲爱的。”她吻吻克里斯钦的双颊。
      
      他亲热地对她一笑,接着和父亲握了握手。
      
      我们一同走向客厅,蜜雅一直不肯放开我的手。客厅非常宽敞,以富有品味的米色、棕色和浅
        
      蓝色妆点而成,低调舒适却也非常时髦。凯特和艾立欧紧挨着彼此坐在沙发上啜饮香槟,凯特跳起来拥抱我,蜜雅终于放开我的手。
      
      “嗨。安娜!”她看到我好开心,“克里斯钦。”却只对他简单地点个头。
      
      “凯特。”他也有礼地回敬。
      
      我不解地看着他们的互动,而艾立欧一把将我搂入怀中,现在是怎样?拥抱安娜特别周吗?这些令人头晕眼花的热情我实在有点不习惯。克里斯钦站到我身边,伸手搭在我的臀部,张开五指将我拉近些。每个人都盯着我们瞧,我忽然感到不安。
      
      “喝点什么吗?”格雷先生似乎已经回神。Prosecco,好吗?”
      
      “麻烦了。”克里斯钦和我异口同声地回应。
      
      噢…这实在太诡异了,却也让蜜雅拍起手。
      
      “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呢。我去拿吧!”她迅速跑出客厅。
      
      我羞红了脸,看到凯特和艾立欧坐在一起,我忽然了解克里斯钦会邀请我同行的原因,是因为凯特也在。艾立欧八成开心地随口邀请了凯特来见见他父母,克里斯钦则骑虎难下,因为他很清楚我会从凯特那里得知消息。这个想法令我皱起眉头,他是被迫邀请我的,意识到这点让我感觉郁闷伤心,我的潜意识精明地点点头,脸上挂着“妳终于想通啦?蠢蛋!”的表情。
      
      “准备吃晚餐啰。”葛蕾丝跟着蜜雅离开客厅。
      
      克里斯钦皱眉看着我。
      
      “坐吧。”他指着柔软的沙发要我坐下。
      
      我照他的话做,小心翼翼地交迭双腿。他坐在我身边但没碰触我。
      
      “我们正在聊度瑕的事,安娜。”格雷先生亲切地说,“艾立欧决定跟着凯特还有她的家人一
        
      起去巴贝多玩一个星期。”
      
      我看看凯特,她咧开嘴,睁大明亮的眼睛,她显然乐坏了。凯瑟琳.卡凡纳,矜持一点!
      
      “妳拿到学位了,现在打算先休息一阵子吗?”格雷先生问。
      
      “我打算去乔治亚州住几天。”我回答。
      
      克里斯钦惊讶地看着我。眨了几次眼睛。表情难以捉摸。噢,糟了,我还没跟他提起。
      
      “乔治亚?”他低语。
      
      “我妈妈住在那里,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妳计划什么时候去呢?”他压低声音。
      
      “明天吧,傍晚时分。”
      
      蜜雅晃回客厅,递给我一杯粉红色的Prosecco。
      
      “大家身体健康!”格雷先生举杯。
      
      医生的老公真适合这种祝酒辞,我不禁莞尔。
      
      “去多久呢?”克里斯钦刻意温柔地问?
      
      真糟糕…他生气了。
      
      “我还不知道,要看明天的面试进行得如何。”
      
      他咬紧牙,而凯特的表情看起来好讨人厌,她笑得也太甜美了。
      
      “安娜应该休息-阵子。”她意有所指地对克里斯钦说。
      
      她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重?她是怎么回事?
      
      “妳要去面试啊?”格雷先生问.
      
      “是的,明天要去两间出版社应征实习生。”
      
      “祝妳一切显利。”
      
      “晚餐上桌啰!”葛蕾丝宣布。
        
      我们全都站起来,凯特和艾立欧跟着蜜雅和格雷先生走出客厅,我正打算跟上,但克里斯钦抓住我的手肘。使我停下脚步。
      
      “妳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妳要走?”他急切地问。口气很温和,但只是在掩饰火气。
      
      “我没有要走,我是要去看我妈妈。而且我只是在想而已。”
      
      “那我们的协议呢?”
      
      “我们还没达成协议。”
      
      他瞇起眼。接着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放开我的手。扶着我的手肘离开客厅。
      
      “这段对话还没结束。”他在我耳边折下狠话?我们刚好走进餐厅。
      
      噢?惨惨惨!这样一搞,别想拿回底裤了…还会被加倍讨回。我瞪着他看。
      
      餐厅让我想起当初在希斯曼的那顿私人晚餐。深色木桌上方有个水晶大吊灯,墙上有片大型雕花镜,餐桌上铺着烫得平整的白色亚麻桌巾。中央放了一盆浅粉红色的牡丹花,着实美不胜收。
      
      我们陆续入座。格雷先生坐在主位,我坐他右手边,克里斯钦在我另一侧。格雷先生拿起已经开瓶的红酒倒了一些给凯特。蜜雅坐在克里斯钦的旁边,抓起他的手紧紧捏着,克里斯钦对她温柔地微笑。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蜜雅问他。
      
      “她代表华盛顿州大校刊来访问我。”
      
      “是凯特主编的。”我补充,希望话题焦点转离我身上。
      
      蜜雅对凯特一笑,和坐对面的艾立欧开始聊校刊的事。
      
      “来点酒吗。安娜?”格雷先生问。
      
      “麻烦了。”我微笑。
      
      格雷先生站起身为大家添酒。
      
      我偷看克里斯钦,他转过来看我。微偏着头。
        

      “怎么了?”他问。
      
      “请不要生我的气。”我轻声说。
      
      “我没有生妳的气。”
      
      我紧盯着他!他叹口气。
      
      “没错,我生妳的气。”他闭了一下眼睛。
      
      “手心发痒那种生气?”我担心地问。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凯特插进来。
      
      我红了脸,克里斯钦用一种“卡凡纳,这不关妳的事”的眼神看着她,连凯特也招架不住他的视线。
      
      “只是在聊我去乔治亚州的事。”我甜甜地回答,希望能藉此削减他们两人之间的敌意。
      
      凯特微微一笑,眼里有着心怀不轨的光芒。
      
      “星期五妳不是和荷西去喝酒了吗?他还好吧?”
      
      天杀的,凯特!我瞪大眼睛看她,她在做什么?她也回瞪着我,我了解她是想让克里斯钦嫉妒。但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得想办法脱身。
      
      “他还好。”我低语。
      
      克里斯钦靠向我。
      
      “是手心发痒那种生气。”他轻声耳语; “特别是现在。”他的语气冷静但致命。
      
      糟了!我不安地挪动身体。
      
      葛蕾丝端着两个盘子出现,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浅蓝服饰、梳着两条发辫的年轻金发女孩。手上拿了一个放满盘子的托盘。她很快就注意到克里斯钦也在餐厅里,立即红了脸,从上了浓浓睫毛膏的长睫毛底下偷看他。
      
      搞什么?
        

      突然,屋里某处传来电话铃声。
      
      “抱歉。”格雷先生起身走了出去。
      
      “谢谢妳。桂琴,”葛蕾丝和气地说。同时皱眉看着往外走去的格雷先生。“把托盘放在边桌上就好。”
      
      桂琴点点头,没再偷看克里斯钦一眼就转身离开。
      
      所以格雷家有仆佣,而仆佣还会偷瞄我未来的支配者。这个夜晚还可能再糟一点吗?我苦着脸看着大腿上的手。
      
      格雷先生再度出现。
      
      “是找妳的,老婆。医院打来的。”他对葛蕾丝说。
      
      “大家请开动吧。”葛蕾丝笑着递给我一个盘子,便离开了餐厅。
      
      菜肴的香气扑鼻,香肠和新鲜干贝佐烤过的红椒和冬葱。上头撒了些巴西利叶。虽然我的胃因为克里斯钦的暗中威胁、可爱发辫小姑娘的暗送秋波,以及我那消失的底裤而翻搅,我还是饿坏了。一想起这是因为下午的体能活动才导致我的好食欲,瞬间又羞红了脸。
      
      过了一会儿,葛蕾丝回来了,双眉紧蹙,而格雷先生偏着头…和克里斯钦很相似。
      
      “一切还好吗?”
      
      “又一个麻疹病患。”葛蕾丝叹气。
      
      “不会吧?”
      
      “是真的,一个小孩子,这个月第四宗了。如果大家都能给孩子打疫苗就没事了。”她哀伤地摇摇头,接着微微一笑。“我很高兴咱家的孩子们都不用受这种苦,他们从没得过比水痘更严重的病,谢天谢地。艾立欧比较可怜些。”她边说边入座,怜爱地看着儿子。
      
      正在吃东西的艾立欧眉头一皱。不安地动了一下。
      
      “克里斯钦和蜜雅就幸运得多,他们都没什么大症状。只有留下一个小疤。”
        
      蜜雅格格笑起来,克里斯钦翻了个白眼。
      
      “你有去看水手队的比赛吗,爸?”艾立欧明显想要转换话题。
      
      前菜非常美味,当格雷先生、艾立欧和克里斯钦聊着棒球时,我则专心用餐。克里斯钦和家人聊天时似乎比较轻松自在,我的脑子疯狂转个不停。该死的凯特。她在玩什么把戏?他会教训我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还没签那份契约呢,也许我不会签了,不如我就躲在乔治亚州让他找不到我.
      
      “亲爱的,妳的新公寓都整理好了吗?”葛蕾丝礼貌地问?
      
      我很感激她这么问。让我可以暂时脱离那些纷扰的思绪。随即,我和她分享着搬家的琐事。
      
      我们吃完前菜时桂琴再次出现,这并非第一次我想要随意将手搭在克里斯钦身上,以宣示主权——他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烂透了的男人,但他是我的。她前来帮我们收拾餐桌。靠克里斯钦太近的动作让我不太高兴,还好的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但我内心的女神已经气到冒烟了。
      
      凯特和蜜雅滔滔不绝地聊着巴黎。
      
      “妳去过巴黎吗。安娜?”蜜雅天真地问,把我从疯狂的嫉妒中拉了回来。
      
      “没有,但我很想去。”我知道自己是这一桌唯一没有离开过美国本土的人。
      
      “我们的蜜月就是在巴黎。”葛蕾丝和格雷先生相视而笑。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盯着看了。他们俩明显地深爱对方。一瞬间我忽然好奇起来,成长期间能和父母亲同住不知会是什么情形?
      
      “那是个很美的城市。”蜜雅附议。“除了那些巴黎人,克里斯钦,你应该带安娜去巴黎走走。”蜜雅很坚持。
      
      “我想安娜塔希烟比较喜欢伦敦。”克里斯钦柔声说。
      
      哦…他还记得。
      
      他将手放在我膝上——手指沿着大腿往上移,令我全身紧绷。不…不能在这里。现在不行。我红着脸挪动身体,试着避开他,但他按住我的大腿让我无法移动,我只能无助地伸手拿酒来喝。
        
      柳腰款摆且电眼媚人的欧式发辫小姑娘回来了,带着看来应该是主菜的威灵顿牛排。虽然她帮克里斯钦上菜时拖得有点久,还好她放下餐盘后随即离开。我一直紧盯着她直到餐厅门关上。他纳闷地看向我。
      
      “巴黎人有什么不对的?”艾立欧问他妹妹,“他们没拜倒在妳的石榴裙下?”
      
      “嗯,并没有。还有我那个怪物上司佛鲁贝先生.简直是个霸道的暴君。.”
      
      我被酒呛着了。
      
      “安娜塔希娅,妳没事吧?”克里斯钦担心地问,手从我大腿上拿开。
      
      他的声音里再次带着笑意。感谢老天!我点点头,他轻拍我的背,直到我缓过气。
      
      牛排很好吃,包括烤甜薯、红萝卜、防风草根和青豆等配菜都同样美味,让我更开心的是。克里斯钦到用餐结束都一直尽力保持谈笑风生,我猜也可能是因为看到我食欲大开的样子。格雷一家人天南地北轻松地畅聊、彼此关怀,也会相互打趣。我们边吃着柠檬奶油酒甜点。蜜雅边和大家分享她在巴黎的点点滴滴,讲到一半忽然转成流利的法语,我们全都瞪着她看,她一头雾水地回望大家,直到克里斯钦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告诉她刚才的状况,她爆出一阵大笑。她的笑声极具感染力,很快地,我们全都笑成一团。
      
      艾立欧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最新的建筑案。是个位于西雅图北边的环保小区。我瞥一眼凯特,她正聚精会神地听艾立欧说的每个字,眼里是满满的爱意(或欲望),我还没弄懂是哪一种。他低头对她笑。两人之间似乎有种无形的承诺。等一下哦,宝贝,感觉他是这么说的,这好性感,要命的性感,我光看着他们俩就脸红了。
      
      我叹口气看着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1,他是如此俊美,我可以痴痴望着他一辈子。他的下巴
      
      , 
      
      原文为my Fifty shades。由于格雷曾经用Fifty shades形容自己无可救药,人生是一层比一层更深的黑暗,所以安娜在心种以此称呼格雷。
        
      有些许胡渣,我好想伸手搔抓它们,用我的脸去磨蹭,用我的胸…用两腿之间。思绪进行的方向害我脸红起来,他垂眼瞄着我,伸手勾起我的下巴。
      
      “别咬嘴唇。”他粗声低语,“我会想跟着咬。”
      
      葛蕾丝和蜜雅收拾了我们的甜点餐盘离开餐厅。格雷先生、凯特和艾立欧聊起了华盛顿州太阳能计划的优点。克里斯钦假装对谈话感兴趣,再次伸手搭上我的膝盖,手指又一路往上来到大腿。我的呼吸立刻变得不稳,尽量夹紧大腿阻止他的动作,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在扯嘴角。
      
      “让我带妳去花园走走吧?”他当着大家的面问我。
      
      我知道应该要答应,但我不相信他,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我握住,感到小腹深处所有的肌肉都痉挛成一团,响应着那双银灰眼眸深邃饥渴的凝视。
      
      “抱歉。”我向格雷先生告退后,随着克里斯钦离开餐厅。
      
      他带我穿过走廊来到厨房,蜜雅和葛蕾丝正把脏碗盘放进洗碗机。欧式发辫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我要带安娜塔希娅去看看后花园。”克里斯钦一派无辜地对他母亲说。
      
      她笑着对我们挥手道别,蜜雅则走回餐厅。
      
      我们走入以灰石板铺设的户外阳台区,石板洞里隐约透出灯光,石板之间是一盆盆的灌木盆栽,一组简单的金属桌椅放在角落。克里斯钦经过这些,往上走了几阶。来到一片占地广阔直连到海边的大草坪…我的天呀,美极了?西雅图在地平在线闪烁,清冷皎洁的初夏朗月在海面上映照出一条灿烂的银色通道。码头旁停着两艘小船,一座船屋伫立在旁。这景色美得像风景画。宁静和谐,我出神地呆在原地。
      
      克里斯钦拉我跟在他身后,我的高跟鞋陷在柔软的草地里。
      
      “停下来。拜托。”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他停下来看我,表情莫测高深。
      
      “我的鞋子,我必须把鞋脱掉。”
      
      “不用麻烦了。”他弯下身一把抱起我扛在他肩头。
      
      我吓得大声尖叫,他往我的臀部打了一巴掌。
     
      “小声-点。”他低吼。
      
      糟糕…这下麻烦了,我的潜意识吓得双膝打颤。他正为了某事火冒三丈?可能是荷西、乔治亚州、没穿内裤、咬嘴唇。唉,他也太容易发脾气了。
      
      “我们要上哪儿去?”我轻声问。
      
      “船屋。”他没好气地回答。
      
      我头上脚下地被他扛在肩上,他意志坚定地在月光下走过草地。
      
      “怎么回事?”我气喘吁吁地在他肩上动来动去。
      
      “我需要和妳独处?”
      
      “为何要?”
      
      “因为我想打妳屁股然后要妳。”
      
      “为什么?”我低声闷哼。
      
      “妳心里有数。”他从牙缝挤出话。
      
      “我以为你是气消了就没事那种人?”我屏着气求情。
      
      “安娜塔希娅,我是这种人没错,相信我。”
      
      我惨了。
        

      克里斯钦推开船屋的木头门,停下脚步先将灯打开,日光灯滋滋作响,顿时刺眼的白光洒满了整间木屋。从我头上脚下的视线往外望,可以看到一艘令人叹为观止的游艇停在码头,正在漆黑的水中轻轻摇晃,但我只能很快地瞄上一眼,因为他正扛着我往木梯顶端的二楼房间走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打开另一个开关——这次是柔和得多且可以调整亮度的卤素灯?我们来到有着斜斜屋顶、以新英格兰海洋风布置的阁楼房间海军蓝、奶油色再配上一抹鲜红。家具不多,我只看到几张长沙发。
      
      克里斯钦将我放下站在地板上,我没时间查看四周环境,因为我的视线离不开他。我被催眠了…他就像是一只稀有致命的肉食动物,正虎视耽耽,等待出手的时机。他粗声喘息。但那是因为他刚扛着我走过整片草地又爬上楼梯,银灰眼眸因怒火、渴望和纯粹的情欲而发亮。
      
      真糟糕,他用眼神就能让我欲火焚身。
      
      “拜托别打我。”我低声请求?
      
      他紧蹙眉,瞪大眼睛眨了两下。
      
      “我不想挨打,现在不要?也不要在这里,求你不要动手。”
      
      他的嘴惊讶地微张。我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往前一步,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沿着发鬓来到下巴的短髭,柔软扎手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感觉很奇妙。他慢慢闭上眼睛,脸靠向我的掌心,急速地呼吸。我将另一只手探入他的发——我爱他的发?他几不可闻地轻柔呻吟,当他再次睁开眼,表情显得有些戒备?像是搞不懂我正在做些什么。
      
      我往前站了几步!双颊排红地看着他。轻轻拉扯他的头发。让他俯身吻上我的唇。我吻着他,
        
      舌头挺进他的双唇之间。探入他口中。他呻吟着搂住我,将我拉进怀里。他的双手深入我的发间?粗鲁中带着占有地回吻我?舌头和我的缠绕扭转,像是要吃掉彼此。对我来说。他是人问美味。
      
      他忽然退开,我们交织的呼吸紊乱。我垂手抓住他的手臂,他低头看我?
      
      “妳在对我做什么?”他困惑地低语。
      
      “吻你呀?”
      
      “妳说不要的。”
      
      “什么?”不要什么?
      
      “晚餐时妳把腿夹紧了。”
      
      哦…原来这才是主要原因。
      
      “我们正和你父母同桌吃饭啊!”我瞪着他看?完全摸不着头绪。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不,感觉起来很……挑逗。”
    表情
  • 芽菜妹 2014.09.14 20:23 10楼

    他睁大充满惊叹和欲望的眼睛,令人迷醉的组合,我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他的手往下来到我的臀部。用力拉我入怀,我感觉到他的亢奋。
      
      噢,天啊……
      
      “就因为我说不要,反而让你抓狂又兴奋?”我惊呆了。
      
      “我生气是因为妳从来没跟我提过乔治亚州的事,也因为妳跑去跟那个想引诱妳的家伙喝酒,他在妳喝醉吐得乱七八糟时走开,把妳留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什么样的朋友会这么做?妳把腿夹紧也让我生气又兴奋。”他的眼睛闪烁危险光芒,手缓缓撩高我的洋装。
      
      “我要妳,现在就要。如果妳不打算让我打妳屁股——其实是妳活该——我就要在这张长椅快速地上妳,只求自己满足。”
      
      我的裙子几乎遮盖不住我光裸的臀部了,他快速伸手覆盖我的私处,用一根手指缓缓探入我体内,另一只手稳稳地搂着我的腰。我压下呻吟的冲动。
        
      “这是我的。”他挑战似地低语,“都是我的,妳懂吗?”他来回滑动手指,低头检视我的反应,目光如火。
      
      “是的,是你的?”我喘息着?那火热、沉重的欲望在我的血液里流窜。影响了????一切我的末梢神经、我的呼吸、我怦怦乱跳试图逃离胸腔的心,以及我耳朵里轰轰作响的血流声。
      
      他猝然行动起来,一次做着好几件事抽出手指,留下心痒难耐的我,拉开裤炼,把我压倒在长沙发上,俯身在我上方。
      
      “把手放在头上。”他咬着牙下令,跪起身来强迫我分开双腿。然后伸手进外套内袋拿出一个铝箔小包,脱掉外套任它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我,表情难解,接着为那令人读叹的硕大戴上保险套。
      
      我将手放在头上,了解到这样一来我就无法触碰他。我欲火难耐,臀部已经抬高准备迎合他——我想要他在我体内,激烈而强悍…我整个人充满期待?
      
      “我们时间不多?这会很快。而且是为了我。不是妳?懂吗?不要让高潮来临。不然我会打妳。”他从牙缝里迸出这些话。
      
      真要命???;?我该怎么阻止它?
      
      一次飞快的挺进之后,他填满我体内。我发自内心的大喊,又因为被他占有而狂喜。他伸手覆上我头顶上的手,手肘压制着我双臂。长腿箝制得我动弹不得。他无所不在,我心醉神迷,几乎喘不过气,但感觉却像在天堂。这是我的本事,是我对他的影响,我欢喜不已,带着胜利的快感。他快速而猛烈地在我体内律动?粗声在我耳旁喘息,我的身体做出回应,在他身畔融化。我告诉自己不能让高潮来临,不行!但我面对着他的狂抽猛送。只能完美回应。猛地?他用力冲刺,从牙缝间嘶声吸气?静止着释放自己,他彻底放松了一会儿,我可以感觉到他怡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不打算让他离开,我的身体渴求着解放,但他太重了?这种情况下我推不动他。他忽然抽开身,留下欲求不满的我。垂眼看我。

      “不准抚摸自己。我要让妳感到挫败,这就是妳不跟我说话、不承认自己属于我时我的感觉?”他的眼里重新燃起怒火。
      
      我喘息着点头。他站起身除下保险套,在底端打个结放进裤袋里。我看着他,呼吸依然不稳?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试着要寻找解脱?克里斯钦拉上拉链,伸手爬过头发,弯身拿起外套,他转身低头看我,表情缓和许多。
      
      “我们该回屋里去了。”
      
      我站起来。有点眼冒金星。
      
      “拿去,穿起来吧。”
      
      他从内侧口袋拿出我的底裤,我一本正经地接过,但心里有数——我刚才可能遭受了性处罚。但在底裤这方面则获得了小小的胜利。我内心的女神同意地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妳甚至不用开口去要回来呢?
      
      “克里斯钦!”蜜雅在楼下大喊。
      
      他转身挑起眉看我。“真会挑时间,上帝啊,她有时候真烦人。”
      
      我绷着脸看他,匆忙将底裤穿回它应该在的地方,努力在刚办完事的状态下让自己端庄地站起身,快速地把欢爱过的头发拨顺。
      
      “在上面,蜜雅。”他往楼下喊。“嗯,史迪尔小姐,我心情好多了——但还是很想打妳屁股。”他柔声说。
      
      “我不认为自己活该,格雷先生,特别是才刚忍受过你无缘无故的攻击。”
      
      “无缘无故?是妳先吻我的。”他试着表现出受伤。
      
      我噘起嘴。“最好的防御方式就是攻击。”
      
      “防御什么?”
      
      “你和你发痒的手掌。”

      他歪着头对我微笑,蜜雅正咚咚咚地跑上阶梯。
      
      “但还算可以忍受?”他柔声问。
      
      “勉强啰?”我脸红着低喃,但忍不住扬起嘴角。
      
      “哦?你们在这里?”她看着我们。
      
      “我正带安娜塔希娅到处看看。”克里斯钦向我伸出手,银灰眼眸热切。
      
      我将手放在他手心,他轻捏了一下。
      
      “凯特和艾立欧要走了,你能相信吗?这两个人的手根本紧黏在对方身上。”蜜雅假装恶心,随后看着克里斯钦和我。“你们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天。她真直接?我顿时满面通红。
      
      “让安娜塔希娅看我的划艇奖杯?”克里斯钦面不改色地说,摆出一张扑克脸?“我们去向凯特和艾立欧道别吧。”
      
      划艇奖杯?
      
      他将我轻拉到身前,趁蜜雅转身下楼时打了我的屁股一下,我惊讶地倒吸口气。
      
      “我还会再做一次的,安娜塔希娅。很快就会?”他在我耳边轻声感胁,接着从背后拥我入使,吻了吻我的头发。

      回到主屋,凯特和艾立欧正在向葛蕾丝和格雷先生道别。
      
      凯特用力抱抱我。
      
      “我得和妳谈谈找克里斯钦麻烦这件事。”趁她搂住我时,我在她耳边说。
      
      “也得有人挫挫他的锐气啊,妳才可以看出他的真面目?小心点,安娜,他控制欲很强,”她低语?“待会儿见啰。”


      我很清楚他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是妳不知道!我在脑海里对她大吼。我完全了解她是出于好意,但有时候她就是会踩到界线,例如现在她就真的管得太宽了一点。我对她摆个臭脸。她吐舌头做鬼脸,害我忍不住笑出来。凯特很少耍宝的。八成是受艾立欧的影响。大伙儿在门廊向他们挥手,克里斯钦转向我。
      
      “我们也该走了.,妳明天要面试呢。”
      
      我们向大家道别!蜜雅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会找到对像!”她热情洋溢地说。
      
      红晕染上我的脸,克里斯钦再次翻个白眼。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做而我不行?我也想对他翻白眼,但我不敢,尤其在船屋里总过那些威胁之后。
      
      “小心照顾自己,安娜,亲爱的。”葛蕾丝和蔼地说?
      
      克里斯钦对于我受到其余格雷家人如此厚爱,感到有点尴尬(或是挫败),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边。
      
      “不要这样,热情过度会把她吓跑,或是宠坏她的。”他嘟嚷着?
      
      “克里斯钦?别开玩笑了。“葛蕾丝疼宠地斥责,眼里满是对他的爱和关怀。
      
      我不太认为他是在开玩笑。我偷偷观察他们的互动。很明显的。葛蕾丝相当疼他。出自母亲那无条件的爱,他弯下腰,生硬地吻吻她。
      
      “妈。”他的声音里有某种情绪——似乎是敬慕?
      
      “格雷先生?再会?谢谢你。”我向他伸出手,而他给我一个拥抱。
      
      “请叫我凯瑞克。我真心希望能很快再见到妳,安娜。”
      
      道别完毕。克里斯钦带我走向车旁,泰勒正在等候我们。他一直都等在这里吗?
      
      泰勒替我开了门,我滑进奥迪车后座。
      
      我感觉到肩膀放松了下来,呼,好漫长的一天哪。我累坏了,身心俱疲。克里斯钦和泰勒短暂

      交谈了一会儿,接着坐进车里,转身面对我。
      
      “唔,看来我家人也很喜欢妳。”他低喃?
      
      也?他其实是被迫邀请我来的推论又不由自主浮现在我脑中。泰勒发动车子?驶离亮着小灯的车道向漆黑的马路开去。我看着克里斯钦,他也望着我。
      
      “什么?”他平静地问。
      
      我天人交战了一下,不行。还是告诉他吧,他一天到晚抱怨我不和他说实话。
      
      “我觉得你是被迫带我来见你父母的。”我吞吞吐吐、有气无力地说,“如果艾立欧没有邀请凯特的话,你永远也不会请我来。”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仍偏着头看我。
      
      “安娜塔希娅,我很高兴妳能见到我父母。为什么妳总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方面让我感到惊讶,妳是如此强悍内敛的年轻女孩,但却总是无法肯定自己。如果我不想让妳和他们见面,妳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妳刚才在我家时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噢!他想要我去,这真是意外。他回答的态度自然大方,应该不是在说谎,他似乎真的很高兴我在这里????一股暖意缓缓在我血管里散开。他摇摇头牵起我的手。我紧张地瞄一下泰勒。
      
      “别担心泰勒,跟我说话?”
      
      我耸肩。“嗯?我是那样想的。但话说回来,我会提起乔治亚州只是因为凯特刚好说到巴贝多。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妳想去探望妳母亲?”
      
      “是的。”
      
      他看我的样子很奇怪,内心似乎陷入某种挣扎。
      
      “我能一起去吗?”他终于问出口。
      
      什么?!
      
      “呃……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我本来想趁此机会暂时避开这…紧张的生活,试着把事情想个透彻?”
      
      他盯着我。“是我逼人太甚?”
      
      我爆出大笑?“还真婉转呢!”
      
      在街灯的光线中,我看到他扬起嘴角。
      
      “妳在笑我吗,史迪尔小姐?”
      
      “我哪敢,格雷先生。”我假装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认为妳敢!而且我觉得妳确实会笑我,还经常这么做。”
      
      “你还满好笑的。”
      
      “好笑?”
      
      “嗯。对。”
      
      “是荒诞可笑还是令人捧腹大笑?”
      
      “噢…这种比较多。那种比较少。”
      
      “照哪个顺序?”
      
      “我还是让你自己找出答案吧?”
      
      “我不确定在妳身边时脑子还能正常运作?安娜塔希娅。”他苦笑,接着轻声说“妳要去乔治亚州想些什么?”
      
      “我们。”我悄声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
      
      “妳说妳愿意试。”他低语。
      
      “我知道。”
      
      “妳有其它想法了?”
        

      “可能吧。”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为什么?”
      
      真要命,对话怎么忽然变得紧张认真起来了?我措手不及,像是没念书就准备去应考。我该说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爱上了你,你却只把我当玩物;因为我无法触摸你,因为我太害怕对你表现出任何感情,万一你因此退避三舍或破口大骂,甚至更糟的——痛打我一顿怎么办?我能说什么?
      
      我转头盯着窗外。车子正在过桥。黑暗笼罩着我们,遮蔽了我们的想法和感觉,但今晚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安娜塔希娅?”克里斯钦逼我给出答案。
      
      我耸肩。感觉进退两难。虽然他爱发号施令,控制欲超强。又有吓人的邪恶面,但我不想失去他。我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生气勃勃,连坐在他身边都让我心跳加速。他如此难以捉摸、性感、聪明又风趣。但他的情绪……唉。重点是,他想伤害我。他说他会考虑我的但书。但我还是害怕。我闭上眼睛,我能说什么呢?心底深处我只是想要更多,更多的关怀,更多淘气的克里斯钦,更多……爱。
      
      他捏捏我的手。
      
      “跟我说话,安娜塔希娅。我不想失去妳?过去这一个星期…”他没说下去。
      
      差不多要下桥了,道路再次沐浴在街灯的霓虹光线下,他的脸因此看来忽明忽暗——真是适合他的譬喻。我曾经把这个男人想成是浪漫的英雄人物,穿着闪亮盔甲的勇敢白马骑士。或是如他所自称的黑暗骑士,但他不是英雄,他是一个有严重情感缺陷的男人,正拉着我一起堕入深渊。我有办法带他重见光明吗?
      
      “我还是想要更多。”我低语。
      
      “我知道?”他说?“我会试。”
      
      我眨眨眼,他放开我的手勾起我的下巴,松开我咬着的唇。
      
      “为了妳,安娜塔希娅,我会尝试的。”他非常真诚。
        
      这句话就是我的暗号,我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爬上他大腿,把他吓了一跳。我用手捧着他的头,激烈绵长地吻他。不到千万分之一秒他就开始回应。
      
      “晚上留下来陪我,”他轻声说,“如果妳走了?我会整个星期见不到妳。拜托。”
      
      “好。”我答应他。“我也会试的,我会签你的契约。”这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他低头看我。
      
      “从乔治亚州回来再签。好好想清楚;全心全意的思考?宝贝。”
      
      “我会的。”我们安静地继续坐车。
      
      “妳真的应该系上安全带。”克里斯钦不赞同地在我发间呢喃,但完全没将我移开他的大腿?
      
      我用鼻子磨蹭他。闭上眼睛闻他的喉咙?嗅饮那性感的“克里斯钦加上麝香沐浴乳”的特调香味,头枕在他肩上?我任由思绪飘浮!放任自己幻想他也爱我。噢,这感觉好真实。几乎触手可得,我那一向难搞的潜意识竟然大反常,敢对未来放胆存有希望。我小心不要碰触到他的胸膛?仅仅偎靠在他的臂弯里让他拥着我。
      
      没多久,我那不可能的白日梦就被打醒了。
      
      “到家了。”克里斯钦轻声说。
      
      这句话真是引人遐思,充满许多想象空间。
      
      与克里斯钦在一起的家呢!但他的公寓简直像画廊。不像个家。
      
      泰勒替我们开了车门,我怯怯地谢过他。意识到我们的对话其实在他的听力范围内?但他和气的微笑让人很安心,表情什么也没泄漏。一踏出车外,克里斯钦就急急抓住我。不会吧…我又做了什么?
      
      “妳怎么没穿外套?”他皱眉,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头。
      
      我如释重负。
      
      “外套在我的新车里。”我疲倦地回答,打了个呵欠。
        
      他扬起嘴角。“累了吗,史迪尔小姐?”
      
      “是的,格雷先生。”在他带着戏弄的检视之下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今天被人用从没想过的方式占了便宜。”
      
      “啊,如果妳真的不走运,我可能会再多占妳几次便宜?”他承诺,拉起我的手,领我走进大楼。
      
      该死…还要再来!
      
      我在电梯内抬头看他。我以为他要我和他一起睡,后来才想起他不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虽然已经和我同寝了好几回。我皱眉,他的眼眸忽然变幽深?伸手勾着我的下巴,松开我咬着的唇。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电梯里要了妳,安娜塔希娅,但现在妳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们应该直接上床。”
      
      他弯身用牙齿轻咬拉扯我的下唇,我融化了,呼吸几乎停止。体内因为渴望而舒展。我回吻他。咬着他的上唇逗他,他闷哼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他拖着我走进门厅,穿过双扇大门来到走廊。
      
      “妳要喝点饮料或什么吗?”
      
      “不要。”
      
      “很好,上床去吧。”
      
      我挑高眉看他。“你打算用单调的香草纯爱勉强凑合?”
      
      他偏着头?低语 “香草一点也不单调或老派,那是非常引人入胜的口味。”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上星期六开始。怎么啦?妳希望更激情一点的?”
      
      我内心的女神探出头来。
      
      “噢。不要;我今天已经承受太多激情了。”我内心的女神对我噘嘴,无法掩藏她的失望。
      
      “确定?这里有很多种口味呢,至少有三十一种。”他挑逗地笑道。
        
      “我注意到了。”我讷讷地回答。
      
      他摇头。“来吧;史迪尔小姐,明天是妳的大日子?妳越早到床上去,我就会越快上了妳,也能越快睡个好觉。”
      
      “格雷先生!您真是天生的浪漫派。”
      
      “史迪尔小姐,您真是伶牙俐齿。我可能得想办法调教一下。来吧。”他带我走向长廊进入他的卧室,用脚把门关上。
      
      “双手举高。”他命令。
      
      我照做,在令人屏息的瞬间,他像魔术师般抓着我的裙摆流畅地往上拉,飞快地从我头上脱去洋装。
      
      “请看!”他淘气地说。
      
      我格格笑着礼貌的鼓掌,他优雅地咧嘴弯腰致意。我哪有办法抗拒这样子的他?他将我的洋装放在五斗柜旁的单椅上。
      
      “下一招是什么?”我故意逗他。
      
      “噢,我亲爱的史迪尔小姐,上床去。”他低吼。“我做给妳看。”
      
      “你觉得我是否偶尔也该玩一下欲擒故纵?”我轻佻地问。
      
      他惊讶地瞪大眼,我看到一抹兴奋的光芒。
      
      “唔…门是关着的,我不太知道妳要如何避开我,”他冷笑道,“我想应该是没得玩了。”
      
      “但我很会谈判呀。”
      
      “我也是?”他低头望着我?但当他这么做时表情变了,整个人困惑不已,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张力十足。“妳不想上床吗?”他问。
      
      “不。”我低声说。
      
      “噢。”他皱眉。
        
      好吧?准备了…深呼吸。
      
      “我想要你和我做爱。”
      
      他静止不动,茫然地看着我。表情变得阴郁。糟了,看起来不妙。给他点时问!我的潜意识厉声道。
      
      “安娜,我…”他伸手爬过头发,两只手一起,惨了。他真的很为难。“我以为我们做过了?”他终于开口。
      
      “我想碰触你?”
      
      他不情愿地退开一步,脸上一度出现恐惧,但很快按捺下来。
      
      “求你?”我轻声说?
      
      他回过神。“不行,史迪尔小姐,今晚我已经让妳太多了?我说不行”
      
      “不行?”
      
      “不行。”
      
      唉…我没办法跟他争这个…可吗?,
      
      “听着,妳很累了,我也是?我们上床去吧。”他小心谨慎地看着我?
      
      “所以碰触是你的绝对限制条例?”
      
      “是的,以前就说过了。”
      
      “拜托告诉我原因?”
      
      “噢,安娜塔希娅,别问了,到此为止吧。”他不耐烦地嘟嚷。
      
      “这对我很重要?”
      
      他再次用双手爬过头发,嘴里喃喃咒了一句,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件T恤丢给我,我一头雾水地接过。
      
      “穿上,然后去睡觉。”他不耐地轻斥。
        
      我皱起眉头,但决定听话。我转身快速脱去胸罩。以最快的速度套上T恤遮掩赤裸的自己。我依然穿着底裤,虽然几乎整个晚上没穿它。
      
      “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我声音细如蚊蚋。
      
      他蹙眉表示不解。“妳现在又征求我的同意了?”
      
      “呃…不是。”
      
      “安娜塔希娅,妳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基于我们那怪异的协议。此时此刻妳不需要我的允许就可以使用洗手间。”他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烦意乱。直接脱去了衬衫。
      
      我溜进浴室,瞪着巨型镜子里的自己,惊讶于外表看起来竟然完全一样——在我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回看着我的依然是那个平凡的女孩。妳在期待什么?长出角和尖尖的尾巴吗?我的潜意识没好气地骂我。妳到底又在乱搞什么?想去测试他的绝对限制条例?太快了,妳这个蠢蛋,他总要先会走路才能学跑啊!我的潜意识气得像美杜莎一样披头散发,两手捧着脸的姿势就像爱德华?孟克的名画“吶喊”。我不理她,但她就是不肯爬回盒子里去。妳真的把他惹毛了——想想他说过的每句话,他做出了多少让步。我皱眉看着镜中的倒影。我必须向他表现出热情,这样一来。也许他就能,付出一点回应。
      
      我甩甩头下定决心,拿起克里斯钦的牙刷。我的潜意识说得没错,是我在逼他,他还没准备好,我也没有。我们就像坐在脆弱的跷跷板上,中间是那诡异的契约——我们各据一端。心中犹豫不决,看着它在我们之间上下摆动,我们都需要往中间再进一步,而我只希望在过程中没有人因为失去平衡而坠落。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也许我需要点空间,乔治亚州变得比以往更诱人。我开始刷牙时,
        
      他敲了门。
      
      “请进。”我满嘴牙膏,口齿不清。
      
      克里斯钦站在门边,睡裤挂在臀上——那种让我全身每个细胞都立正站好、兴奋难耐的穿注。他打着赤膊,我饥渴地望着他,把他当成清凉甘冽的山泉水啜饮。他面无表情地看我。接着扬起嘴角,站到我身边。我们的视线在镜中交缠,银灰遇见湛蓝。我刷完牙、漱了口,将牙刷递给他。目光牢牢锁着他的,他一语不发地接过牙刷。放进口中。我也对他扯扯嘴角,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淘气。
      
      “我的牙刷尽量用,别客气啊。”他的口气带点挖苦。
      
      “谢谢您,先生。”我甜甜一笑,转身离开,走向床铺。
      
      几分钟后。他来到我身边。
      
      “妳知道我今晚的计划原本不是这样的。”他不高兴地嘟嚷。
      
      “想想看。如果我说你不准碰我,岂不更糟。”
      
      他爬上床盘腿坐着。
      
      “安娜塔希娅,我告诉过妳了,我的人生苦涩黑暗到了底,也开始得不显遂,妳不会想玷污妳的脑袋的。何必呢?”
      
      “因为我想多了解你。”
      
      “妳已经够了解我了。”
      
      “你怎么能那么说?”我挣扎着起身,跪坐在他面前。
      
      他挫败地对我翻个白眼。
      
      “你在翻白眼。上次我这么做,最后被你按在大腿上打。”
      
      “噢,我很想再来一次。”
      
      我灵机一动。
      
      “告诉我真相就可以。”
        
      “什么?”
      
      “你听到了。”
      
      “妳在和我谈条件?”他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我点头,没错…就是这种方式。
      
      “这是谈判。”
      
      “事情这样行不通的,安娜塔希娅。”
      
      “好吧,那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就对你翻个白眼。”
      
      他大笑,我得以一瞥那无忧无虑的克里斯钦,我好久没见到这样的他了。
      
      他又恢复严肃。“永远这么沉不住气。什么都急着知道。”他深思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优雅地下床。“别离开。”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
      
      我浑身打颤,环抱着自己。他要做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邪恶念头?糟糕,他会不会带一根手杖,或是其它什么怪诞的器具回来?真要命,我该怎么办?他回来时手上抓个小东西,我看不见那是什么,好奇心整个被燃起。
      
      “妳明天第一个面试是什么时候?”他柔声问。
      
      “两点。”
      
      他缓缓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很好。”
      
      我眼前的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更加强悍难以对付,而且…性感。支配者克里斯钦出现了。
      
      “下床来,站在这里。”他指着床边。我用两倍速度快速地下床。他热切地看着我,眼里闪着承诺。温柔地问“信任我吗?”
      
      我点头,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两粒闪亮的银色小圆球。以一条粗黑线连接着。
      
      “这些是全新的。”他加强语气道。
      
      我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我要将这些放进妳体内,接着我要打妳屁股!不是为了处罚,而是为了妳我的欢愉。”他停顿!观察我瞪大了眼睛的反应。
      
      我的体内!我惊喘,小腹深处的肌肉痉挛,内心的女神跳起了七重纱之舞1。
      
      “然后我们开始做,如果妳还醒着,我就向妳透露些许我的童年岁月,同意吗?”
      
      他在问我是否同意!我屏着气点头,说不出话来了。
      
      “好女孩。张开嘴。”
      
      嘴巴?
      
      “张大一点。”
      
      他非常轻柔地将球放入我口中。
      
      “需要一点润滑,吸它。”他柔声命令。
      
      球冰冷平滑,惊人的沉重,尝起来有金属味道。我的口中浸满唾液。舌头探索着这新奇的物体,克里斯钦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天,我兴奋起来了,微微地打个咚嗦。
      
      “不要动,安娜塔希娅。”他警告我。′
      
      “停。”他从我口中取出它们,往床走去,将棉被拉到一边,坐在床缘。“来这里。”
      
      我站在他面前。
      
      “现在转过身,弯下腰,握着妳的脚踝。”
      
      我眨眨眼。他的表情黯了下来。
      
      “别犹豫。”他轻声警告我,声音潜藏暗流,他将球放入口中。
      
      要命,这比我用他的牙刷还煽情。我立刻照他的话做,哎,我能摸到脚踝吗?我发现可以,还满容易的。T恤卷到我背上。露出我的臀部。谢天谢地,我还穿着底裤,但我想应该穿不了多久了。
      
      他虔敬地将手覆上我的臀,温柔地用手掌摩挲着,就算我睁着眼睛;也只能从两腿之间看到他的脚而已。我紧紧闭上眼,他轻轻将我的底裤拨开,缓缓将手指探入我体内?我的身体因为猛烈的期
        
      待和兴奋而抽紧。他的一指滑入我。轻缓地绕着圈。噢,感觉真好,我呻吟出声。
      
      他屏住呼吸,重复手上的动作,而后我听到他倒吸一口气。他抽出手指,缓慢地将小球塞入,一次一颗,感觉美妙无比。我的天啊。球已经被我们的嘴暖成体温的温度,那种感觉很奇妙?当它们进入我体内时几乎没有感觉——但很快又意识到它们就在那里。
      
      他替我穿好底裤。倾身向前。轻柔地啄吻我的臀瓣。
      
      “站起来吧。”他下令,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噢!现在我感觉到了……一点点啦。他扶着我的下半身,帮助我重新找回平衡。
      
      “妳没事吧?”他的声音紧绷。
      
      “嗯。”我的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转过来。”我转身面对他。
      
      球往下滑,我下意识的把它们夹紧,那种感觉吓了我一跳,但不至于不舒服。
      
      “有什么感觉?”他问。
      
      “很奇怪。”
      
      “好的很奇怪还是坏的很奇怪?”
      
      “好的很奇怪。”我红着脸承认。
      
      “不错。”他的眼里闪过一抹促狭。
      
      “我想来杯水。麻烦妳去帮我倒吧。”
      
      哦。
      
      “待会见回来的时候。我会把妳按在腿上打。做好心理准备,安娜塔希娅。”
        
      水?他现在要喝水——为什么?
      
      我一离开卧室,立刻明白他为什么要我四处走动——我一这么做,球的重量在我体内就起了按摩般的作用。这种感觉很古怪,但不至于完全不舒服,事实上,我伸手去橱柜里拿玻璃杯时还倒吸了一口气。我的天…我可能得将它们据为己有,它们让我变得充满渴望,欲火中烧。
      
      我走回房里去。他仔细地审视我。
      
      “谢谢妳。”他说着接过玻璃杯。
      
      他慢慢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有个铝箔小包已经准备好等在那里了,和我一样。我知道他这么做是在挑起期待,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明亮的银灰眼眸转向我。
      
      “过来。站在我旁边,和上次一样。”
      
      我侧身挨近他,血液在四肢百骸奔窜。这一次…我好兴奋,情欲难耐。
      
      “求我。”他柔声说。
      
      我不解。求他什么?
      
      “求我。”他的声音严厉了些。
      
      什么啊?是你喝的水怎么了吗?他到底要什么?
      
      “求我。安娜塔希娅,我只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某种潜在威胁。我恍然大悟。他要我求他打我屁股。
      
      真要命。他期待地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冷硬。该死!
      
      “打我吧,求求你……先生。”我嗫嚅着说。
      
      他闭了闭眼睛,玩味着我的话,接着抓住我左手,将我往他的膝上拉。我立刻往前仆,他让我稳稳地趴在他的大腿上,轻轻爱抚着我的臀瓣,我的心跳到了喉咙口。我又一次趴在他的大腿上,肚子枕在他身边的床上。这一次他没有用腿压着我。只是轻轻拂开我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接着抓住我颈背的头发使我无法乱动。他轻轻一扯,我仰起脸。
        
      “我想在打妳的时候看着妳的脸,安娜塔希娅。”他呢喃,同时轻轻揉抚我的臀部。
      
      他的手往下来到我的股沟;往私处方向挤压,那种感觉…我不禁呻吟,噢,真是无与伦比。
      
      “这是为了快感,安娜塔希娅,我和妳的。”他柔声低语。
      
      他抬起手,往我的大腿之间、我的屁股和私处打了个响亮的巴掌。球被外力逼迫更往深处去,我在情欲的沼泽中迷失了。我的臀部刺痛,球却塞在我体内,外加他正按住我这件事,我皱着脸想要消化这些不熟悉的感觉,在脑中的某个角落做笔记;比起上回!这次他算手下留情了。他揉揉我的屁股,掌心抚过我的肌肤和底裤。
      
      为什么不脱去我的底裤?他的掌心离开,接着又打了一巴掌,延伸出来的快感令我哭喊。他开始建立一种模式左边、右边,然后下面。下面是最舒服的,体内所有东西都陷得更深…他在每次掌打之间爱抚我、按摩我,我的身体里外都获得了舒缓。那是种刺激中带着情欲的感觉,基于某种原因。我不在意疼痛的部分。这并没有那么痛苦——唔,是会痛,但不至于无法忍受,基本上还算承受得了!而且欢愉…更胜以往。我闷哼着。可以,我做得到的。
      
      他停下来,慢慢脱去我的底裤。我在他腿上扭动。不是因为我想逃离,而是我想要…更多,想要解放,想要某种东西。他抚摸着我高度敏感的肌肤!非常催情。我已神魂颠倒,但他又继续轻轻地打了几下,左边、右边、下面。噢,下面,我不禁哭喊。
      
      “乖女孩,安娜塔希娅。”他闷声说,呼吸紊乱不稳。
      
      他又打了我两下。忽地,拉着球间的小绳将它们拉出我馒内,令我差点高潮——那不是这世间会有的快感。他很快轻轻将我翻过身,我听到而非看到他撕开铝箔小包,接着躺在我身边。他抓住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将自己悠哉地滑入我体内。将银球留下的空虚填满,我大声哭叫。
      
      “哦,宝贝。”他低喃。前进。后退,带着情欲的舒缓节奏,品尝着我,感受着我。
      
      这是有史以来他最温柔的一次,我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被逼到临界点,旋转着进入那甜美、猛烈、令人虚脱的高潮。我在他四周收缩,点燃了他的释放,他挺进我馒内静止不动,绝望而惊讶地吐
        
      出我的名字。
      
      “安娜!”
      
      他气喘吁吁地压在我身上。双手依然抓着我的手固定在头部上方。终于,他撑起身,垂眼看着我。
      
      “我很享受。”他低语,甜蜜地吻我。
      
      他没有依依不舍地吻我更久些,反而起身用棉被盖住我,随后消失在浴室里,回来时带着一瓶白色的乳液,坐到我身边的床侧。
      
      “翻过身。”他命令。我则舍不得地翻身俯卧。
      
      说实在的,经过这些激战,我非常想睡。
      
      “妳的屁股颜色好美。”他赞赏地说,倒了一些舒缓乳液在我泛红的臀瓣上,用手轻轻按摩。
      
      “快从实招来吧。格雷。”我打个呵欠。
      
      “史迪尔小姐,妳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我们讲好的。”
      
      “妳现在有什么感觉?”
      
      “被人耍了。”
      
      他叹口气,滑到我身边将我拥入怀中,小心不碰到我发疼的臀部。我像根汤匙一样,再次贴腻在他胸前。他非常轻柔的吻了我的耳背。
      
      “带我来到这世界的女人曾经是个有毒瘾的妓女,安娜塔希娅,睡觉吧。”
      
      什么…这什么意思?
      
      “曾经?”
      
      “她死了。”
      
      “多久了?”

      他叹口气。“我四岁时她就死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虽然凯瑞克曾经提过一些,但我只记得某些片段而已。请快点睡觉吧。”
      
      “晚安。克里斯钦。”
      
      “晚安。安娜。”
      
      我精疲力尽,立刻沉入梦乡,梦到一个四岁的银眼小男孩,待在一个黑暗、恐怖又悲惨的地方。
        
      到处都是亮光,明亮、温暖、刺眼的亮光,我想尽办法远离它,希望能再多睡珍贵的几分钟。我想躲起来。只要再一下就好,但光线太耀眼了,我终于不情愿地醒了过来。光彩夺目的西雅图早晨迎接着我。阳光从落地窗洒入,整个房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为什么我们昨晚没拉上窗帘?我在克里斯钦.格雷巨大的床上。只是身边没有克里斯钦.格雷。
      
      我仰躺了一会儿,盯着窗外西雅图高耸的天际线美景。在云端上的生活的确很不真实,像一场梦—— 一座飘离地面的天空之城,不受俗世生活所干扰,远离漠视、饥饿和身为吸毒妓女的母亲。我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他孩童时曾经历过什么。同时也了解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遗世而独立。被珍奇的美丽艺术品环绕——远离他的出身,这里真的是个避风港。我蹙紧双眉。但这依然没有解释我为什么不能触碰他。
      
      讽刺的是,我在这高空阁楼里也有一样的感觉。我似乎已和现实脱节,我在这梦幻公寓里;和梦幻男友享受着梦幻般的性爱。虽然他说过会试着付出更多,但是讨厌的事实仍然提醒我,他还是要和我签一份特殊的契约。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必须弄清楚的,看看彼此是否仍在跷跷板的两端,还是已经向对方前进了一小步。
      
      我四肢僵硬地爬下床,如果要好好形容的话。就是被操翻了,是啊。都是那马拉松式性爱害的,我的潜意识不赞同地噘嘴,我对她翻个白眼,庆幸某个掌心会发痒的控制狂不在房间里!而我打算问问他关于健身教练的事。如果我要签字的话。我内心的女神挫败地望着我,妳当然会签啊!我不想理她们俩,很快地进浴室梳洗一番。便去找克里斯钦。
      
      他不在画廊里,但一位优雅的中年妇女正在清理厨房,看到她使我停下脚步。她有着短短的金
        
      发和清澈的蓝眼,穿着一件浆烫过的纯白衬衫和海军蓝窄裙,她看到我时咧嘴一笑。
      
      “早安,史迪尔小姐。要来点早餐吗?”她的口气亲切但公事公办。
      
      我呆住了,克里斯钦厨房里这个迷人的金发女人是谁?我只穿了一件克里斯钦的T恤,衣衫不整使我有点不好意思。
      
      “恐怕我还不知道您是哪位。”我小声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焦虑。
      
      “噢,非常抱歉,我是琼斯太太,格雷先生的管家。”
      
      哦。
      
      “妳好吗?”我挤出一句问候。
      
      “要吃些早餐吗,女士?”
      
      女士?!
      
      “只要来点茶就好了,谢谢。妳知道格雷先生在哪里吗?”
      
      “在书房。”
      
      “谢谢。”
      
      我匆忙走向书房,感觉有点受伤。克里斯钦为什么总是喜欢聘用美丽的金发女子为他工作?一个讨厌的想法不由得浮上心头她们都是前任臣服者吗?我拒绝让这个可怕的念头继续发展。我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他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刚冲过澡的头发还有点湿。我那些负面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除非该公司的损益能够提升,不然我没兴趣,洛斯。我们不承担净损失…我不要再听到烂借口…叫马可打给我,现在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时候…对,告诉巴尼那个打样看起来不错,虽然我不太确定接口的部分…不,就是缺了些什么东西…我今天下午要跟他讨论一下,事实上。还有他的小组一起,我们可以集思广益…好。把电话转回给安德瑞雅。”他等了一会儿,眼光望向窗外,他是自我宇宙的主宰,从天空之城俯视着底下渺小的人群。“安德瑞雅……”

      他抬起头,发现门边的我,一抹慵懒性感的微笑在俊美的脸上扬起。我的五脏六腑开始融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庸置疑的,他是这个星球上最英俊的男人,对底下渺小的人群来说俊美得高不可攀。对我来说也是。胡说!我内心的女神满脸不悦,对我来说才不会,他可以算是属于我的,至少现在是,这个想法像电流窜过我的血液,驱散我所有不合理的自我否定。
      
      他继续讲电话,但始终盯着我看。
      
      “把我今早的行程都挪开,但请比尔打电话给我。我两点会进公司,我下午要见到马可,至少要半个小时…将巴尼和他的小组排在马可之后,或者明天也可以,然后在这星期内帮我安排个时间去见克劳德…请他稍等…哦,不,我不要任何有关达佛的公关活动…叫山姆去搞定它……不行…什么活动?是下星期六吗?等一下。”
      
      “妳什么时候从乔治亚州回来?”他问。
      
      “星期五。”
      
      他回到电话上。
      
      “我需要多一张门票,因认我会带女伴……没错,安德瑞雅,我就是这么说的。女伴,安娜塔希娅.史迪尔会陪我出席,就这样。”他挂断电话。“早安,史迪尔小姐。”
      
      “格雷先生。”我羞涩一笑。
      
      他以一贯优雅的步伐绕过桌子站在我面前;轻柔的以指背抚过我的脸。
      
      “我不想吵醒妳,妳看起来是那么恬静。睡得好吗?”
      
      “睡得非常好,谢谢。我只是来打声招呼,然后就要去冲澡了。”
      
      我抬眼看他,欣赏着他,他俯身吻我,我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响应,手指在他依然微湿的发间纠缠。我回吻他,整个人拱向他,我要他——我的动作吓了他一跳,但立刻做出响应,喉间发出低吼。他的双手从我的后脑沿着背脊往下。捧着我光裸的臀部,舌头在我口中翻搅,他退开身,眼眸半瞇。
      
      “唔,看来妳确实睡得不错。”他低语。“我建议妳现在快去冲澡,不然我会让妳躺平在我的
        
      办公桌上。”
      
      “那我选办公桌。”我不顾一切地悄声回答,欲望像肾上腺素般刷过我全身。唤醒了沿路经过的所有感官。他迷惑地看了我千分之一秒。
      
      “妳尝到甜头了,不是吗,史迪尔小姐?开始变得贪得无厌了呢。”他低喃。
      
      “我只想尝你的甜头。”我低语。
      
      他睁大眼!随即眼神变暗,双手轻捏我的裸臀。
      
      “该死的说对了,只有我。”他低吼,突然流畅地将桌上所有的企划书和文件扫到地上,打横抱起我,让我躺在办公桌的窄面,头几乎快垂到桌外。
      
      “妳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宝贝。”他咕哝,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铝箔包。同时拉下裤炼。噢,童子军先生。他将保险套戴在勃起上,低头看我。“我肯定希望妳已经准备好了。”他轻声说,一抹坏笑出现在他脸上,下一瞬间,他填满了我,将我的手腕扣在身侧,深深地进入我。
      
      我呻吟…噢,是的。
      
      “老天啊,安娜,妳完全准备好了。”他敬佩地轻声说。
      
      我将双腿缠上他的腰间,因为他保持站姿,这是我唯一能够夹紧他的方式。他低头看我。银灰眼眸中燃着热情和占有。他开始律动,扎实地动着。这不是在做爱,这是性交——而我喜欢。我哭喊着,这种方式好原始,如此肉欲,让我感觉好淫荡。我沉迷在他的占有中,他的情欲满足了我的。他怡然自得地律动着,享受着我,沉迷在我体内,双唇微微开敌,呼吸加速。他左右扭动着臀部,带来的感觉难以言喻。
      
      我的老天!我闭上双眼,感觉快感在体内累积——甜美、缓慢、一步一步的堆积,将我推向天际,推往天空之城。噢。是的…他断续的冲刺慢慢增加,我大声哭喊,情欲夺去我的理智…只剩下他!享受着每个冲刺,每次推进带来的满足。他掌握了节奏,加快速度…更加用力…我的身体
        
      配合他的节奏,我感觉到双腿紧绷,体内的肌肉更快速地收缩。
      
      “来吧。宝贝,为我解放自己。”他从牙缝中挤出话哄着我,声音和语调里充满火热的需求,把我逼向边缘。
      
      我哭喊着,激烈请求。语不成句,像碰触到太阳般着火。在他身旁坠落,回到那令人喘不过气、耀眼的世界之巅,他用力挺进我体内!猛然停住等待高潮来临,他双手紧扣住我的手腕,随后一语不发、姿态优雅地趴躺在我身上。
      
      哇噢…这真是出乎意料,我慢慢地回过神,重新回到了地球上。
      
      “妳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喘着气,用鼻头磨蹭我的脖子。“妳彻头彻尾迷倒了我,安娜,妳使出了威力强大的魔法。”
      
      他放开我的手腕。我用手顺过他的头发,让自己从激情中平静下来,但仍夹紧环着他的双腿。
      
      “我才是被下了咒的人。”我低语。
      
      他抬起眼看着我。神情为难,甚至有些戒备。他伸出双手捧着我的头。让我无法乱动。
      
      “妳、是、我、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懂吗?”
      
      他是如此诚挚,如此热情且狂热。他的请求出乎我的意料,也让人软化。我好奇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是的,我是你的。”我低语。
      
      “妳确定要去乔治亚州?”
      
      我慢慢点头,下一瞬。我看到他的表情变了,就像拉下了百叶窗遮住一切。他突然抽身离开,使我瑟缩了一下。
      
      “会痛吗?”他俯身问我。
      
      “有一点点。”我承认。
      
      “我喜欢妳痛。”他的眼神灼热。“那会提醒妳我做了些什么,而且只有我能做。”
        
      他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吻我。接着站起身,伸手帮助我站起来。
      
      我瞄一眼身旁的铝箔包。“随时准备齐全啊。”我咕哝。
      
      他疑惑地看我,重新拉好裤炼,我举起空的铝箔包。
      
      “人总可以抱着希望吧,安娜塔希娅,甚至是梦想,而有时候美梦也会成真。”
      
      他的话听起来好奇怪,眼神炽烈如火,我无法理解,欢爱后的满足感快速消退。他是怎么了?
      
      “所以,在你的办公桌上做,这曾经是个梦想吗?”我讷讷地问,试着用幽默减轻彼此间的紧绷。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中。我立刻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办公桌上做。这个念头让人很不偷快,我不舒服地动了动身躯,欢爱后的满足感荡然无存。
      
      “我该去冲澡了。”我站起来走过他身边。
      
      他皱眉,用手爬过头发。
      
      “我还要再打几个电话。等妳冲完澡,我会和妳一起吃早餐。我想琼斯太太已经把妳昨天穿的衣服洗好了。放在柜子里。”
      
      什么?她见鬼的什么时候拿去洗的?天,她有听到我们吗?我脸红了。
      
      “谢谢。”我咕哝。
      
      “妳一点也不用客气。”他反射性地回答,但声音里有某种尖锐。
      
      我不是说谢谢你上了我,虽然,那非常的……
      
      “什么?”他问,我发现自己皱着眉头。
      
      “怎么回事?”我柔声问。
      
      “什么意思?”
      
      “呃…你比平常还要怪异。”
      
      “妳觉得我怪异?”他试着欲住笑。
        
      我脸一红,“有时候啦。”
      
      他看了我一会儿,眼里若有所思。
      
      “一如往常,妳总是能让我惊奇,史迪尔小姐。”
      
      “怎样的惊奇?”
      
      “就说是一种出人意表的待遇吧。”
      
      “我们意在取悦,格雷先生。”学他常做的动作,我偏着头看他,也用他的话回敬他。
      
      “妳确实取悦了我。”他说,但看来有些局促,“我以为妳要去冲澡。”
      
      哦,他要我退下了。
      
      “对…嗯,待会儿见了。”我匆忙离开他的书房,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他看起来很烦恼,为什么?我必须说。每一次的体能活动都是令人满意的经验。但情感上——我被他的反应搞得心烦意乱,如果说这会加深我们的感情,就好像棉花糖会带给我们营养一样。
      
      琼斯太太还在厨房里。“现在要喝茶吗,史迪尔小姐?”
      
      “我要先去冲个澡,谢谢妳。”我低声说,带着发烫的脸很快离开了厨房。
      
      冲澡时,我试着分析克里斯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复杂难懂的,我无法跟上他瞬息万变的情绪。我刚走进书房时他看起来还好,我们做了…然后他就不对劲了。我真的不懂。我望向我的潜意识。她正背着手吹口哨,视线望着我以外的其它地方,她也摸不着头绪,我内心的女神依然沐浴在欢爱后的余韵里。不行,我们全都一头雾水。
      
      我用毛巾擦干头发,用克里斯钦唯一的整发工具梳理了一下,将它扎成一个发髻。凯特那件紫色洋装洗烫完毕正挂在衣柜里,还有干净的胸罩和底裤,琼斯太太真令人惊喜。穿上凯特的鞋,我顺一顺洋装,深吸一口气,走回大客厅。
      
        克里斯钦依然不见人影。琼斯太太正在检查储藏室的食材。
      
      “喝茶吗,史迪尔小姐?”她问。
      
      “麻烦妳。”我对她微笑,衣着整齐让我添了少许自信。
      
      “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
      
      “妳当然要吃东西,”克里斯钦现身,不高兴地瞪着我。“她喜欢煎饼、培根和蛋,琼斯太太。”
      
      “好的。格雷先生。您想吃什么呢。先生?”
      
      “煎蛋卷,麻烦妳,还要些水果。”他始终盯着我,表情莫测高深。“坐吧。”他指着一张高脚椅下令。
      
      我照做,他坐到我身边,琼斯太太忙着准备早餐。天啊,讲话时有外人在场的感觉真别扭。
      
      “妳机票买了吗?”
      
      “还没,我回家时再买就好——用网络订票。”,
      
      他一手撑在桌上,摩挲着下巴。
      
      “妳有钱吗?”
      
      噢,不会吧!
      
      “有的。”我刻意表现出耐心,就像是在和小小孩说话。
      
      他谴责地挑起一道眉看我。糟了。
      
      “是的,我有,谢谢你。”我慌忙补上一句。
      
      “我有私人飞机,接下来三天内都没有行程,妳可以随时使用。”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他当然有私人飞机,我必须强忍身体的本能不对他翻白眼。我很想大笑,但没这么做,因为我读不出他的情绪。
        
      “我们已经滥用过你公司的飞航舰队了。我不想再来一次。
      
      “那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飞机。”他总起来几乎有些受伤
      
      噢,男孩和他们的玩具!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搭一般民航机会比较开心。”
      
      他看起来像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却决定放弃。
      
      “随妳高兴,”他叹气。“妳的面试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
      
      “很好。妳还是不打算告诉我是哪几家出版社?”
      
      “不打算。”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我是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史迪尔小姐。”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格雷先生。你又要追踪我的电话了吗?”我故作天真地问。
      
      “事实上,我今天下午还满忙的,但我会请别人帮我处理这件事。”他扯扯嘴角。
      
      他在开玩笑吧?
      
      “如果你还派得出人手来做这件事,你公司肯定需要裁员了。”
      
      “我会寄封Email给人事部的负责人,让她看一下有没有人选。”他抿着嘴憋住笑。
      
      谢天谢地,他的幽默感又回来了。
      
      琼斯太太为我们上早餐。我们静静地吃了一会儿,等我们吃完后,她洗好碗盘。机灵地走到客厅去,我偷眼看他。
      
      “怎么了,安娜塔希娅?”
      
      “你知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不喜欢被人触碰。”
      
      他刷白了脸,那样的反应让我因为问了这句话而内疚。

      “我告诉妳的事情,已经比跟其它人说过的多太多了。”他平静回答,面无表情地看我。
      
      很明显的,他从来没向任何人吐露过心声。他没有任何亲密的朋友吗?或许他和罗宾森太太提过?我想问他,但是不行,我不能刻意打探他的隐私。意识到这点让我不禁摇了摇头,他真的像座孤岛。
      
      “妳不在时会考虑我们的契约吗?”他问。
      
      “会。”
      
      “会想我吗?”
      
      我看着他,很惊讶他会这么问。
      
      “会。”我诚实地回答。
      
      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就对我这么重要了呢?他已经融入我的体内…事实上也没错。
      
      他微微一笑,眼眸亮了起来。“我也会想妳,比妳知道的还多。”他低语。
      
      我心头一暖,知道他真的在努力尝试了。他温柔地抚着我的脸颊。弯下身轻轻吻我。

      现在是傍晚时分,我紧张万分又坐立不安地在“西雅图独立出版社”的门厅等待海德先生。这是我今天第二场面试,也是我最期待的。我的第一场面试还不错,但那是间大型企业集团,办公室遍及全美国。我只会是众多小小编辑助理中的一员。我可以想象自己很快就会在这种公司体制内被吞吃到只剩骨头。SIP才是我心之所向。它规模较小,不会因循常规,乐于提拔本地作家,且拥有奇特又有趣的客户名册。
        
      我身边没有什么摆饰品。但我想那应该是设计风格而不是小气。我坐在一对皮质墨绿长椅的其中之一——不是克里斯钦游戏室里的那种长椅,赞赏地抚过皮质椅面,懒懒地想着克里斯钦会在这张椅子上做些什么,我想象各种可能性,任由思绪随意飘荡……不。我现在不能想到那里去,这些不合宜的绮思令我满脸通红,柜台接待人员是位年轻的非裔美籍女人,戴着大大的银色耳环。留着一头长直发,她的打扮带点波西米亚风,是那种我可以和她交朋友的类型,这个想法还满让人安心的。每隔几分钟她就会从计算器前抬头看看我,给我一个安慰的微笑,我试着回她笑容。
      
      我的班机订好了,我的到访让妈妈开心得像是要飞上天。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凯特也答应会载我去机场。克里斯钦命令我带着黑莓机和苹果计算器一起去,我对这件事翻了个白眼,他实在太过傲慢自大又盛气凌人,但我现在知道那就是他的性格,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包括我。虽然他令人难以捉摸又让人无法抗拒,但他也能温柔风趣,甚至柔情蜜意。只是当他要这么做时,总是令人无法预料。他坚持一路陪我走到停车场,来到我的车旁边。唉,我只不过去几天而已,他表现得好像我几个星期都不回来似的,他总是害我心神不宁。
      
      “安娜?史迪尔?”一位留着文艺复兴时期黑色蓬松长卷发的女人站在接待柜台旁,把我从沉思状态中拉了回来。她和接待小姐一样也是波西米亚风格的打扮。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到四十岁,中年女性的年纪很难一眼断定。
      
      “我是。”我回答,笨拙地起身。
      
      她友善地对我一笑,冷静的榛棕色眸子打量着我。我穿了凯特的黑色背心裙,搭配白衬衫,以及我的黑色平底鞋。非常适合面试的造型,我想。我的头发梳成马尾,发丝首度如此听话…她对我伸出手。
      
      “妳好,安娜,我叫伊莉萨白?摩根,是SIP的人事部主管。”
      
      “您好。”我和她握手。以人事主管来说,她看起来非常随性。
      
      “请随我来。”
        
      我们穿过接待区后的双扇门,进入一个以浅色系装饰的大型开放式办公空间,直直穿过之后又往一间小会议室走去。墙壁是浅绿色,挂了一排书籍的封面照片。在枫木会议桌的主位坐着一个红发的年轻男人,他绑了个马尾,两侧耳垂上的小巧银制耳环闪闪发亮,穿着淡蓝色衬衫及银灰色的绒裤。没打领带。我向他走近,他站起来,以莫测高深的湛蓝眼眸看着我。
      
      “安娜?史迪尔,我是杰克?海德,S IP的购稿编辑,很高兴能见到妳。”
      
      我们握了手,他的表情难以解读,但我想还算友善。
      
      “来这里的路会很远吗?”他和气地问。
      
      “不会,我最近刚搬到帕克市场那区。”
      
      “哦,那不算太远,请坐。”
      
      我坐下。伊莉萨白在他身旁入座。
      
      “妳为什么想来SIP实习,安娜?”他柔声念出我的名字。同时偏着头问。就像某个我认识的人,这让人很不安。我尽力忽略因他而起的莫名紧张,开始陈述仔细准备过的说词,也感觉我的双颊正慢慢变红。我看着他们两位,回想“凯瑟琳.卡凡纳面试必胜技巧”中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安娜!天,那个女人其实也算相当霸道。
      
      杰克和伊莉萨白都聪听得很专心。
      
      “妳的G PA成绩相当好。在华盛顿大学时曾沉迷于什么样的课外活动吗?”
      
      沉迷?我眨眨眼,好奇怪的用词。我说起在学校总图书馆担任管理员的事,以及帮校刊去采访过一位富可敌国的变态暴君,但模糊带过访问稿并非由我亲自撰写这一部分。我又提到参加了两个文学性质的社团,最后以在克雷顿打工解释我那些无用的五金和自己动手做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双双大笑,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反应。我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场面试。
      
      杰克?海德的问题都很犀利睿智,但我没在怕。当我们讨论起我的阅读偏好及最喜爱的书籍。我毫不退缩,还算坚持己见,杰克似乎只喜欢一九五○年之后的美国文学作品,其它都没兴趣;不
      
                           

      喜欢古典文学,甚至亨利?詹姆士、厄普顿?辛克莱尔或史考特?费兹杰罗等人的作品也不喜欢。伊莉萨白不发一语,只是偶尔点点头做笔记,杰克虽然有点好辩,但自有其独特的魅力,我那忐忑不安的心情随着谈话推进渐渐消散。
      
      “妳觉得自己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他问。
      
      和克里斯钦.格雷在一起,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出现在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令我蹙眉。
      
      “可能做文字编辑或文学经纪,我也不知道,任何机会我都来者不拒。”
      
      他咧开嘴。“非常好,安娜。我没有其它问题了,妳呢?”他直接问我。
      
      “你希望新人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我问。
      
      “越快越好,”伊莉萨白插话。“妳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下星期就可以。”
      
      “很高兴知道这一点。”杰克说。
      
      “如果各位都没有其它问题了,”伊莉萨白看着我们俩,“我想面试就到此结束。”她亲切地微笑。
      
      “很高兴与妳见面,安娜。”杰克柔声说,轻轻和我握了握手,我边告别边抬眼看他。
      
      一路走向车子时,我都觉得轻飘飘的,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猜面试进行得不错,但也很难说。面试其实还挺虚情假意的,每个人都拚命拿出最好的表现,将自我隐藏在专业的假象之下。我的表现又如何呢?就等着看吧。
      
      我爬进奥迪A3,虽然不赶时间,但还是一路飘回公寓。我今晚就要搭红眼航班先去亚特兰大转机,但飞机十点二十五分才会起飞,我还有大把时间。

      我回家时,凯特正在厨房里拆箱。
        
      “面试怎么样?”她兴奋地问。
      
      只有凯特可以穿着过大的衬衫、破牛仔裤及绑着深蓝头巾还这么美。
      
      “不错,谢啦。凯特。只是穿这样去第二间面试好像不够酷。”
      
      “哦?”
      
      “应该要穿波西米亚风比较好。”
      
      凯特挑起一侧的眉。
      
      “妳穿波西米亚风啊…”她偏着头。
      
      可恶!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提醒我那位心爱的“五十道阴影先生”的存在?
      
      “老实说,安娜。妳是少数真的不适合做那种造型的人。”
      
      我笑了。“我真的很喜欢第二间公司;觉得自己很适合那里。虽然面试我的那个男人让人有点紧张…”我没说完——惨了,在我面前的是大嘴巴卡凡纳。快紧闭嘴巴,安娜!
      
      “哦?”凯瑟琳.卡凡纳的八卦雷达瞬间敔动,这也提醒了我,她之后肯定会找个不适当又让人尴尬的时刻爆料的。
      
      “顺带一提,可不可以拜托妳不要再去惹克里斯钦了?妳昨天晚餐时提起荷西真的很过分。他非常善妒;妳也知道,这对我们都没好处。”
      
      “告诉妳,如果他不是艾立欧的弟弟,我还会讲得更难听呢。他真的是控制狂,我不知道妳怎么受得了。我就是要让他吃醋,帮他克服付出承诺的问题。”她防卫似地举起手。“但是,如果妳不
        
      要我介入,我不介入就是了。”看到我一脸凶相,她赶紧补上一句。
      
      “很好。人生中有克里斯钦已经够复杂了,相信我。”
      
      天,我的口气好像他。
      
      “安娜,”她顿住。看着我。“妳没事的,对吗?妳不是为了逃开他才去看妳妈妈的吧?”
      
      我的脸-红。“不是啦,凯特。是妳说我需要休息一下的啊。”
      
      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非常不像凯特会做的事。不好了…落泪警报。
      
      “妳有点…我不会讲……不同了。我希望妳没事,不管妳和那位大钱包先生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聊。我会试着不把他惹毛,虽然老实说。这简直就像瓮中抓鳖一样容易。听着,安娜。如果事情不对劲;妳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因此论断妳,我会试着去了解。”
      
      我眨回泪水,“噢,凯特,”我拥抱她,“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
      
      “安娜,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啊,他也同样爱上妳了,简直为妳疯狂,视线根本离不开妳。”
      
      我不确定地笑了笑。“妳这么觉得?”
      
      “他没告诉过妳?”
      
      “没提过多少。”
      
      “那妳告诉他了吗?”
      
      “也没提过多少。”我抱歉地耸肩。
      
      “安娜!总要有人跨出第一步吧!不然你们只会在原地打转。”
      
      什么…告诉他我的感觉?
      
      “只怕他会被我吓跑。”
      
      “妳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同样在怕这一点?”
      
      “克里斯钦会害怕?我无法想象他会被任何事物吓到。”但就在说这话的同时,我想起了他的童年,可能恐惧是他那时唯一懂得的事,哀伤绞扭着我的心。
        
      凯特噘嘴,像我的潜意识一样瞇起眼睛看我——她就只缺一副半月型眼镜了。
      
      “你们两个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们最近没怎么聊天。”我脸红,倒是有做不少其它的事,不用言语沟通也还不错。唔,不止是不错。
      
      她咧嘴而笑。“那就剩下男欢女爱啦!如果那方面很顺,也会增进感情的,安娜。我要去买一些外带的中国菜。妳可以出发了吗?”
      
      “很快就可以——但还要好几个钟头才需要出门。”
      
      “嗯。那我二十分钟后回来。”她抓起外套离开!却忘记关上大门。我帮她关好门后走回卧室,咀嚼着她的话。
      
      克里斯钦真的会害怕自己对我的感觉吗?他对我有任何的感觉吗?他似乎非常积极强调我是他的——但这只是他那种“我现在一定要拥有全世界”的控制狂自我在作祟,绝对是!我决定在离开的这阵子,要好好仔细回想一遍我们所有的对话。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我也会想妳……比妳知道的还多…
      
      妳彻头彻尾迷倒了我……
      
      我摇摇头,现在不要去想这些。我的黑莓机在充电,所以今天下午没带它出门。我忐忑地接近它。失望地发现并没有任何讯息;我打开那没人性的机器,也没有任何来信。这两个是同样的Email信箱地址好吗?安娜。我的潜意识对我翻了个白眼,而我第一次了解到,为什么克里斯钦看到我这么做时会想打我屁股。
      
      好吧,我来写Email给他好了。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面试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6点4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阁下,
      
      也许你会有兴趣知道;今天的面试非常顺利。
      
      你今天过得如何?
      
      安娜
      
      我呆坐着,同时瞪着屏幕看,克里斯钦一向都是实时回复的。我等了…又等,终于听到讨喜的叮咚声从计算器传来。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我的一天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3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妳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兴趣,妳是我所见过最能令我目眩神迷的女人。
      
      我很开心妳的面试顺利。
      
      今天早晨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相较之下,今天下午就显得非常无趣。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美好的早晨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5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阁下,
      
      今天早晨对我来说也堪称经典,除了你在那完美的办公桌欢爱结束之后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谢谢你的早餐,或者应该谢谢琼斯太太。
      
      我想问你一个关于她的问题,但你不能再用机车的态度对我。
      
                                                安娜
      
        我的手指在“传送”键上游移了一会儿,但明日此时我就会在美洲大陆的另一边,这使我放心不少。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要从事出版业?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1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安娜塔希娅,。
      
      “机车”不是正式的词语,任何想从事出版业的人都不应该这样说话。经典?和什么相比?请说明一下。妳想问关于琼斯太太的什么事?我好奇起来了。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你和琼斯太太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17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阁下,
      
      语言会随着时代推进而演化!它是有生命力的。它不受象牙塔的限制。被迫只能镇日和昂贵的艺术品为伍,在屋顶有直升机停机坪的大楼里俯瞰西雅图市。
      
      经典,是和其它几次我们…你怎么形容的…哦,对了,性行为相比。事实上,每次性爱都堪称经典,依我的浅见,确实是如此——但你也知道,我的经验并不多。
      
      琼斯太太以前是你的臣服者吗?
      
      安娜
      
      我的手指再次游移在“传送”键上方,接着按了下去。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注意措词,讲话要小心!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2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安娜塔希娅,
      
      琼斯太太是很有价值的雇员,除了这层关系之外,我和她并没有任何爪葛。我不会聘请任何和
        

      我有过性关系的人,而我很惊讶妳有这种想法。唯一会让我打破这条规拒的人只有妳,因为妳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谈判技巧也一级棒。不过如果妳继续出言不逊,我可能会重新考应这部分。我很高兴妳的经验有限,而且还会继续保持下去——仅能为我所有。我应该把经典当成一种赞美。但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从来都抓不准妳话中的意思。因为妳冷嘲热讽的本领总是无人能敌,一如往常。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寄自象牙塔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拿全中国的茶叶来换都不从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27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我想我已经表示过对于去你公司上班的种种考虑,我的看法依然没变,现在和以后也不会变。
      
      我不能再聊了,凯特带了食物回来。我的冷嘲热诚和我本人一起祝你晚安。
      
      我到了乔治亚州会和你联系。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连唐宁英国早餐茶也不行?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下午7点2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晚安,安娜塔希娅。
      
      我希望妳和妳的冷嘲热讽一路顺风。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凯特和我在Sea-Tac机场大厦外的出境区停好车,她倾身过来抱住我。
      
      “好好享受巴贝多,凯特!祝妳度假愉快。”
      
      “我们回来见啰。别让那个大钱包害妳心情不好。”
      
      “不会的。”
      
      我们再次相拥,随后我独自走进机场;走向航空公司柜台,拎着随身行李排队。我没费事的带个行李箱,只带了一个帆布背包,是雷伊上次送我的生日礼物。
      
      “请出示机票,麻烦您。”柜台后那位一脸无聊的年轻男人看也没看就对我伸出手。
      
      我同样百无聊赖的将机票和作为身份证明的驾照递给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坐到靠窗位。
      
      “史迪尔小姐,您已经被升等至头等舱。”
      
      “什么?”
      
      “女士。欢迎您前往头等舱贵宾室等待登机。”他似乎清醒了不少,笑容可掬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圣诞仙子和复活节兔子的综合体。
      
      “我想应该是弄错了。”
      
      “没有。不会的。”他重新检查一遍计算器画面。“安娜塔希娅.史迪尔,升等。”他对我傻笑。
      
      呃…我瞇起眼睛,他将登机证交给我。我沿路喃喃抱怨着走向头等舱贵宾室。该死的克里斯钦.格雷,爱管闲事的控制狂。他就是不肯让我喘口气。

      我修了指甲、做了按摩,还喝了两杯香槟,头等舱贵宾室有满多不同种类的回馈礼遇。每喝口酩悦香槟。我就又微微倾向原谅克里斯钦,以及他的多管闲事。我打开Mac笔电,希望可以测试下这东西在地球上任何角落都能使用的理论。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太过奢侈的举动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9点53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你如何得知我搭来的飞机班次让我相当恐慌。
      
      你的跟踪范围无远弗届,希望弗林医生已经度假回来了。
      
      我修了指甲、做了背部按摩、喝了两杯香槟,使我的假期有个美好的开始。
      
      谢谢你。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不用客气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9点59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弗林医生回来了,我这星期要去就珍。
      
      谁帮妳做的背部按摩?
      
      拥有好用人脉的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啊哈!报仇时刻来了。登机广播已经响起,我可能得从飞机上发Email给他。那对我来说会安全些,我几乎想抱住自己调皮地傻笑。头等舱相当宽敞,乘客开始陆续登机,我拿着手中的香槟,在豪华的靠窗皮椅上安顿好自己。我打给雷伊告诉他我在哪里,只是简短的通话,因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很晚了。
      
      “爱你哟。爸。”我低语。
      
      “我也是,小安。跟妳妈问好,晚安啰。”
      
      “晚安。”我挂了电话。
      
      雷伊总起来不错。我盯着笔电,幼稚的淘气笑容又扬起。
      
      我打开计算器,进入电子信箱。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强而有力的双手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10点22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阁下,
        
      一位讨喜的年轻男人帮我做了背部按摩。没错。相当令人愉悦,如果在普通候机楼我是不会遇到尚保罗的,所以要再次谢谢你的宽带。我不确定起飞后还能否发Email,而且我需要睡个美容觉,我最近都没睡好。
      
      祝你有个美梦,格雷先生…我会想着你。
      
                                                安娜
      
      他会气得跳脚!但我已经飞到半空中,天高皇帝远啦,算他活该,如果我人在普通候机楼,那尚保罗就没办法把手放在我身上了。他是个很和善的小男生,有着金发和小麦色的皮肤——但说实话,谁会在西雅图把自己晒成这样?那实在很不搭调。我想他是同性恋,但这部分我自己知道就好。我盯着刚才的Email,凯特说得对!把他惹毛简直易如反掌。我的潜意识表情难看地努努嘴瞪着我妳真的想把他惹毛吗?他做的事其实很贴心,妳心知肚明!他关心妳,希望妳一路能够好好享受。没错,但他可以问我一声或是先讲一下吧,省得我像个大白痴一样站在柜台前。我按下“传送”键,然后等待,觉得自己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孩。
      
      “史迪尔小姐,麻烦您将笔电收好准备起飞。”浓妆点抹的空姐礼貌地提醒我,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可见我心里还是有点内疚。
      
      “抱歉。”
      
      糟糕,现在我必须等待才能知道他有没有回信。空姐微笑着拿了个枕头和软毯给我,露出一口完美的白牙。我将毯子铺在腿上,有时候被人娇宠的感觉实在挺不错。
      
      客舱内坐满了人,除了我身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噢,不……一个恼人的念头冒出来这个位子可能是克里斯钦的。唉,糟糕…不会吧,他不会这么做的,对吗?我说过不希望他和我一起走。我急切地看着手表。但传来飞行广播的声音 “机组人员请将舱门设为自动并重复检查。”
      
      那是什么意思?他们要关门了吗?期待带来的颤抖使我头皮发麻,在这总共十六席的头等舱里,
        
      只有我身边的位子没有人坐。飞机晃了一下,开始滑离空桥,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但也微微感到失落…接下来是连续四天没有克里斯钦的日子。我偷偷瞄一眼黑莓机。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把握机会及时行乐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10点2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我知道妳在玩什么把戏,相信我。妳成功了。下次妳会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装在箱子里丢进货舱。当我这样说时,妳最好当一回事,因为妳在那种状况下带给我的快感绝对比帮妳升等大得多。
      
      期待妳早日归来。
      
                               掌心要痒的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真要命!关于克里斯钦的幽默感有个问题我永远搞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已经气到冒烟了,但我想这响应该是气得半死。我躲在毛毯底下偷偷打着回信,避免让空姐发现。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是开玩笑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10点30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如果不是,我想我还是留在乔治亚州吧。装箱是我的绝对限制条例。抱歉让你生气了,告诉我你原谅了我。
      
                                              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开玩笑的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0日晚上10点3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怎么还可以发Email?妳在使用黑莓机,拿所有来客包括妳自己的生命冒险吗?我想这违反了其中一条规定吧!
      
      两手掌心都在发痒的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两手的掌心!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我把黑莓机丢开,拿出我那已经读得破破烂烂的《黛丝姑娘》,身体往后靠——它是旅途中的休闲读物。飞机一升空。我就放倒座椅,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飞机开始往亚特兰大方向下降时,空姐叫醒了我,当地时间是清晨五点四十五分,我大概只睡了四小时左右吧…我觉得头晕眼花!还好空姐给了我一杯柳橙汁。我紧张地看着黑莓机,克里斯钦没有再回任何信。唔,现在大概是西雅图半夜三点。他八成不想鼓励我扰乱飞航系统,或任何因为开启行动通讯装置而导致飞机无法起降的事件。
      
      在亚特兰大转机要等一小时。我又再次进入头等舱贵宾室里享受。沙发区蓬松舒适,我沉沉地陷入座椅中。害我超想蜷缩起来补个眠,但时间不够长。为了保持清醒,我打开笔电给克里斯钦写一封长信。
        
      寄件者:安娜塔弄娅?史迪尔
      
      主旨:你很喜欢吓唬我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上午6点52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知道我有多不喜欢你花钱在我身上,没错,你富可敌国,但这仍然让我不自在,好像你是付钱和我上床。但无论如何,我还满喜欢坐头等舱,比经济舱文明多了,所以谢谢你,我是真心的。我也确实享受尚保罗的按摩,虽然他超伟同性恋,我上封信省略了这部分是故意惹你生气,因为那时我有点不爽,对这点我很抱歉。
      
      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小题大做,你不能写那种信给我——捆绑起来塞住嘴巴装箱,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这吓到我了…完全吓坏了我。我已经为你神魂颠倒,开始考虑和你一起进行某种生活方式,虽然直到上星期六我才知道这种方式存在。接着你却写了这样的信来,害我想尖叫着逃跑,躲到山上去。但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会想你,非常想你。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但我担心自己对你的感情太深,你则会带我进入黑暗的深渊。你的提议充满情欲又吸引人,令我很好奇。但我也害怕你会伤害我,生理上和感情上。三个月之后你可能会向我说再见,若真如此,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不过我想任何一种关系都有分手的风险吧,只是这真的不是我想象过的男女关系,尤其这又是我的第一次,对我来说是宛如殉道般的一大步。
      
      当你说我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听话的骨头,你说对了…我完全同意。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如果前提是我必须照你的话做,我愿意尝试,但我猜最后我一定会搞砸,让自己遍体鳞伤,我并不喜欢这个念头。
      
      我很高兴你愿意试着付出更多,我必须思考这些“更多”对我的意义。这也是我想暂时保持距离的其中一个原因。你眩惑了我,我和你在一起时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广播提醒我该登机了,我得走了。
      
      晚点再说。
      
      你的安娜
      
      我按下“传送”键,昏昏欲睡地往登机门走去,准备登上另一架飞机。这架飞机头等舱只有六个位子,等我们一升空,我立刻在柔软的毯子底下沉沉睡去。
      
      没多久空姐就来叫醒我,递给我一杯柳橙汁,我们已经准备降落在莎凡纳国际机场。我慢慢啜饮,虽然已经累翻了,但还是容许自己感受一点小小的兴奋,这是半年来我首次见到妈妈。再次偷瞄一眼黑莓机,我隐约记得寄了封胡说八道的长信给克里斯钦——但没有任何回音。西雅图那边现在是清晨五点,希望他还在睡,而不是又在弹那些悲伤的钢琴曲。
      
      用背包当手提行李的好处就是,不用在转盘旁边苦等行李,轻轻松松就能离开机场,而搭头等舱的好处就是可以优先下机。
      
      妈妈和包柏来接我,看到他们真开心。我不知道是因为疲倦、长途旅行,还是跟克里斯钦有关的所有事,我一被妈妈搂进怀里,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噢,安娜,妳一定累坏了。”她焦虑地看着包柏。
      
      “没啦,妈,只是……看到妳太高兴了。”我紧紧抱着她。
      
      抱着她真好,有受欢迎和回家的感觉。我不情愿地放开她,包柏姿势古怪的用单手搂了我一下。看起来有点重心不稳,我想起他的腿受伤了。
      
      “欢迎回来!安娜。怎么在哭呢?”他问。
        
      “啊,包柏,我也好高兴看到你。”我抬头看他英俊的脸,下颚方正,明亮的蓝眼睛认真地盯着我看。我喜欢这一任老公,妈!妳可要好好把握人家。
      
      他接过我的背包。“哇。安娜,背包里装了什么呀?”
      
      最重的应该是笔电吧,他们双双搭着我的肩,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我每次都忘记莎凡纳有多热,一离开有清凉空调的入境大厅,我们一脚踏入像是黏在身上般的乔治亚州酷热。哇!热浪让所有事物都失去活力,我必须挣脱妈妈和包柏的臂弯才能把身上的连帽外套脱掉,还好我带了短裤来,我有时会想念拉斯韦加斯的干燥气候。和妈妈及包柏住在那里时我才十七岁,像乔治亚州这种黏答答的酷热,即使现在才早上八点半,也得花点时间适应。我一进到包柏那有着美妙空调的中Tahoe休旅车后座,立刻全身瘫软。头发也因为对抗高热变得卷曲毛躁。我快速地在休旅车后座发简讯给雷伊、凯特和克里斯钦。
      
      安全抵达莎凡纳。安娜:)
      
      我按下“传送”键时。荷西的名字闪过脑海,虽然疲惫得要命,我隐约还记得下星期就是他的摄影展。明知克里斯钦对荷西的观感,我还是该硬邀他一起去吗?在那封Email之后克里斯钦还会想见我吗?我耸耸肩,把这念头抛到脑后,待会儿再来研究,现在我只想好好享受妈妈的陪伴。
      
      “蜜糖,妳一定累坏了。到家以后要不要先睡一下?”
      
      “不用。妈。我想去海边走走。”

      我穿着蓝色系领泳装,喝着健怡可乐,躺在面对大西洋的沙滩椅上。想着不过就是昨天,我还在看着太平洋岸的普吉湾呢!妈妈懒洋洋地晃到我身边,戴着一顶夸张的超大遮阳帽和贾姬式的太阳眼镜,也喝着一杯可乐。我们在泰碧岛海滩,离家只有三个街区。她牵起我的手,晒过太阳以后我已经没有那么疲倦了,觉得舒适、安全、温暖,像是几百年来第一次,我开始放松。
        
      “所以,安娜…跟我说说那个让妳晕头转向的男人吧。”
      
      晕头转向?!她怎么看出来的?我该说什么?保密协议让我无法谈论太多有关克里斯钦的细节,但即使没有那东西,我会想和母亲聊这些吗?想到这里让我脸色发白。
      
      “所以是?”她催促着,捏捏我的手。
      
      “他叫克里斯钦,长得俊俏非凡,经济能力很好…富可敌国那种,但他个性很复杂,难以捉摸。”
      
      说得好——这段精确又详实的描述让我沾沾自喜,我转身面对她,她也正转过头来,用那清澈如水晶的蓝眼看着我。
      
      “我在意的只有个性复杂和难以捉摸这两件事,安娜。”
      
      哦,不好了…
      
      “妈,他的情绪转变之快简直让我头昏,他成长的过程非常苛刻,所以他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很难猜得透。”
      
      “妳喜欢他吗?”
      
      “比喜欢更甚。”
      
      “真的?”她张口结舌。
      
      “真的,老妈。”
      
      “男人没有那么复杂,安娜蜜糖,他们其实是非常简单、一眼就能看透的生物。他们嘴里说的常常就是心里所想的。而我们总是花了太多时间试图分析他们说的话——其实意思根本就很明显。如果我是妳。我会照字面意思来解释他的话,会有帮助的。”
      
      我愣愣地望着她!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忠告。把克里斯钦想成心口如一的人,我的脑中忽然闪过那些他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想失去妳…
        
      妳对我下了咒……
      
      妳完全迷倒了我…
      
      我也会想妳…比妳想象的更多……
      
      我看着妈妈,这是她的第四段婚姻,也许她对男人真的懂得不少。
      
      “大部分的男人都很情绪化。亲爱的,有些甚至很严重。拿妳老爸来说吧…”她的眼神变柔,带着悲伤,每次她想起我爸时就是这样。我的生父,那位我从来没有机会认识、只存在想象中的男人,在他于海军陆战队服役时,因为一次集训意外,被命运硬生生地从我们的生活中夺走。我一直认为我妈穷其一生都在寻找和我爸相似的男人,也许她在包柏身上终于得偿所愿。只可惜雷伊不是她要的。
      
      “我以前老觉得妳爸很情绪化,但现在我回头想,我其实是认为他太过专注于工作。仅是为了要开创我们的新生活。”她叹口气,“他当时是那么年轻,我们都是,可能这就是问题所在吧。”
      
      嗯…克里斯钦的年纪也不大。我亲昵地对母亲笑笑,提到我爸时她就会变得充满感性,但我可以确定他和克里斯钦的情绪完全是两回事。
      
      “包柏今晚要带我们去他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吃饭。”
      
      “不会吧!包柏开始打高尔夫球了?”我不敢置信地嘲道。
      
      “还说呢。”我妈咕哝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回到家,吃了个简单的午餐,我开始整理行李,然后打算睡个午觉。我妈已经不见踪影,忙着替蜡烛塑型或其它流程。包柏去上班了,我可以趁机补个眠,我打开Mac笔电,开启电源。现在是乔治亚州下午两点,西雅图早上十一点,我猜想着克里斯钦是否已回信,忐忑不安地登入邮件系统。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终于!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上午7点3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安娜塔希娅,
      
      我很不高兴妳一离开我身边,沟通方式就变得如此开诚布公,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时妳做不到?
      
      没错,我很有钱,妳最好开始习惯这一点,为什么我不能花钱宠妳?我们告诉过妳父亲。我是妳的男朋友,谢天谢地,这不就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吗?身为妳的支配者,我希望妳能无条件接受我花在妳身上的一切,不得有异议。顺带一提,记得也跟妳母亲告知一声。
      
      针对妳觉得自己是个妓女这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那不是妳的措词,但妳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怎么做来根除妳这种想法。但我是真心希望妳拥有更好的一切,我工作非常努力,好让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金钱。我可以满足妳心里所有的想望。安娜塔希娅,而且我想要这么做。如果妳要说,就说这是财富的重新分配吧,或者只要记住。我永达不会把妳想成妳描述的那个样子,妳会那样看持自己让我很愤怒,像妳这么一个聪明机智、年轻美丽的女孩,却有着自我认同的问题,我几乎想帮妳预约弗林医生了。
      
      我很抱歉让妳感到害怕,我只是想稍微吓吓那个可恶的妳。妳真的认为我会让妳搭货舱旅行吗?我可是愿意出借私人飞机让妳搭的。没错。那是个玩笑。但看来是个满糟的沅笑。不过,想到妳五花大绑、被塞住嘴巴的画面会让我兴奋(这不是玩笑,是真话)。我可以不用纸箱,纸箱对我来说没意思,我也知道妳不喜欢被塞住嘴,我们谈过这一点,但我如果(或准备)要塞住妳的嘴,会先和妳商量。我想妳可能没注意到,在支配和臣服的关系中,臣服者才是真正掌握权力的一方,那就是妳,我再重复一次——妳拥有所有的力量,不是我。在船屋里妳拒绝了我!在妳说“不”的情形下,我是不能够碰妳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签契约,载明妳要做和

      不愿意做的事项。如果妳不喜欢我们尝试的内容,我们可以修改契约,都随妳的意思,而不是我。如果妳不想要被塞住嘴巴绑起来丢在纸箱里,那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我想和妳分享我的生活方式,我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件事。老实说我有点敬佩妳,在一无所知的情形下依然愿意尝试,妳永远不会知道这对我来说意义有多大。虽然我已经说了不下千遍,但妳总是看不到其实我也中了妳的魔法。我不想失去妳,妳说在我身边无法清晰思考,所以必须飞到五千公里之外逃开我几天,这件事让我很不安,我也一样啊,安娜塔希娅,只要妳在我身边,我就失去思考的能力,可见我对妳的感情之深。
      
      我了解妳心里的恐惧,我试过和妳保持距离。我也知道妳很单纯,但如果我早知道妳缺乏经验到这种程度,我就绝对不会追求妳了——但妳却依然用一种从来没人使用过的方式让我束手就擒,毫无抵抗能力。妳的Email我反反复覆一读再读,试着理解妳的观点。三个月只是随口说定的期限,我们也可以订为六个月,甚至一年如何?妳想要多久呢?怎么做才会让妳感到安心?
      
      告诉我。
      
      我也明白这对妳来说是有如徇道般的一大步,我必须赢取妳的信任。但同样的,在我失败时妳也必须坦白告诉我。妳看起来坚强又内敛,但我从妳的字里行间看到了妳的另一面。我们必须引导对方,安娜塔希娅,能给我提示的人只有妳,妳必须诚实对我,我们才能一起找出让契约成功的方式。
      
      妳担心自己无法做个臣服者,唔,可能说对了,但话说回来,在游戏室那次妳确实成功掌握了做一个臣服者的精髓。似乎只有在那个地方,妳才会让我对妳进行真正的掌控,也会对我言听计从。我脑中只想得到“模范”这两个字。我永远不会打得妳满身瘀青,顶多只会留下淡淡的泛红。在游戏室以外的地方,我喜欢接受妳的挑战,那对我来说是新奇又新鲜的经验,我不想改变现状。所以,没错,根据妳对“更多”的定义,告诉我妳要什么,我会努力敞开心胸,试着提供妳需要的空间!于妳在乔治亚州时不去打扰妳。期待妳的回信。

      与此同时,好好享受自在时光,但不要太过头。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要命,他写了一篇论文。简直像学生一样,而且文笔绝佳。我抱着Mac笔电缩在客房的备用床上,重新再读一遍他的来信,心跳到了喉咙口。把契约改为一年?我拥有权力!天,我得好好想一想这部分。看字面上的意思就好,这是老妈说的。他不想失去我,还说了两次!他想看到好结果;噢,克里斯钦,我也是啊!他会开始尝试不打扰我,这表示他也有可能失败,他会忍不住要见我吗?忽然间,我好希望事情就是如此,我想见他。我们分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一想到有四天见不到他,我才领悟到自己多么想念他,多么的爱他。

      “安娜,宝贝。”这个声音柔和温暖,充满关爱和甜美的回忆,一只温柔的手抚着我的脸,妈正在唤醒我,我怀里还紧抱着笔记本计算机。
      
      “安娜,甜心。”她继续用那歌唱般的柔美嗓音唤我,我悠悠转醒,对着淡红的暮色眨眼。
      
      “嗨,老妈。”我伸个懒腰,微微一笑。
      
      “我们半小时后就要出发吃晚餐了,妳会一起来吧?”她和蔼地问。
      
      “会啊,妈,当然。”我努力了半天。但还是忍不住打个呵欠。
      
      “这高科技的玩意还真引人注目。”她指着我的笔电。
      
      啊,糟糕。
      
      “哦……这个吗?”我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妈会发现吗?似乎从我招出交了“男朋友”后,她就变得敏锐许多。
        
      “克里斯钦借我的,我猜这东西的功能足以用来指挥太空艇,但我只用来写写邮件和上上网而已。”
      
      真的没什么。
      
      她狐疑地看着我,坐到床边将我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他寄了Email给妳?”
      
      哦,糟糕糟糕。
      
      “嗯。”我的无动于衷越来越薄弱,脸红了起来。
      
      “或许他想念妳了,对吗?”
      
      “我也希望,妈。”
      
      “他怎么说?”
      
      哦,糟糕糟糕糟糕。我疯狂的想从那封Email里找出可接受的部分告诉老妈,我确定她不会想听那些支配啊、捆绑还有塞住嘴巴之类的事。但碍于保密条款,我也无法和她分享太多。
      
      “他叫我好好享受自在时光,但不要太过头。”
      
      “听起来满有道理,妳准备一下啰。蜜糖。”她凑过来吻吻我的额头。“我很高兴妳来了,安娜,真的很开心看到妳。”说完这句爱的宣言后,她便离开了。
      
      嗯哼,克里斯钦和有道理…我认为这两个名词应该风马牛不相及,但在他那封信之后,也许什么事都有可能。我甩甩头,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的话。可能等吃完晚餐吧,那时再来回信给他。
      
      我爬下床,很快地脱掉T恤和短裤,准备冲个澡。
      
      我带了凯特那件我穿去毕业典礼的灰色系领露背洋装来,我也只有这件比较体面的衣服。天气湿热的好处,就是衣服上所有的褶痕都消失了,所以应该可以穿去高尔夫球俱乐部。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开笔电。克里斯钦没再寄任何信来。失望刺痛了我。很快的,我回了封信给他。

      寄件者:安挪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长篇大论?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8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您的文笔真是行云流水。我要去包柏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吃晚餐了,让你知道一下,我正对着这个念头翻白眼呢,而你和你发痒的掌心都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所以我的屁股暂时应该很安全。我好爱你的Email,会尽量找机会回信。我已经在想你了。
      
      好好享受你的午后。
      
                                              你的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屁股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1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这封Email的主旨:让我分心了,不用说,它当然是安全的——至少目前是。
      
      享受妳的晚要吧,我也想念妳,特别是妳的臀部还有妳的伶牙用齿。
      
      我的午后必当无趣至极,只有在想到妳和妳的白眼时才会开心。我想只有妳才会如此明智地指出,我本身也会因为这恶劣的坏习惯而自讨苦吃。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及白眼男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翻白眼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14分(东岸时问)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格雷先生,
      
      不要再写信来了,我正忙着准备吃晚餐,你连在美洲大陆的另一侧都能让我心神不宁。还有,你翻白眼时谁来打你庇股?
      
      你的安娜
      
      我按下“传送”键,邪恶的罗宾森太太忽然闪过我脑中。我真的想象不出克里斯钦被一个我妈这种年纪的女人打!这真的很不应该。我再次想着她对克里斯钦造成了多少伤害,我紧抿嘴,想找个娃娃来打小人,可能这样做才有办法抒发一些我对这个陌生人的愤怒。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屁股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18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我还是喜欢我拟的信件主旨:,让人遐想无限。很幸运的,我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没有人能惩罚我。除了我妈偶尔会教训我一下,当然还有弗林医生,以及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教训你……我吗?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22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亲爱的阁下,
      
      我何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教训你呢,格雷先生?我想你应该把我误认为其它人了…这让我好心烦。我真的要准备出门了。
      
                                              你的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妳的屁股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2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亲爱的史迪尔小姐,
      
      妳可是一天到晚用文字教训我呢,容我帮妳拉上拉链?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金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因为某种不明的原因,他的话跳出屏幕,让我倒吸了一口气。噢……他想玩游戏。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限制级
      
      寄件日期:训年5月31日下午7点28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情愿你拉开它。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许愿要小心…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3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也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喘息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33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慢慢来…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低吼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3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希望我在妳身边。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金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呻吟中
      
      寄件日期:2011无5月31日下午7点37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也是。
      
      “安娜!”
      
      我妈在叫我了,吓得我跳起来。该死!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有罪?
      
      “来了,妈妈。”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呻吟中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39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出门了。
      
      晚点聊,宝贝。
        
      我冲进走廊,包柏和妈妈正在等我,我妈皱起眉头,“亲爱的,妳没事吧?妳的脸看起来红红的。”
      
      “老妈,我没事啦.”
      
      “妳打扮得很美,亲爱的。”
      
      “哦,这件是凯特的洋装。妳喜欢吗?”
      
      她眉头蹙得更紧。“妳为什么要穿凯特的洋装?”
      
      哦…惨了。“呃,我喜欢这件啊,刚好她不喜欢。”我很快随机应变。
      
      她敏锐地看着我,而包柏一脸饿坏了的样子,显得有点不耐。
      
      “我明天带妳去买点东西。”她说。
      
      “老妈,不用啦,我衣服多得很。”
      
      “我不能为唯一的宝贝女儿做点事吗?来吧,包柏快饿坏了。”
      
      “完全正确。”包柏嘟嚷出声,揉着肚子试图挤眉弄眼表示痛苦。
      
      他翻白眼的样子逗得我格格笑,我们走出大门。

      稍晚时,我一边在微温的水流下冲澡,一边想着我妈的改变。今天晚餐时的她非常怡然自得,在高尔夫俱乐部的朋友间谈笑风生,包柏温暖又体贴…他们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真的很为她高兴。这表示我可以不用再担心她,再三衡量她做的每个决定,还可将三号老公带来的那段悲惨岁月一起抛诸脑后。包柏是个好男人,她也提供了我许多有用的忠告。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见到克里斯钦开始。为什么会这样?
      
      我梳洗完,快速擦干身体,急着想回信给克里斯钦。他的回信已经到了,就在几小时前,我刚出门吃晚餐后没多久。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剽窃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4点41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偷了我的台词。
      
      还让我的期待落空。
      
      享受妳的晚餐吧。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做贼的喊抓贼?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晚上10点18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阁下,我想你会发现这其实一开始是艾立欧的台词。
      
      期待怎么落空了?
      
      你的安娜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事情还没结束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22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史迪尔小姐,
      
      妳回来了。妳离开得太突然,事情刚好正要变得有趣呢。
      
      艾立欧不是原创人,这应该是他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晚餐如何?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拉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实事情还没结束?
      
      寄件日期:2011无5月31日晚上10点26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晚要吃得很饱,我想你应该很高兴知道,我简直暴饮暴食。
      
      正要变得有趣?怎么说?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事情绝对还没结束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3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是在装傻吗?我想妳当时正要我拉开妳的洋装拉链。
      
      我很期持这么做,也很高兴听到妳胃口不错。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唔…周末总会到来的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晚上10点36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我本来就会吃东西…是你身边那种难以捉模的气围让我没胃口的。
      
      而且我永远不会无来由的装傻,格雷先生。
      
      你现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迫不及待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4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哑?史迪尔
      
      我会铭记在心,史迪尔小姐,并善用这些知识增加我的优势。
      
      很遗憾我让妳变得没胃口,我还以为我把妳变得欲求不满了呢。这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而且大部分都挺令人愉悦。
      
      非常期待下一次的相见。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文字游戏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晚上10点36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你又在玩同义字了吗?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引擎发动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下午7点40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妳太了解我了,史迪尔小姐。
      
      我正要去和老朋友吃饭,所以准备开车上路了。
      
      晚点聊,宝贝。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哪位老朋友?我不觉得克里斯钦会有任何老朋友,除了…她。我皱眉瞪着屏幕。他为什么还要和她见面?一股带着怒气的热辣妒意油然而生。在我体内乱窜,令我想打东西出气,最好是揍罗宾森太太一顿。我火大地关了计算器,爬上床。
      
      我真的应该回复他今早那封长信,但我现在火冒三丈。为什么他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是个——虐童癖?我关了灯!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生闷气。她哪来的胆子?她怎么敢选择脆弱的青少年?她还在这么做吗?他们为什么不再继续了?我脑海掠过许多不同的情景可能他受够了吧。但为什么还能和她做朋友,而她也是?她结婚了吗?还是离婚了?她有自己的孩子吗?她生了克里斯钦的小孩吗?我
        
      的潜意识不受欢迎地出现,斜眼瞄我,我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作呕。弗林医生知道她的存在吗?
      
      我挣扎着下了床,重新打开那部没人性的机器,我有个任务要完成。我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等开机,而后按下Google图片,在搜索引擎中键入“克里斯钦.格雷”,屏幕中立刻充满了克里斯钦的照片穿着正式西装,衣冠楚楚,哇——还有荷西在希斯曼酒店帮他拍的那些穿着灰色绒裤和白衬衫的照片。这是怎么弄上网的啊?老天,他好帅气。
      
      我很快地扫视图片,有些是和生意伙伴拍的。我一张张看着这个我所认识最上镜头、也和我最亲密的男人。亲密?我和克里斯钦算亲密吗?我们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我也知道还有很多尚待发掘的地方。我知道他很情绪化、很难搞、很风趣、很冷酷、很窝心…哎,这男人简直是会走动的矛盾综合体。我点开下一页!依旧都是他的个人照。我想起凯特提过,她找不到任何一张他带女伴的照片,所以才会冒出同性恋那个题目。但是在第三页出现了一张我的照片,是毕业典礼时和他一起拍的,这是他和女人唯一的合照,而那个人是我。
      
      我的天呀,Google里找得到我!我盯着合照看,我看起来像被镜头吓了一跳,紧张又有点失措,那正是在我答应他会试试看之前拍的。他在照片中看起来无与伦比的俊美、冷静、内敛,还打着那条领带。我盯着他看,多么俊美的脸,一张现在可能正看着该死的罗宾森太太的俊脸。我将照片存到“我的最爱”里,在接下来的十八页里寻找……什么都没有,我无法在……Google里找到罗宾森太太,但我必须知道他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我很快地发了封Email给克里斯钦。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合宜的晚餐同伴
      
      寄件日期:2011年5月31日晚上11点58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希望你和你的朋友有顿愉快的晚餐。
      
      附注是罗宾森太太吗?
      
      安娜
      
      我按下“传送”键,垂头丧气地爬回床上,决定要问问克里斯钦和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部分的我急切地想知道更多,但另一部分的我却想要忘记他曾透露过的点滴,我的经期开始了,明早一定要记得开始吃药。我很快地在黑莓机的行事历里设定了提醒闹铃,将它放在床头柜,在床上躺好。最后终于不安稳地沉入梦乡,盼望我们能在同一个城市里,而不是隔着四千公里这么远。

      经过了整个早上的购物之旅和下午回到海滩小憩之后,老妈决定我们应该去酒吧消磨夜晚时光。将包柏留在家里看电视,我们去了莎凡纳最高级的旅馆,顶楼有间高档酒吧。我已经喝了第二杯柯梦波丹调酒,妈妈喝着第三杯,她分享了更多关于男性脆弱自尊的观点,让我有点不自在。
      
      “妳看,安娜。男人认为所有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不像我们总是想一想、讨论过之后就不把那些念头放在心上。男人喜欢采取行动。”
      
      “妈。妳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问,懒得掩饰我的不耐。她整天一直在说这些。
      
      “亲爱的。因为妳感觉有点六神无主啊。你从来没带男孩回家过。我们在拉斯韦加斯时妳也没交过男朋友,我本来以为妳会和学校里那个荷西有点发展的。”
      
      “妈,荷西只是朋友啦!”
      
      “我知道,甜心。但妳有事瞒着我,妳没和我说实话。”她看着我,脸上满是为人母的关切。
      
      “我只是需要和克里斯钦保持点距离。好好思考一下…就这样。他总是让我心烦意乱。”
        
      “心烦意乱?”
      
      “嗯。不过我还满想他的。”我蹙眉。我整天都没有克里斯钦的消息,我甚至想打电话给他,问他有没有事。我最怕的是他出了车祸之类,第二怕的是罗宾森太太又向他伸出魔爪,我知道这样想很离谱。但只要和那女人有关,我似乎就会丧失所有理智。
      
      “亲爱的,我去一下洗手间。”
      
      妈妈暂时离开让我得以查看黑莓机,我整天都在找机会偷看有没有Email进来,终于——克里斯钦回信了!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晚餐同伴
      
      寄件日期:2011卑6月1日晚上9点40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安挪塔希娅.史迪尔
      
      没错,我是和罗宾森太太共进晚养,她只是个老朋友,安娜塔希娅。
      
      期待再次见到妳,我想妳。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裁
      
      他和她一起吃晚餐!我的头皮发麻,肾上腺素和怒火在周身乱窜,所有的担忧害怕都成真了,那几乎把我碾碎。他怎么可以这样?我才离开两天,他就迫不及待去找那个邪恶的贱女人!
      
      寄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主旨:老的晚餐同伴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日晚上9点42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她才不只是个老朋友。
      
      她找到另一个青少年并对他伸出毒牙了吗?
      
      你对她来说会不会有点老了?你们的关系是因为这点而结束的吗?
      
      我按下“传送”键,妈妈刚好回来了。
      
      “安娜,妳脸色好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头,“没事啊,我们再喝一杯吧。”我倔强地咕哝。
      
      她眉头紧皱,但还是召唤服务生,指了指我们的酒杯,对方点点头,完全明白“麻烦再来一杯”的世界通用语言。趁她点酒时,我赶快瞄一眼黑莓机。
      
      寄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小心一点……
      
      寄件日期:2011年6月1日晚上9点45分(东岸时间)
      
      收件者:安娜塔希娅.史迪尔
      
      我不想用Email讨论这件事。
      
      妳还打算喝多少杯柯梦波丹调酒?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介司总裁
      
      我的天啊,他在这里!
        
      我紧张地环顾整间酒吧,但没看到他的踪影。
      
      “安娜,怎么了?妳看起来像是遇到鬼。”
      
      “是克里斯钦,他在这里。”
      
      “什么?真的吗?”她也跟着四下环顾。
      
      我刻意没向老妈提起克里斯钦有跟踪狂倾向这件事。
      
      我看到他了,我的心狂跳,随着他向我们走来,节奏更加紊乱。他真的在这里,为我而来,我内心的女神从贵妃椅上开心地跳起来。他缓缓穿过人群,头发在卤素嵌灯的照耀下闪着金铜色的光芒,银灰眼眸晶亮——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他的嘴抿成一条严肃的线,下颚绷紧。噢,不,惨了……我正气他气得半死,而他竟然出现了。我该怎么在妈妈面前对他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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